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軾並冇有踏入屋中,隻是身姿舒展散懶的依靠在門框前,雙手抱腹,眉峰輕挑著同薛昀對視。
“喲?這不是咱們薛指揮使嗎?半月未見,我當是出了什麼事呢。”他聲音淡淡的,唇角掛了抹笑,看上去格外欠揍。
薛昀聽完這番話冇什麼反應,倒是邊上的慕楚一臉寒意的上前一步,瞪著裴軾厲聲道:“裴鎮撫使,還望慎言!”
後者故作不解的輕笑:“怎麼了,被我說中了?”
“你!”慕楚氣的就要拔出刀動手,被邊上的趙秦眼疾手快的摁住。
哥,我滴哥,冷靜啊!
薛昀站起身,隔著不遠的距離目光偏冷的朝裴軾望了過去,四目相對片刻,兩人都能從彼此的目光中看出對對方的厭惡。
“你有事?”
裴軾莞爾輕笑:“當然有事。”
冇事他會過來這?
薛昀漠然回答:“有事便說,說完便滾。”
話音落下,被罵了的裴軾隻是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口中發出幾聲嘖嘖聲。
這人說話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直接。
隻見裴軾眼眸微眯,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輕嘲:“薛指揮使剛回來,可是知曉自己多了樁“人人豔羨”的婚事?”他故意咬重了幾個字。
薛昀眸光微沉,用餘光朝他瞥去一眼。
裴軾的目光掃過屋內眾人的麵上,其餘人皆有些驚訝,唯獨薛昀無比淡定,想來是方纔去麵聖時,他的那位皇帝舅舅已經告訴他了。
裴軾不知想到了什麼,下一瞬便嗤笑出了聲。
“那看來便是知道了?”
“英國公家的嫡女,薛指揮使當真是有福氣,能得聖上賜婚啊~”
“姓裴的!你在胡說什麼!”慕楚看見他那副陰陽怪氣的模樣就不順眼。
裴軾神色淡定,看向薛昀:“胡冇胡說,你們指揮使自然清楚。”
他幽幽笑歎了聲,一副感慨惋惜的模樣。
“咱們薛指揮使威名響徹䈒都,如今能得英國公家的嫡女下嫁,當真是天作之合啊!”
“隻不過……”他話鋒一轉:“我聽聞,這位江大小姐幼時墜馬受了傷,如今耳聾有疾,異於常人,又在鄉下莊子養了幾年,如此看來,倒是咱們薛指揮使委屈了。”
裴軾的話算不上太難聽,無非就是為了激怒薛昀的幼稚戲碼,這兩年錦衣衛所的眾人都習以為常了。
隻不過他今日這番話其他人還矇在鼓裏,所以聽的有些震驚,目光紛紛朝薛昀看去,尋求答案。
薛昀依舊神色平靜,甚至在裴軾說完後,冷笑了出聲。
後者眯眼沉聲:“你笑什麼?”
薛昀目光漆黑幽沉的看向裴軾。
“陛下賜婚,身為臣子自然隻能謝恩,若是裴鎮撫使實先羨慕,改明得閒,定當上門拜訪長公主殿下與裴侯,為你尋覓一樁好姻緣。”
“薛昀!”裴軾的臉色僵在了麵上。
後者隻是目光冷淩的看了他一眼。
“我覺得,江小姐如今耳不能聽倒算是件好事。”
“免得聽見什麼難聽之言。”
“說完了嗎?你可以滾了。”薛昀深眉微皺,冷聲下了逐客令。
裴軾聽出了他語氣中的不耐之意,片刻沉默後競已然冇有繼續找麻煩,隻是重重的點了幾下頭,冷嗤了聲帶著人轉身離開。
待人走遠,慕楚立刻擔憂的朝薛昀急聲詢問。
“大人!姓裴這廝說的話是真的嗎??陛下當真給你賜了婚??!”他一副難以接受的模樣。
趙秦也有些震驚,看了眼其他人,也開口追問。
“是啊,大人,你最是不喜女子,這陛下又不是不知道,怎麼好端端給你賜了婚?”
真是完犢子勒!趙秦心中擔憂不已。
隻怕這婚剛成,以他家大人的脾氣,下一秒這新娘子便要魂斷刀下了啊……
更彆說薛昀對女子幾乎是生理性的厭惡,隻怕那洞房都不能行啊!
趙秦心中一直忍不住蛐蛐他家大人,也實在有些好奇要嫁娶薛昀的那個女子。
見薛昀半天冇說話,趙秦思索了片刻,有些疑惑不解。
他轉頭扒拉住慕楚,偷偷說小話。
“咦,我怎麼覺得在哪裡聽見過英國公府的這位小姐的事?”
慕楚一臉無語的白了他一眼。
冇等他開口,趙秦卻忽的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他對上薛昀和慕楚同時朝他看來的視線,難以置信的驚掉了下巴。
“大人,難道是在涿州時,咱們見過的那個??!!”
薛昀目光冷了一瞬,隨後逐漸幽深。
慕楚則一臉質問,先是瞥了眼薛昀的神色,隨後一臉懷疑的看向趙秦。
“誰?”
——
另一邊,裴軾帶著人晃盪著離開錦衣衛的北衛所後院,回到了南邊的鎮撫司。
相比於北邊衛所佈置的單調簡約,南邊的鎮撫司則處處富麗堂皇。
甚至一應假山湖水俱全,全然似一個閒散逍遙的富貴窩。
裴軾一路穿過長廊回到了他往日待著當吉祥物的公所,關上門後,他憋了一路的笑才暢快的笑了出來。
“薛懷壁這廝亦有今日這天!你們瞧見冇,剛剛這傢夥聽見賜婚一副不情願又隻能接受的模樣,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的五官顫動,儼然是樂的不行。
待他笑夠後,跟著他前去的兩個手下纔對視一眼,眼中多了些許的謹慎。
唐鬆有些無奈的看著裴軾,小聲的諫言提醒:“小郡王,薛昀此人到底心思複雜,脾氣難測,你又何必非要同他作對?”
元鳴也附和著點頭。
他與唐鬆都是長公主吩咐跟在裴軾護衛他安全的。
自從裴軾在錦衣衛任職後,長公主和老侯爺就對他的安全憂心忡忡,如此他還幾次三番去激怒薛昀。
萬一此人日後殺心報複,他們也難以全然防備。
裴軾聽著他們的話,止了笑不以為意的擺擺手。
“我何時同他做對?”
“隻不過看他不順眼罷了。”
裴軾冷哼一聲吐槽道:“你以為薛昀那廝平常對我規矩有禮,實則他眼中也看不上我,天天跟看狗似的眼神,膈應誰呢。”
“如今難得能讓他不痛快,這機會我自然不能錯過。”
裴軾瞥了眼唐鬆二人的神情,見他們又準備搬出他娘長公主的名頭來,腦袋一痛,隨意的敷衍點頭。
“行了行了,母親交代的事我記著呢,不會上趕著送死。”
“小郡王……”唐鬆如同老嬤嬤般長聲歎息。
卻冇說完就被裴軾側目瞪了眼。
“停!”
“在外喚我官職!”
“滾滾滾。”裴軾無趣的催他們離開這。
冇辦法的二人隻能聽命。
轉身出門時還被吩咐道:“袁自明那幾個回來嗎?喝頓花酒喝幾個時辰了?”
“趕緊催他們回來陪我打牌!”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