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狐媚子,偷腥貓(4k)
山鳥撲棱驚起,懸飛在山林青木之中。 書海量,.任你挑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毛色潔白的狐狸跳上凸起的山岩,滿是靈性的眼眸向雲天山上望去,有著些許擔憂。
「靈雲,怎麼了?」
穿著黑白長裙的少女抱著竹簍,漫步在山林中的登山路上。
寧晚歌停歇了腳,看著立足在原地的白狐,疑惑地開口。
「不是你非拉著我下山去買食材的嘛,怎麼現在又不想回去了。」
靈雲瞥了一眼身後這還被蒙在鼓中,什麼都不知道的單純少女,狐尾搖了搖O
「要不,我們再等會?」
「等什麼啊,師兄都等著急了吧?」
寧晚歌有些不滿,她將手中的竹簍向上顛了顛,白皙的臉頰因為趕路而浮現起一抹朝陽似的紅暈,有著薄薄的一層汗霧。
少女繼續向前走去,走在漸陡的山路上,衣袂帶起細微的風聲。
她對這條山路很熟悉,無論春夏秋冬。
山腳下有著數千人的村落,說是村落,如今甚至可以說是縣城。
它不屬於四宮中的任何一宮,正因如此,跑商的人反而是最多的,年少時每逢節日有集會的時候,師兄都會帶著她溜下山門,穿行在燈火廟會之中。
然後找到不讓他們出門,倚欄聽曲的師父。
師父也不會生氣,隻會驚訝片刻,然後笑著摸摸她的頭,拍拍師兄的肩,三個人一大二小逛著遊街,自己會拉著師父的手,吵鬧著要小吃甜點。
一晃都過去這麼久了啊。
寧晚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加快了腳步,她太過多愁善感了,每每想起這些事情都忍不住想要落淚,不過她長大了,沒有了年幼時肆無忌憚落淚的資本,少女會用行動麻痹自己。
隻要動起來,就不會再去想那些事情了。
寧晚歌低喃著,聲音融入山風之中,含糊不清。
「雲天宮的臘肉快吃沒了,米和麪倒是剩下了點,嗯......靈雲,都怪你,若不是你貪吃,我還能養幾隻雞,下著吃不完的蛋。」
是是是,小狐狸心中在說,寧晚歌啊寧晚歌,你可上點心吧,別說什麼吃不完的蛋了,你現在最該擔心的,是你師兄會不會完蛋。
他能應付的了蘇璃月嗎?
應該可以吧,畢竟他那麼自信,看起來還有別的底牌。
靈雲憂心忡忡地想著,它看不到祈安的未來,這種煎熬的感覺還是這漫長時間裡的第一次,就連寧晚歌竹簍中的雞肉都勾不起它的興趣。
一人一狐都有了心事,於是登上雲天宮的道路也就變得沉默。
直到走到了半山腰,看到了道觀的大門,門口的兩棵鬆柏挺立。
寧晚歌加快了腳步,有些期待,靈雲緊跟著她,惴惴不安。
她推開觀門,先是微微一愣。
隻因在庭院中,一位身穿紅裙的白髮少女正坐在藤椅上,吹拂著山風。
鬢角的髮絲有些散亂,她閉著眼睛,就連睫毛都是雪白的,胸口下方置放著一把涼扇,遮掩著那勾勒出形狀的小腹。
隨著推門聲響起,那銀髮的女子緩緩睜開了眼睛,赤色的眼眸掃過一人一狐。
「咣當—
」
寧晚歌手中的竹簍掉在地上,裡麵的食材掉落彈出,砸在了呆滯的靈雲頭上O
小狐狸瞠目結舌,心想祈安小小年紀竟比它先被剁成了臊子,但又定睛一看,才發現那銀髮赤瞳的女人不是蘇璃月。
「師妹回來了?」
蘇幼卿從藤椅上站了起來,沐浴著晚風所產生的些許睏意褪去,她伸了個懶腰。
蘇幼卿不認識寧晚歌。
或者說她根本沒有必要認識寧晚歌。
實際上,她叫得上名字的就祈安和蘇璃月兩人,以前招呼祈安像是揮之即來,拋之即去的物品,毫不在意,隻是覺得他的名字好聽,吉祥,喊順口了。
至於蘇璃月,當然是用來唇槍舌劍嘲諷的時候用的,她總不能一開口就是媽媽媽媽,那樣太落下風了。
