按理來說，待辦事項因為意外，隻能暫時被擱置。
這個時候為了不無聊，就得找找別的活兒來打發時間。
於是葉崢嶸再一次重新點開了係統的後台地圖。
“……你就不能做做遊戲任務，乾點正事嗎！”係統忍無可忍。
遊戲剛開服，不說已經開放的佩爾格林，還有那麼多沒有開放的主城……
這人就不能好好地去乾一個玩家應該乾的事嗎？天天逮著人殺是個什麼癖好啊！？
“殺人怎麼就不是正事了……”
葉崢嶸正要振振有辭，餘光卻瞥見，地圖上——
一個紅點突然出現，並且和她目前的點位重合。
毫不猶豫，葉崢嶸甚至沒轉身，就已經一劍捅了過去。
白光一閃，來人一聲都沒來得及吭，直接當場就被送回了復活點。
係統被這一出完全是來自於內測玩家長期戰鬥本能導致的意外，激得頭皮發麻。
“誰？”
葉崢嶸皺眉。
看吧，這人甚至沒看清那個倒黴蛋的臉，因為傳送自帶的光都沒能完全散乾淨……係統默默地想。
周圍突然熱鬧起來。
——傳送點憑空多出了一大批玩家。
人群擠擠挨挨，四散開來，嘴裏止不住地互相抱怨：
“誰啊？到底是誰在集市放技能……”
“閑的沒事幹嗎這人？”
“突然降下來一大片雷，嚇死我了……這是給我劈哪兒來了？”
似乎是因為有玩家在安全區主動攻擊他人，意外觸發了集市的應激反擊程式，直接憑空扔下一大片雷，把整個集市的人全部清空——
然後玩家們就被送到距離最近的開放主城了。
正是因為突然多出了這麼多人，才沒人注意到剛才這邊的小小意外。
不少玩家路過時，嘴裏還在感慨：“第一次知道，人死了之後還能被雷劈死的……”
係統：“……”
葉崢嶸也：“……”
倉鼠隔著玻璃球透明的內壁，瞥向底下的人：“你乾的好事。”
葉崢嶸乾咳了一聲。
“好，”她說，“至少我們現在知道剛才的那個紅點可能會是誰了。”
就是不知道那位倒黴的小吸血鬼，被送回復活點後，是不是又要直麵一次滿天的雷雲。
——顯然是的。
係統地圖上，熟悉的紅點又一次出現。
葉崢嶸挑了下眉，這回有了準備，自然不至於應激了。
她緩慢轉過身，以一個相當自然且不引人矚目的姿態，像是路過逛街的人一樣，四處好奇打量。
然後就從打量的餘光中，瞥見了那個眼熟的瘦小身影。
小孩低垂著腦袋，望著髒兮兮的雙手，臉上的迷茫比之前更甚。
“廢話，”係統忍不住吐槽，“任誰莫名其妙被雷劈兩次，都會這麼迷茫吧……”
“沒關係。”
葉崢嶸很淡定：“還會有第三次的。”
這回她沒有主動出劍。
木劍上有隱約的亮光一閃而過。
依舊是沒有任何時間能來得及反應，白光驟然出現，將人送回了復活點。
“至於還有沒有第四次，”葉崢嶸說，“就看她本人的精神屏障穩不穩固了。”
審訊魔法也不是一扔就能夠成功的。
就如催眠魔法所需要的漫長鋪墊一樣，審訊魔法也有硬性要求。
說是“審訊”，其實作用就是“吐真劑”。
如果目標的精神狀態穩定，沒有處於崩潰狀態，審訊魔法就很難成功。
所以一般來說，審訊魔法基本隻能用一次。
因為對玩家而言，精神崩潰，離真正的“死亡”也就不遠了。
“高頻率的死亡，”係統低聲說，“大多數普通成年人，也頂多能撐個十一二次而已……”
遊戲裏死亡時，與真實死亡完全一致的痛苦，會因輕重程度的不同，給玩家的大腦帶來不同程度的傷害。
內測時期，為了防止造成“真正的死亡”，玩家之間的PVP，會默契地避免短時間內多次攻擊同一個人。
如果不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很少會出現一直追著同一個人殺的情況。
大家都是意外被扔進遊戲的，誰也沒打算真殺人，留給彼此一點緩過勁來的時間，算是內測玩家之間相處這麼久以來，預設的一點小小潛規則。
不過，反而是因為這樣，內測玩家的精神屏障被一點點打磨，日漸穩固……能夠積累的死亡次數也逐漸增多，而不是十幾次死亡就會精神崩潰了。
但那是對內測玩家而言。
對現在這些尚沒有經歷過太多死亡的公測萌新來說，依舊是十幾次的死亡上限。
更別說，現在麵前的這個小孩子了。
地圖上的紅點再一次出現時，小吸血鬼臉上，先前還有的茫然已經盡數消失不見。
她的臉部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著，淩亂髮絲間，猩紅的眼珠子機械轉動著，四肢隨著愈發粗重的呼吸，一步一頓，僵硬且古怪。
瘦小的身軀裡，傳出了怪物一般的古怪嘟噥。
“……她要異變了。”係統驚悚道。
葉崢嶸不再等待。
出手，透明的魔法陣一閃而過。
周遭驟然一暗，樹葉混合著雨後泥土特有的清新氣息充斥著鼻腔，不遠處還有輕快鳥鳴。
——回到了現實。
依舊是強製傳送魔法，隻不過這一次多帶了個人。
倉鼠在玻璃球裡原地轉了一圈，確認了一遍這是哪裏，然後才費解地問：“你怎麼……”
把人又帶回到現實了？
“你接下來是要審訊了吧？”
係統低頭看了眼被魔法陣困在中心，正費力扭動著掙紮的瘦小身軀，不忍心地撇開視線：“佩爾格林主城外不就有樹林嗎？那裏也挺安靜的……”
“你說這話是真情實意的嗎？”
葉崢嶸虛著眼說：“就那片小樹林，一個灌木叢給一個玩家都不夠分的，你讓我去那兒找個沒人的小角落？”
先前堵狂言不用這招，是怕打草驚蛇，對方又有什麼她不知道的特殊技能，直接跑路……
所以隻能一點點引導著人，盡量往人相對比較少的小樹林方向走。
現在抓個意識不清醒的小吸血鬼，為什麼還非得鑽小樹林？
不理會被鄙視了智商、吱吱抗議的倉鼠球，葉崢嶸在魔法陣前蹲下了身。
“說出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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