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是不是很得意?
蘇幼卿孤獨的坐在紅簾之中。
目光被紅色的蓋頭遮蓋著,整個世界像是蒙上了一層紅色的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麼朦朧。
她低下頭,摩挲著手中的匕首。
銘記著匕首上的每一處起伏,感受著每一道紋路,少女閉上了眼,腦海中浮現著接下來的計劃。
一遍又一遍。
時間過去了很久,蘇幼卿有些乏了,她向後仰去,跌倒在紅色的婚床上,像是沉浸在了血色的海。
頭上是一層又一層的紅彎紗。 找書就去,.超全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連綿的像是飛龍關,那個夜晚的山,波浪般,一層接著一層。
蘇幼卿的意識格外的清晰,也許是被禁錮了太久,體內的陰氣沉寂了下來,亦或者所有的怨氣全都放在了對母親的仇恨上。
現在是她最清醒的時候。
少女伸出手,去抓握那連綿的山,可卻什麼都抓不住,就像她的人生一樣,從生下來就是蘇璃月的「實驗品」,那位高高在上的月宮宮主,將自己一切的期許,全都灌注在了蘇幼卿的身上。
「好想再去看看山啊。」
蘇幼卿輕聲喃喃道。
然而就在此刻,緊閉的大門外傳來了異動,像是有人在前進的腳步。
蘇幼卿趕忙坐起身來,雙手緊緊抓握著自己的裙擺,又擔憂的捋起髮絲,甚至想要站起身來,去銅鏡處看看自己現在的模樣。
她希望自己是漂亮的,是美麗的,不同於別的站在陽光下,風姿綽約的女孩,在這紅紗之下,蘇幼卿竟然有些自卑。
她從來沒有意識到過自己的美麗。
或者說,以前的蘇幼卿不需要自己的美麗,她更希望自己再兇惡一些,再醜陋一些。
她甚至不願意看鏡子,看著那與蘇璃月格外相似的容貌,令她感到無比的噁心,每每看到,靈魂都在一遍又一遍的告訴她,你隻是蘇璃月的一個影子。
可到瞭如今,她隻希望著自己好看一些,畢竟,沒有哪個新娘不想讓「丈夫」第一眼看到她時,是驚艷的。
她想要看到祈安愣在原地的表情。
肯定很好玩。
但如今也算不得婚禮,他能算的上自己的丈夫嗎......各種繁瑣的念頭不斷湧現在蘇幼卿的腦海中,她嘆了口氣,攥緊了自己的手。
總之,明天一切都會結束。
她不想去想那麼多了,那會讓她本來清晰的大腦變得模糊,蘇幼卿害怕自己變得瘋狂,變成對方恐懼,畏懼的模樣—她想要在最後的最後,給祈安留下一個好的印象。
那持續不斷的腳步聲停在了門前,蘇幼卿傾聽著,心臟也在此刻砰砰直跳起來。
直到推門聲響起—
蘇幼卿看到了身穿白色長袍的少年身影,踱步走了進來。
他向前挪動了些許,走的很慢,可自己卻因為眼前的紅色的蓋頭,有些看不清他的麵容。
祈安為什麼沒有穿婚服?母親不應該將他製成「木偶」了嗎?就像是父親一樣。
他怎麼停下了,看起來有些怪異,是母親的花招嗎?她到底想要做些什麼?
蘇幼卿覺得應該抱住他,將他擁抱在床上,再用自己獨特的小心思獲得他的一個吻,在祈安耳邊告訴他未來的計劃,用出自己這輩子所有的溫柔。
直到一「蘇幼卿。」
祈安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你媽讓我來接你出去。」
蘇幼卿:「?」
她的大腦在此刻短路了,所有的期待和預想,在祈安的這句話說出後,走向了一個詭異的情況。
冷靜,這一切都是蘇璃月的把戲,一定是她操控祈安這麼說的一蘇幼卿很清楚蘇璃月的能力,她甚至還能感受到母親的目光正在注視著這裡,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擊破她最後的尊嚴!
祈安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眼前婚床上的少女,從一旁的梳妝鏡前拖過來了一把椅子。
蘇璃月是個瘋子。
這是他以前對月宮宮主的認知。
直到如今,祈安對蘇璃月的認知更加清晰了——
她是一個喜歡看樂子的瘋子。
很難想像,自己為了對付蘇璃月,反覆揣摩著對方的心理,動用了所有的手段,本以為能把對方給吃的死死的。
可直到最後,她對於達成【合作】,出其不意的提出了一條要求。
「加入月宮,成為殿主。」
祈安其實連月宮是幹什麼的都不知道,肯定不願意就這麼稀裡糊塗的成為了殿主,這就像是蘇璃月挖的一個坑。
更可笑的是,蘇璃月還把蘇幼卿安排在了自己的手下!
他管蘇幼卿?!