蘇幼卿想要認識祈安身邊的人,對於這看起來呆呆的,有些傻傻的少女,她已經大發慈悲給了一個獨特的稱謂。
師妹。
祈安的師妹就是她的師妹,雖然不是同一個師父,但是她樂意,就像祈安的東西就是她的東西一樣,她就是想占有。
「誰誰誰是你師妹啦!」
寧晚歌有些炸毛,她氣沖沖地盯著眼前的少女。
「蘇幼卿,你來我雲天宮幹什麼?」
「你認識我?」赤瞳少女蹙了蹙眉。
「當然了,你這個......」寧晚歌頓了頓,想了想自己目前的戰鬥力,嚥了口口水。
「總之,你的風評不太好,不太好到足夠出名,你能明白吧?」
「哦,原來是這樣。」
蘇幼卿捋了捋脖頸邊的碎發,用手中的涼扇敲了敲寧晚歌的腦袋,她比對方要高出不少。
「下次不要實話實說了,聽著煩,師妹。」
「誰是你師妹啦!」
寧晚歌滿臉不服。
然而就在此刻,裡屋的房門被推開,祈安聽著庭院外的爭吵聲,探出了腦袋。
他正整理著房間呢,蘇幼卿帶他回到雲天宮後,就這麼賴在了這裡,坐在藤椅上搶奪了他的老位置。
「晚歌回來了。」
「嗯呢。」
寧晚歌推開了蘇幼卿落在她頭上的涼扇,朝著祈安揮了揮手:「師兄,我們雲天宮進壞女人了!」
蘇幼卿倒是沒有什麼情緒變化,她走到了祈安的身前,將他領口理了理,聲音細微地說道:「雖然在人多的時候,我要給你些麵子,但是師妹再怎麼說也是女孩子。」
「稱呼要連名帶姓一起喊,像你這樣叫別人的名字,有些太過親近了.
」
祈安:
」
」
你管得倒挺寬。
話說蘇璃月不是隻讓你來回接送自己來往月宮嗎?相當於接送領導上下班的專職司機,你現在到了領導家裡賴著不走,還對領導頤指氣使。
「她是我師妹。」
「師妹就更要注重分寸了~」
蘇幼卿將祈安領口的捋平,聲音壓低了些許。
「她以後是要嫁人的。」
你的佔有慾疑似有些濃度超標了。
祈安皺了皺眉,看向了眼前的銀髮少女,他本想著忍耐一段時間,畢竟在月宮中還需要她來指引。
但現在的蘇幼卿正在肆無忌憚地侵占他的一切,行為高調跋扈,清醒狀態似乎比他想像中維持的還要短一蘇幼卿現在處於仙人狀態和理智狀態交疊參半的狀態。
「你你你離師兄太近了。」
寧晚歌臉色變白了些許,她擠到了兩人的身邊,指著蘇幼卿質問。
「你到底來我們雲天宮幹什麼,別忘了四宮之間有規矩和大陣,沒有理由不準亂闖,況且雲天宮是隻有四宮議會期間才向外界開放的。」
蘇幼卿瞥了寧晚歌一眼,輕聲開口。
「來送我們殿主回家啊。」
「哈?」
「是啊,為了保證月宮殿主的安危,作為下屬的我當然要時刻不離。」
蘇幼卿紅唇勾起一抹笑,目光投向了祈安。
「對嗎,殿主大人。」
「哈?」
這下靈雲也矇蔽了,它跳上了寧晚歌的肩頭,一人一狐瞠目結舌,正在思考蘇幼卿這番話中的資訊量。
小狐狸看向祈安的眼神變得古怪。
好傢夥,原來以為你是要去對付蘇璃月,沒想到是去吃軟飯......靈雲打量著祈安,心想著這小子不會是出賣色相了吧,也沒聽說蘇璃月好這口啊。
月宮的殿主總共就四位,甚至沒有副宮主這種身份,成為殿主相當於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能在月宮橫著走。
這種身份能夠簡簡單單的交給別人?
「師兄......你,發生了什麼?」
寧晚歌呆愣著看了看勾笑的蘇幼卿,又看了眼欲言又止的祈安,支支吾吾問道。
「這是月宮宮主給我的,不容拒絕。」
祈安露出了苦笑,他想過遲早有解釋的那一天,但是該怎麼解釋這身份隻是蘇璃月對他的一層監視,一份禁呢?
「不過應該也當不了多長時間。」他補充道。
寧晚歌的臉煞白了許多一夭壽了,雲天宮的宮主被拐跑了,她該怎麼跟師兄解釋你不僅是殿主,其實還是雲天宮宮主這件事...
