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螢心中覺得有些莫名的好笑。
大抵是她覺得,江瞳這份冇來由的針對和倔強,其實有些單純的可愛。
一直到天色稍晚,山角尖處漫過橘紅的霞光,她們纔到了護國寺的山腳下。
護國寺的住持和一眾僧人早早收到了訊息,等候在此。
待聞老夫人被攙扶著下了馬車後,江螢也和江瞳下了馬車跟在其身後。
護國寺的主持是個鬍鬚花白的老者,眉目慈和又帶著股蒼然悲憫。
見到他們,也隻是態度隨和的行了個佛家禮,同聞老夫人輕聲說道。
“幾位施主遠道而來,辛苦了。”
“寺中已為幾位施主備好了休息處,可隨老衲先上山小歇。”
護國寺建寺百年,是香火尤為旺盛的幾處寺廟之一,往來香客眾多,在寺中奉了功德牌的朝中勳貴也不少。
大抵是覺得主持的準備很周到,聞老夫人滿意的點了點頭:“有勞主持了。”
一行人跟著住持往建在半山處的寺中走去,或許是香火很旺的緣故,一路走去,江螢默默的跟在身後,無聲的觀察著四周,一眼便能瞧出這座寺廟十分寬闊幽靜。
寺中僧人很多,廟宇重重,自半山起一路飛簷拔起,高樓壯闊,鐘聲幽沉不絕。
依深山而建,環九曲溪流,有瀑泉山野,此刻夜色漸昏,蟲鳥聲亦聲碎繁雜。
香客貴人住的院子在寺廟後山,也頗為清幽。
因著趕路一日,於是聞老夫人打算明日清早再沐身禮佛,是以命人傳話江螢二人,早些休息。
回到廂房,江螢緊繃疲憊了一日的思緒才稍稍鬆懈幾分。
章燈和結綵將帶來的東西放置好後也有些累。
“小姐,天色暗了,你可要用些齋飯再安寢?”
寺中不沾葷腥,眼下自然隻有齋飯可食。
江螢心中想著彆的,其實也不怎麼餓,但怕明日身子不適,還是應聲點了點頭。
待章燈和結綵取回齋飯,三人簡單用過後,江螢洗漱沐浴後,便打發章燈二人先去休息。
隻剩下江螢一個,廂房內燭光幽微,她才發覺周圍靜的有些過分嚇人。
入了夜的山寺內也不算太暗沉,江螢立在窗前朝外看了一會,山色朦朧,霧色濃重,風聲中隱隱夾雜著潮濕,隻怕明日又是一場雨。
她思緒淩亂的想了許多的東西,卻也冇想出個由頭來,然後忽的想起,她的母親其實是不大相信神佛的。
所以從小也很少帶江螢去寺廟中。
母親說過,佛祖神明要庇護的人太多了,未必能聽到每個人的祈願,唯一能實現的,便隻有靠自己。
想到此處,江螢神色有些淡淡的莞爾一笑,回到府中後一直壓抑住的對母親的思念便瀰漫在心間。
她有些心神不寧,思來想去也未有睡意,安靜了片刻,便打算為母親抄一份經書,待明日交由主持,為母親祈福。
經文冗長繁瑣,需要靜心,江螢坐於書案前伏筆,一晃眼便到了深夜,寺中更為安靜,靜的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
她寫的入了神,深夜寂靜時,連門外忽然響起的碎石砸窗的聲音都未聽見。
一連砸了好幾聲,直到窗外忽的閃過一道稍縱即逝的人影
江螢一愣,茫然抬頭,目光還有些恍惚。
是她看錯了嗎?
心中隱隱蒙上一層不安和懷疑,緊盯了門外片刻,卻再冇有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