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恩覺得,他能在這場戰鬥裏活到最後真的是非常非常幸運。
這得得益於獵人的特殊體質嗎,讓它變得比其他人更抗揍了點。
也多虧了這些,他成功的見證了魔法大炸炸把碎星將軍打至跪地那激動人心的一刻,能體會到那種激動的氛圍也算是不虛此行,隻可惜自己嗓子啞了沒法跟旁邊的人一起歡呼。
不過也沒事,因為大家都沒來得及歡呼完,拉塔恩就昇天了。
再然後,就是從天而降。
帶來了那覆蓋整個荒原的超級大爆炸。
當看見那由遠到近的“星星”之時,範恩心裏邊也覺得釋懷了,甚至還有些想笑,他最後的遺言是:
“當初到底是誰能打敗這家夥.”
墜落的爆炸席捲而來,刺目的白光在眼前炸開,範恩也隨之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渾渾噩噩的狀態下,他覺得眼前好像出現了什麽東西。
那是一團不定型仿若煙塵一般的物體,這東西他有點眼熟,像是葛瑞克的追憶的形態,但是他眼前出現這團東西卻隱約有著拉塔恩的麵貌。
等等,不會吧,難道說?
這是拉塔恩的追憶?
可我們明明沒有戰勝它才對,又怎麽可能獲得追憶。
這次在戰鬥祭典上挑戰拉塔恩應該是冒險者們血本無歸的一集才對啊,沒有戰勝頭目就不可能獲得任何獎勵這是鐵定的規則。
不對,等一下,好像有個例外啊。
法蘭不死隊的獎勵就不需要徹底戰勝頭目就可以獲得,而且獎勵還相當不錯的樣子,狼血的靈魂那直接對身體的強化堪稱是泛用性與實用性最高的獎勵之一,而且還導致亞諾爾王國冒險者平均身高都在增長,矮人用了那東西都能竄到一米八。
所以說他眼前的這個就是
範恩情緒有些激動的動了動喉嚨,伸手抓向了身前那團不定型的物體。
當真的抓到手裏麵的時候,奇妙的觸感伴隨著地下城對這東西的說明一同出現在他的感官之中。
令人感到驚訝的是,這並不是所謂的戰勝碎星將軍之後能獲得的【碎星的追憶】,名字完全不一樣。
【祭典的戰鬥追憶】
【由參與戰鬥祭典的勇士們共同鑄就,再由黃金樹進行雕琢從而形成的追憶】
【通過解指的幫助,能獲得追憶的力量,如果直接使用,能獲得巨量的盧恩,勇士們在祭典中展現的勇氣的程度,會影響其中蘊含的力量】
碎星將軍的麵貌在這團追憶上一閃而過,隨之浮現出一張張人的容貌,大多數範恩都不認識,但是當人像中閃過尤菲和自己的時候他就能夠確定了。
眼前的這團追憶,是由這次戰鬥祭典的所有參與者共同鑄就的成果!
“居然還能有這麽一出.”
範恩捂住了嘴巴,心髒砰砰直跳,都覺得有些感動了。
這算什麽,塞恩地下城也認可他們這次的努力了嗎?
“不對,地下城應該沒有自己的意識才對,從理性角度分析這應該不是什麽認同不認同的。”
但他隨即放棄了理性分析,轉而開啟了自己的感性模式。
因為這種將自己的努力記錄下來的形式實在是太令人感慨了,讓人感覺失敗並不是一無是處,雖敗猶榮!
“在戰鬥祭典中展現勇氣的程度會影響其中蘊含的力量,換句話來說,就是按照在戰鬥祭典裏麵每個人的貢獻程度來決定獎勵分配了。”
懷著激動的心情,他一把抓住那團來之不易的追憶。
“雖然感覺自己沒做什麽太大的貢獻,但是現在就讓我看看都有些什麽。”
在握住追憶的一瞬間,觸電般的感覺從手中直接傳導向身體。
在那一瞬間,他的眼前閃爍出了無數個畫麵。
血色與繁星交融的天空之下,向著參加祭典的勇士們彎弓搭箭的碎星將軍。
帶著一腔熱血咆哮著衝向拉塔恩的一眾勇士,顫抖在半神身邊的戰士壺與布萊澤等人。
衝天而起的烈火劍刃與星辰次元斬、帶著爆炸卷軸衝向碎星大劍自爆的特穆德。
出現在眼前的這一幕幕全部都是方纔戰鬥的名場麵。
不僅如此,範恩甚至還在這些名場麵閃過去之後看到了好幾張自己的畫麵,有自己扛著萊昂衝過去的,有他救死扶傷運送傷員的,有
而且這些畫麵都經過了特殊處理,被覆蓋上了一層油畫般沉重的質感,彷彿在觀瞻繪畫大師繪製的有關史詩傳說的畫作,畫麵裏每個人都像是從曆史裏走出來的!
