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陽光下的裂痕------------------------------------------，混合著一種潮濕的、屬於醫院特有的涼意。林曉在一片混沌的白色中悠悠轉醒。頭頂是陌生的、慘白的天花板，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嗡鳴，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蜜蜂在腦子裡築巢。“呃……”她忍不住呻吟出聲，後腦勺傳來的鈍痛感立刻變得清晰而沉重，彷彿有人在那裡塞了一塊冰冷的石頭。“曉曉！你醒了？！”一個熟悉又焦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看到閨蜜蘇晴放大的臉。蘇晴的眼睛紅紅的，像是哭過，長長的馬尾辮也有些散亂。“晴…晴……”林曉的聲音嘶啞乾澀。“哎喲我的祖宗，你可嚇死我了！”蘇晴一把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驚人，“感覺怎麼樣？頭還疼嗎？暈不暈？醫生說你撞到了頭，有點輕微腦震盪！張揚那個混蛋！”提起張揚的名字，蘇晴幾乎是咬牙切齒。……林曉的記憶碎片迅速回籠：暴雨、爭吵、顧辰冰冷刻毒的話語、張揚不耐煩的推搡、後腦撞擊牆壁的劇痛……以及最後映入眼簾的，張揚那張驚慌失措的臉。“顧…顧辰呢？”林曉下意識地問，那個陽光下的裂痕比她頭上的傷更讓她心慌。，帶著點恨鐵不成鋼：“他？他跟張揚都被老班叫去辦公室訓話了！真是的，兩個男生打架，把你給連累了！特彆是張揚，他怎麼能推你？簡直不可理喻！”，病房門被輕輕推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臉嚴肅的李老師，還有……顧辰和張揚。，下意識地想縮排被子裡。她的目光先落在顧辰身上。他已經恢複了平日的模樣，校服整潔，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歉意，眉頭微蹙，眼神關切地看向她。“林曉同學，你感覺怎麼樣？真是對不起，讓你受驚了。”顧辰的聲音溫和依舊，充滿了真誠的愧疚，“我和張揚……發生了一點爭執，冇想到會波及到你。”。多麼熟悉的、讓人安心的顧辰。，就在顧辰話音落下的瞬間，林曉的腦子裡毫無預兆地“嗡”了一聲，像是老舊的電視機訊號不良時出現的雪花噪點。緊接著，一個截然不同的聲音，冰冷、煩躁、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傲慢，清晰地在她意識深處響起：嘖，真麻煩。但願她彆到處亂說那幾句話……張揚那個瘋子，差點壞我事。爸媽要是知道又惹麻煩……
林曉渾身一僵，血液彷彿瞬間凝固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顧辰。他俊朗的臉上依舊是那份無懈可擊的擔憂，嘴唇緊閉著。可那個聲音……那個充滿算計和冷漠的聲音，分明是從他那裡“傳來”的！
這不是幻聽！她腦中那個冰冷的倒計時數字還在無聲流淌——6天05小時42分。能力……是真的！那場撞擊帶來的“禮物”，是能聽見人心底最真實的聲音！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比撞牆那一刻更讓她感到眩暈和恐懼。她一直仰望的太陽，光芒之下，竟是如此冰冷而虛偽的算計？
“林曉？你怎麼了？臉色這麼白？是不是不舒服？”李老師關切地俯身詢問。
林曉猛地回過神，慌亂地低下頭，避開顧辰的目光，也避開了那個讓她心寒的心聲。“冇…冇事，李老師，就是…頭還有點暈。”她的聲音細弱顫抖。
“醫生，你看……”李老師看向醫生。
醫生仔細檢查了林曉的瞳孔反應，又問了幾個問題。“暫時冇有大問題，但需要靜養觀察24小時。這幾天避免劇烈運動，保持情緒穩定，按時吃藥。如果出現劇烈頭痛、嘔吐或者意識模糊，要立刻回醫院。”
“好的好的，謝謝醫生！”李老師連忙點頭，然後轉向顧辰和張揚，語氣嚴厲起來，“你們兩個，闖的禍！尤其是張揚！推搡同學導致受傷，性質惡劣！回去每人寫一份深刻的檢查！明天當著全班麵向林曉同學道歉！林曉同學的醫藥費和後續營養費，由你們兩家共同承擔！”
顧辰立刻誠懇地點頭：“是，李老師，我接受處分，也會負責到底。”他看向林曉，眼神懇切，“林曉，真的很抱歉，讓你受苦了。”
他的心聲再次不受控製地鑽進林曉腦海：
趕緊結束吧，煩死了。檢查……又要編理由應付爸媽了。希望她識相點，彆揪著不放。
林曉攥緊了被角，指節發白。她強迫自己不去“聽”，可那聲音就像附骨之蛆。她隻能低低地“嗯”了一聲，算是迴應。
一旁的張揚從進門起就一直低著頭，雙手插在校服褲兜裡，額前的碎髮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李老師點名批評他時，他也隻是肩膀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依舊沉默。冇有道歉，冇有辯解，像一尊凝固的、散發著抗拒氣息的雕像。
林曉忍不住偷偷看向他。奇怪的是，她冇有像往常那樣輕易“聽”到他的心聲。他的意識周圍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模糊的毛玻璃，隻有一些混亂的、不成形的情緒碎片偶爾閃過——焦躁、煩悶、還有一種……沉重的壓抑感？很模糊，幾乎無法捕捉。
李老師又叮囑了林曉和蘇晴幾句，便帶著顧辰和張揚離開了病房。顧辰臨走前，還回頭給了林曉一個飽含歉意的溫和眼神。
病房裡隻剩下林曉和蘇晴。
“看吧看吧！我就說顧辰是無辜的！都是張揚那個害人精！”蘇晴立刻憤憤不平地說，“顧辰剛纔多擔心你啊，道歉也那麼誠懇！至於張揚……哼，你看他那副死樣子！連句道歉都冇有！李老師罰得對！就該讓他好好長長記性！”
林曉靠在床頭，望著窗外已經放晴的天空，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暖融融的，卻絲毫無法驅散她心底的寒意。她耳邊還迴盪著顧辰那兩副麵孔下的聲音：表麵的溫柔關切，內心的冰冷算計。
“晴晴，”林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顧辰他……平時私下裡，是什麼樣的人？”
蘇晴愣了一下，隨即笑道：“還能什麼樣？就是大家看到的那樣啊！陽光、優秀、樂於助人，對誰都彬彬有禮的。雖然感覺有點距離感，但那是因為人家家教好、層次高嘛！跟張揚那種野路子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以我才說，你離張揚遠點，太危險了！”
林曉沉默地點點頭，冇有再說什麼。陽光下的裂痕已經出現，她看到的，蘇晴看不到。這“七日讀心”的能力，究竟是福是禍？她不敢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