麵對這不容商議的要求,蘇璃月似乎也吃定了祈安,那戲謔的眼睛看了他很久,說不如果你不答應,那就鬧個天翻地覆,大家一起完蛋吧,祝你再次重生能找到解決我的辦法。
瘋子的腦迴路真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
祈安認了,他知道這一切都是蘇璃月的打擊報復,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看他吃癟。
但祈安已經做了這麼多了,拒絕的代價太大。
更何況,成為月宮的殿主,是多少人夢寐以求而渴望不可的事情。
祈安用自己曾是雲天宮子弟這件事來回應,可是蘇璃月卻反問一別管你在雲天宮是什麼身份,但總不可能是殿主吧,殿主這個身份是月宮獨有的,既然如此,那這和成為月宮的殿主和你在雲天宮有什麼關係?兩個身份又不衝突。
如果不信,她這個月宮宮主可以明天就加入雲天宮,當個弟子給祈安看。
對於這讓靈雲都能樂瘋了的要求,祈安卻隻覺得是**裸的威脅,誰會想把這個戰力頂端的瘋子留在雲天宮?這跟在山門下埋了個隨時會引爆的核彈有什麼區別?
最後,祈安隻能認了。
現在是他作為月宮殿主的第一項任務一【尋找並帶回到自己的得力幫手「蘇幼卿」。】
哦,順帶一提,這是蘇璃月的任務,並非是係統的任務,那女人笑盈盈地動用了自己宮主的許可權,像是在玩耍取樂。
不是像,基本上百分百就是。
祈安總感覺自己從一個深淵,跳到了另外一個深淵。
不過還好,蘇璃月的第一項任務並不難,和對付她相比,蘇幼卿甚至有些可愛。
「母親,這好玩嗎?」
婚房內,蘇幼卿抬起了頭。
紅紗遮住了少女的麵容,但祈安總是下意識地想起蘇幼卿那紅紗下鮮艷的唇。
以及揭開紅紗,踮起腳,親吻自己的那一幕。
祈安揉了揉眉頭,將少女那泛紅的眼神忘去,舉起了自己腰間,那枚蘇璃月給予他的殿主令牌。
「蘇幼卿,你看看這是什麼。
少女抬起頭,透過紅紗,觀望著那枚白玉雕琢的令牌,無比眼熟。
這不是自己之前的殿主令牌嗎?
蘇幼卿的眼神有些疑惑,她不明白母親如今的舉動到底意味為何,她抿了抿唇,反問。
「然後呢?」
祈安坐在了椅子上,清了清嗓子。
「蘇幼卿,是我,祈安。」
「如果你不信的話,可以想想飛龍關,或者苗圃,我想想該怎麼證明自己呢哦,在苗圃離開的時候,你說希望下一次見麵,依舊有有趣的事情發生。」
「現在就挺有趣的。」
蘇幼卿:
」
」
那確實是她說的話,就算她母親能把祈安製成人偶,但卻無法獲得他的記憶,況且如今對方的神情還是說話方式,都沒有人偶那種僵硬的感覺。
她悄悄掀開紅紗的一角,偷偷看了一眼身前的少年,他的衣服是純白的,但手臂,臉上,脖頸,卻有著許多被勒出來的血跡。
但眼睛卻那麼靈動,根本就不是人偶狀態能夠表現出來的。
「真的是你?」
蘇幼卿眨了眨眼,她所有的計劃都被打亂了。
「嗯。」
「發生了什麼?」蘇幼卿大腦暈暈乎乎,反問道:「為什麼你有月宮殿主的身份牌?」
「很難跟你解釋,但總之,我和你母親達成了一項條約,她不會強迫你了。」
祈安摸了摸自己的唇角:「代價就是我加入月宮,成為月宮的殿主,當然.......你是我的手下。」
「我是你的手下?」
蘇幼卿睜大了眼,身份的巨大轉變令她有些無所適從。
她曾經可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位,祈安要服從她的命令,自己可以肆無忌憚地玩弄,調戲他。
可如今身份一轉,自己反倒成為了祈安的手下,這一切還是母親的手筆......這其中,都發生了些什麼?
「總之,一切都結束了,你就當是大夢一場吧。」
祈安倒是對蘇幼卿沒有什麼想法,他此刻隻期望著趕緊結束這一切,結束蘇璃月的任務,然後安安穩穩地回到雲天宮,思考怎麼給寧晚歌,墨芷微解釋他為何會成為月宮的殿主。
又是從未設想過的結局,祈安已經從最初的想要加入雲宮,變成了雲天宮的弟子,如今稀裡糊塗的成為了月宮的殿主。
「不.....不要。」
蘇幼卿咬了咬唇,她可以接受結束這場扮演婚禮的遊戲,但卻不允許祈安成為她的上級,能夠輕而易舉地命令她。
「蘇幼卿,聽話。」
祈安皺了皺眉,再次拿起了月宮殿主的令牌,他覺得月宮應該是個等級很森嚴的地方,蘇璃月之所以給他這個身份,就是為了能夠命令蘇幼卿。
於是他說道:「我現在在月宮的身份比你高,你應該聽我的。」
「我什麼時候在意這些。」
蘇幼卿突然站起身來,雙手抓握住了祈安的肩頭,就像上一次回檔般,身體一轉,牢牢地將他按壓在了婚床上。
那遮擋視野的紅紗不知何時落下,隻見那少女赤紅的眼眸死死地盯著祈安,嘴唇緊緊地抿起。
蘇幼卿說道—
「自以為能命令我,你是不是很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