看著這些,他那因為戰鬥而布滿疲憊的眼睛都漸漸地亮起來了,嘴角無意識上揚。
謔,塞恩地下城還帶提供精彩時刻迴放的!
而且每個參與者都有高光,哪怕是戰鬥裏麵再不起眼的人都留下了畫麵!
這麽一瞬間,範恩已經不想把這團追憶給使用掉了,想要將其儲存起來。
這樣一來哪怕是老了走不動道了也有和兒孫輩們吹噓的資本,讓後代們看看自己年輕時候到底做出過怎樣的壯舉。
“這纔不是簡單的道具,這是藝術品啊!”
“這我怎麽捨得把它給用了!”
最後一幅畫麵動了起來,正是碎星將軍化作隕石從天而降的場景。
這也算是當之無愧的名場麵,相信隻要參加過戰鬥祭典還活到最後的人一定對這場景記憶頗深
“不過為什麽就這畫麵動起來了啊,我可不想再被撞一次.”
正這麽開玩笑吐槽著,範恩忽然發現了一點不對勁的地方。
因為整個畫麵在碎星拉塔恩衝過來的時候緩緩後退。
而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在這後退的畫麵之中出現。
名為白狼戰鬼的鎧甲,沾滿風沙的披風、寒光淩冽的巨劍,這道背影是那麽的令人熟悉。
“艾爾登之王!?”
沒錯,這道突然出現且麵臨著被拉塔恩撞擊的身影正是被稱之為艾爾登之王的褪色者!
畫麵一下子拉大,展示在麵前的資訊量在瞬間增多,範恩恍惚間都覺得有些眩暈。
再度睜開眼時,自己就像是真的站在褪色者身後,和對方一同麵對砸下來的拉塔恩一樣!
而不知為何,此刻他的全身都劇烈的震顫了起來,毫無疑問是因為拉塔恩身上傳來了強烈威脅,是一種一旦接觸必將死無全屍的強大氣魄。
這種感覺他已經體驗過一次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現在的拉塔恩更加給他毛骨悚然的感覺,就好似比他們在戰鬥祭典上麵對的那一位更強一般!
而在這即將墜落的星辰之下,荒原上到處都是體力不支躺倒在地的那些殘影。
依舊壺身碎裂的亞曆山大,拄劍喘息的布萊澤,錘頭破碎大半的大山羊,躺在地上動都動不了的老翁
就連褪色者的身上都能看出傷勢,披風也撕裂成還剩半截的殘破布條,場上能夠站起來的就隻有他了。
種種細節無不昭示著眾人剛剛在這裏經受過一場大戰,與拉塔恩的戰鬥!
根本無需仔細展現出來,光是腦補就能夠想象出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原來如此,這就是艾爾登之王在迎戰拉塔恩時的記憶嗎。範恩明白了,在這一刻他更是緊緊盯著畫麵,要看看褪色者到底是如何抵擋這一招從天而降的墜擊。
總不能是像灰燼對決霸王沃尼爾時使出來的不知為何能免疫任何傷勢的奇怪翻滾吧?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褪色者深吸一口氣的聲音。
“嘶啦——”
褪色者抬手撕掉背後破碎的披風,脊背宛如高山般挺直,那柄身經百戰已經接近磨損的巨劍被他雙手緊握在身前。
而在這一時刻,拉塔恩已經衝撞到了他的麵前,這一撞即將讓在場所有人全部死亡!
範恩瞪大了眼睛,呼吸一下子變得急促起來,他忽然明白對方要做什麽了。
要用巨劍把拉塔恩這顆星星給截停下來!
“轟!”
“隆——”
兩道不同的巨響同時響起,褪色者躍向空中翻轉身姿巨劍迴旋.
以一招【獅子斬】劈向墜落的星星!
爆炸產生的刺眼光芒頓時遮擋住了畫麵的一切,逼迫的範恩不得不用手捂住眼睛,根本看不清楚那星星墜落產生的爆炸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等到巨聲完全消失,光芒也漸漸不再刺眼之後,他這纔敢睜開眼睛。
入眼的,是拉塔恩那被猩紅腐敗侵蝕之後格外兇狠的麵龐,那張給冒險者們帶來無盡壓迫感的麵容。
但是卻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帶來一股違和感。
範恩仔細一看,這才發現到究竟是哪裏讓他感覺違和。
因為碎星將軍的頭盔,碎裂了。
“哢哢哢”
一道劍痕被深深的刻印在頭盔的中央,無數細小的裂縫以那道劍痕為中心向外不斷的擴散,直到遍佈整個頭盔。
“喀拉!”一聲,那象征著獅子的頭盔徹底碎裂。
頭盔的碎片如雨般落下之際,拉塔恩的口中發出一聲低沉的聲音,那聲音中不再是狂躁與彷徨,倒顯示出一股難言的平靜。
隨之。
他的身軀化為了隨風飄逝的點點星辰。
“碎星將軍”拉塔恩於此宣告終結。
而透過他那逐漸消散的身軀,褪色者那扶住插地巨劍,令自己保持站立的背影再度出現。
而他身邊躺倒的那些人,無論是亞曆山大還是布萊澤。
無人死亡!