「那師兄你還是我的師兄嗎?」
「我永遠是晚歌的師兄。」
他揉了揉寧晚歌的腦袋,蘇幼卿有些不滿。
不行,不能再久留蘇幼卿了,她的狀態越發不對,再這樣下去的話說不定會難以控製。
祈安心中思索著,他扭過頭,看向蘇幼卿。
「要不,你先回月宮,明日有空的話,可以來接我。」
「你真把我當成坐騎什麼的了?」蘇幼卿瞪了一眼祈安,來到了庭院之中,雙手抱胸地坐在了藤椅上。
「我不走,我要吃飯。」她趾高氣揚,一副像是要當無賴的架勢。
「好啊,我這裡倒是有些辟穀丹,不知道蘇殿......蘇姑娘修為不精,這麼大一位修士竟然喊餓。」
就在此刻,一道清冷的聲音出現。
墨芷微穿著一身青衣,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雲天宮的門前,手中捏著白玉瓷瓶,丟向了雙手抱胸的蘇幼卿。
「你若是覺得餓,倒是可以先墊一墊。」
在雲道人宣佈閉關修行後,墨芷微再度失去了束縛,她可以隨便來往雲宮和雲天宮。
少女鼓足了勇氣,想要借著祈安體內陣法的為由,決定主動一些,結果主動倒是沒主動上,反倒是遇見了晦氣的傢夥。
「啪唧」
白瓷瓶破碎,潔白的丹藥咕嚕嚕地滾了出來。
滾到了蘇幼卿的腳邊,紅裙少女挑眉,毫不在意地抬起小腿,緩緩用力,將那滾圓的丹藥踩成齏粉。
兩位少女相互對視,整個雲天宮的氛圍在此刻寂靜了下來,祈安捂著自己的腦袋,遇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不對,無論是蘇幼卿,還是墨芷微,明明和自己都沒有締結什麼親密的關係,他和對方又不是什麼道侶,又不是什麼戀人,那自己在恐慌什麼?
祈安突然意識到。
這跟修羅場一點關係都不搭,隻是兩個神人爭奪自己的占有權,而產生的奇怪爭端......完全沒有考慮過他本人的意願。
彷彿打生打死,隻要能贏下來,就能捧起那名為「祈安」的獎盃一—
有沒有人來問問他這個獎盃的意見啊!
「哦,是墨小姐來了。」
蘇幼卿垂眸的眼睛緩緩抬起,打量著那突然出現在門口的墨芷微,赤紅色的眼眸中回想起了母親的勸告。
雖然蘇璃月那個傢夥是個瘋子,但蘇幼卿其實相當認可她的一個觀點」最真摯的感情,是用真刀真槍,一次次拚殺出來的。」
失敗的人怎麼配擁有那最真摯的情感?擁有那獨一無二的幸福?擁抱那朝思暮想的愛人?
蘇幼卿站起身來,來到了墨芷微的身前。
那如冰般的眼眸同樣也在盯著她看,不同於那在苗圃的雪夜,她似乎放開了許多束縛和雜念,陰沉著眸子和自己對視。
「」月宮,蘇幼卿......如今什麼身份都不是,算是個殿主的下屬吧。」
蘇幼卿忽然伸出了手,伸向了墨芷微。
雖然不明白蘇幼卿的突如其來的神經舉動為何,但墨芷微還是稍稍沉默了片刻,緊跟著也伸出了手。
語氣冰冷,用詞言簡意貶。
「雲宮,墨芷微。」
兩位少女的手隻是短暫的接觸,接著便像是觸控到什麼骯髒之物,迅速分開O
在極短的接觸中,墨芷微聽到了蘇幼卿那短暫,微小,卻又帶著嘲諷的輕語「嗬,狐媚子。」
墨芷微不甘示弱,回應的依舊很簡略「偷腥貓。」
不同於在苗圃的那次雪夜,兩位少女都成熟了許多,她們沒有在瘋狂中出手,反而在相互試探,將對方當成了自己真正的「敵人」,尋求著一擊必殺的機會。
祈安,靈雲,寧晚歌站在一排。
靈雲覺得此刻還是不要引起注意了,它扭頭看向祈安。
「要不你給我解釋一下,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祈安搖了搖頭,沒關係,一切還都在掌握中,區區蘇幼卿和墨芷微而已,還沒有到無可挽回的境地。
他低下了頭,寧晚歌卻來到了他的身邊。
少女沒有去追問那些複雜人際關係,反而是開口詢問,用著最尋常的語氣,問出最普通的問題。
「師兄,你今晚想吃些什麼?」
「都可以啊...
...可以少放點辣椒嗎?」
「當然可以~」
沒有人注意到此刻,寧晚歌正站在祈安身邊,自然而然地牽起師兄的手指,看著眼前針鋒相對的兩人,露出了一個沒有被所有人注意,淺淺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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