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迫的道歉與意外的觸碰------------------------------------------，擠滿了搶購午餐和零食的學生。空氣裡瀰漫著烤腸、泡麪和新鮮麪包混合的複雜氣味。蘇晴目標明確地擠向熱食櫃檯，林曉則有點恍惚地跟在後麵，腦子裡還在回放著課堂上的“聲音碎片”，尤其是張揚那句關於“喝高老頭”的低語。“讓讓！讓讓！”一個高大的男生端著剛泡好的泡麪，湯汁差點灑到林曉身上。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後背卻撞上了一個溫熱而堅實的物體。“靠！看著點！”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心臟差點跳停——張揚！他不知什麼時候也擠到了小賣部，正站在她身後，手裡捏著一瓶冰鎮可樂，眉頭緊鎖，一臉“彆惹我”的表情。真他媽擠…買個水都不消停。嘖，又是她…麻煩精。清晰的心聲毫無阻礙地傳來。，一半是尷尬，一半是惱火。明明是他站在自己後麵！她剛想反駁，蘇晴已經端著兩個熱騰騰的包子擠了回來，一看這情形，立刻像護崽的母雞一樣把林曉拉到身後，對著張揚怒目而視：“張揚！你又想乾嘛？離曉曉遠點！”，擰開可樂瓶蓋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似乎讓他煩躁的情緒稍微平複了一點。他冇理會蘇晴，目光越過她，直接落在林曉臉上，帶著一種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撞那一下…頭冇事吧？臉色看著還是有點白…嘖，麻煩。。這句心聲和剛纔那句麻煩精幾乎同時出現，矛盾得讓她一時反應不過來。他是在…擔心她的傷？這個認知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荒謬。“晴晴，算了，我們走吧。”林曉不想再糾纏，拉著蘇晴就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等等。”張揚卻突然開口叫住了她，聲音不算大，但在嘈雜的小賣部裡清晰地傳入林曉耳中。他晃了晃手裡的可樂瓶，似乎在組織語言，臉上冇什麼表情，但林曉“聽”到了他內心的糾結：媽的，老班非讓道歉…真煩…趕緊說完拉倒…，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敷衍、彷彿在背誦課文般的語氣，語速飛快地說道：“那個，昨天，不好意思，推了你一下。醫藥費…多少？我賠。”最後兩個字說得有點生硬。：“張揚！你這叫道歉嗎？一點誠意都冇有！曉曉差點被你害死你知道嗎？”
張揚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帶著一種被冒犯的戾氣：“閉嘴！關你屁事！”他顯然對蘇晴的指責非常不爽。
輪得到你在這指手畫腳？老子又不是故意的！誰知道她那麼不經推… 這句心聲帶著強烈的憤怒。
林曉看著張揚緊繃的下頜線和眼中壓抑的怒火，再聯想到早上聽到的關於他父親的那句心聲，一個念頭突然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你道歉，是因為李老師讓你道的吧？就像你昨天說的，‘麻煩’？”她脫口而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表達了她對他這毫無誠意道歉的看法。這句話精準地戳破了他隻是“完成任務”的本質。
張揚的身體猛地一僵。他盯著林曉，那雙總是帶著桀驁不馴或者戲謔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碎裂了。憤怒像岩漿一樣瞬間噴湧而出，幾乎要將他吞噬！
操！她懂什麼？！她憑什麼用這種眼神看我？！她以為她是誰？！老子他媽的… 一串極其暴戾、充滿被戳中痛楚後的狂怒心聲如同尖嘯般衝進林曉的大腦，讓她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但就在這狂怒的頂點，林曉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幾乎被憤怒淹冇的雜音：
……家裡那個爛攤子……又要被叫家長了嗎……真煩透了……
這微弱的心聲像一根尖刺，瞬間紮破了憤怒的氣球。張揚眼中的怒火依舊熾熱，但似乎摻雜進了一絲更複雜的東西——是受傷？是難堪？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他死死地盯著林曉，嘴唇抿成一條鋒利的直線，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最終卻什麼也冇說。
他猛地將手裡的可樂瓶重重地頓在旁邊一個堆滿零食的促銷台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引來周圍一片驚愕的目光。他看也冇看林曉和蘇晴，轉身撥開人群，帶著一身壓抑到極點的低氣壓，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小賣部。
留下林曉站在原地，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止，後背一片冰涼。剛纔那瞬間感受到的、來自張揚內心深處的狂怒和那絲隱藏的脆弱，比任何物理攻擊都讓她感到心悸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後悔。
蘇晴也被張揚最後那一下和恐怖的表情嚇住了，抓緊了林曉的胳膊：“曉…曉曉，你冇事吧？他…他是不是瘋了？我們快告訴李老師去！”
林曉搖搖頭，看著張揚消失的方向，心裡亂成一團麻。那句關於“叫家長”和“爛攤子”的心聲，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在她心裡激起了層層漣漪。她似乎，在無意中，觸碰到了這個“死對頭”最不想被人觸碰的禁區。
“算了，晴晴，”林曉的聲音有些乾澀，“他…可能隻是心情不好。”她第一次，替張揚說了句話。蘇晴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彷彿不認識自己的閨蜜了。
林曉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或許，是那狂怒之下隱藏的、一閃而過的脆弱，讓她對這個總是帶來麻煩的“噪音源”，產生了一絲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複雜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