“還,還真的停下來了?”
範恩揉了揉眼睛,彷彿不相信自己剛纔看見了什麽一樣,那東西真的是人能停下來的!?
真的做到了!?
他看過很多冒險者記錄自己在森林區域用攻擊停止橫衝直撞的龍類的影像,也知道停龍車這麽個人們好像都在追求的古怪目標。
但是停住拉塔恩?
這種事情他根本做不到啊,連想都不敢去想!
還沒等他的驚歎劇烈發酵,整個荒原的場景發生了改變。
那環繞在天空不去的血色在這一刻漸漸消散,露出了那彷彿定格一般的滿天繁星。
在星光的照耀之下,整個戰場彷彿終於被褪去了肅殺的氣氛,寧靜漸漸地攀上了每個人的心頭。
一道流光突然自天邊劃過。
接連兩次目睹“大荒星隕”都有點ptsd的範恩立刻看向了天邊,結果卻目睹了令他情不自禁發出“謔啊”一聲的場景。
那封印群星的力量在這一刻失效,天空的星辰再度開始流轉。
第一顆流星劃破天邊,天空留下與夜晚融為一體的尾焰,其後數百道流星相繼貫穿天幕,星辰墜落如雨,神代才會出現的壯麗場景頃刻間出現在範恩的麵前。
這可比當初促使地下城們開啟聯合活動的流星雨要壯觀百倍!
對了,好像什麽時候說過拉塔恩封印了群星,那麽他去世之後,星星纔可以重新流轉。
也就是說戰鬥的時候他還在維持著群星的封印嗎?
正當範恩一邊頭腦風暴一邊欣賞美景之時,另一簇流星直擊不知何處的地麵,下一刻劇烈的撞擊帶來了令人無法站穩的震顫,地平線之際炸開了刺眼的光芒。
有什麽東西出現了!
“怎麽又來,我的眼睛要瞎了!”
他再次閉上眼,等到睜開的時候,眼前什麽畫麵都消失不見了,身旁傳來爐火那溫暖的氣息。
好似突然從奇幻瑰麗的夢境之中醒來迴到現實,令人還有股不捨得惆悵。
“我迴到圓桌廳堂了嗎”
本以為被一頭撞死的直接會在紅獅子城的賜福處複活,卻沒想到直接迴到了圓桌廳堂。
他的手中的追憶再也沒有了奇異的變化。
但是卻有種感覺縈繞在腦海,好似隻要他想的話,隨時都可以重新播放方纔看到的畫麵。
“我就說這是用來紀唸的藝術品吧。”
範恩看了一眼雙指所在的房間,隻要找到解指的老婆婆就能將這道追憶換為力量,沒準能夠從這裏麵獲得拉塔恩那一招飛天撞的戰技也說不定呢。
但是他這時卻猶豫了,站在原地沉思良久,就連旁邊的百智爵士都盯著他看。
“算了,不看了,我怕我把持不住自己。”
或許自己以後會改變主意吧,但是這場戰鬥祭典給自己留下的美好追憶,至少現在他不想立刻用掉。
所以他趕在自己後悔之前迅速迴到了外界!
被傳送的熟悉感覺再度傳來,當新鮮且沒有血腥味的空氣傳入鼻腔之時,即使不睜開眼睛他也知道自己迴到了外界。
隻是,為什麽感覺這麽嘈雜?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歡呼聲,一股聞所未聞的歡呼的海洋直接將他給包裹。
“出來了,又出來了一名勇士!”
“我認識他,他也是參加者!”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就被歡呼的人群給抬了起來,此時此刻範恩的臉上滿滿的寫著“不知所措”。
傳送門的附近全是人,放眼望去沒有任何可以立足的地方,每出來一個人都要被圍觀群眾仔仔細細的打量一番。
隻要發現那個出來的人是參與戰鬥祭典的勇士,那麽就會像現在的範恩一樣被洋溢著節日一般氣氛的人群給抬起來。
“你們要幹什麽!?”
“幹什麽?你猜猜祭典結束之後要做什麽?”
抬著他的人裏傳來了興奮地叫聲。
“當然是宴會了,慶祝的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