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人質
「簌簌一」
山風吹拂著雲天宮外的樹林,發出不同層次的輕響。
祈安坐在庭院之中,麵前有一張木桌,桌麵上擺放著茶具,這是從寧晚歌從灶房翻出來的,算是師父的遺物。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便捷,.輕鬆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抬頭仰望了天空,看著逐漸與浮雲重合的日光,心中默默思索。
時間差不多快到了啊。
扭頭看了眼神像,靈雲此刻拖著寧晚歌下山買雞去了,祈安不想讓寧晚歌接觸有關月宮的一切,她隻需要繼續無憂無慮,當個不用提防,能夠依靠的師妹便好。
這是祈安對於這個世界,記憶最深,最有感情的錨點。
隨著最後一陣喧囂的晚風拂過,緊接著宮外的樹林停止了搖曳,四周變得無比寂靜。
「咚咚咚。」
觀外傳來了一陣清脆的敲門聲。
祈安的心跳加快,他不由得抿緊了唇。
冷靜,祈安——他在心中對自己說道。
蘇璃月並沒有想像中的瘋狂,她有理智,有需求,有弱點,那麼她便能被威脅,能被拿捏。
祈安等待著自己的心跳逐漸平緩,他深吸了一口氣,渡步來到了門口。
「怎麼這麼久才來?」
對方似乎有些顯得不耐煩,女人那清脆的聲音響起,像是在命令,又似在威脅。
「開門。」
果然是蘇璃月。
她那標誌性的聲音和蘇幼卿很相似,但卻夾雜著些許魅惑,增添了些許命令,像是至高無上,能支配別人一樣。
祈安推開了門,向著門縫望去,那雙赤紅的雙眼正死死的凝視著他。
他的腦海中生出了怪誕的想法—他一想到蘇璃月為了嚇他,在這裡強凹了半天造型,就有點想笑。
「你在笑什麼?」
蘇璃月微微一怔,她想不明白祈安為什麼會笑,自己女兒喜歡的傢夥是個傻子,還是被剛剛自己給嚇傻了?
「沒事,香客一位是吧,裡麵請。」
祈安收回了笑容,平靜地看著蘇璃月,引導著對方來到了庭院的木桌前。
指著麵前的藤椅,說道:「請坐。」
蘇璃月:
」
」
還是個自來熟?還是在裝模做樣的偽裝?
少年的舉動帶給了蘇璃月前所未有的新鮮體驗,她突然不想那麼快暴露自己的身份了,她想要看看眼前的少年能扮演到什麼時候,露出驚恐的表情又該是何等模樣。
於是,她就這麼自顧自地坐在了雲天宮的庭院中,坐在了祈安為她準備好的藤椅上。
「喝茶嗎?」祈安拿起茶杯,問道。
「有什麼茶?」
「菊花茶。」
「還有呢?」
「菊花茶。」
祈安為蘇璃月倒了杯茶水,又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滾燙的熱氣氤氳著,炙熱的水霧瀰漫在風中,垂眸坐下。
「這個敗火,對身體好。」
蘇璃月:
」
」
如果直到現在,蘇璃月還沒有意識到祈安是在玩弄她,那麼就笨的有些離譜了。
她捧起了眼前的茶水,在唇邊輕抿了一口,赤紅的眼眸凝視上那含笑的白衣少年。
「你知道我是誰?」
「知道啊,蘇璃月,蘇幼卿的母親,月宮的宮主,估計你心裡在想,若是過段時間,你還能是我的丈母孃?」
祈安也跟著抿了一口,平靜地說道。
蘇璃月皺了皺眉:「這些全都是那隻能夠預言未來的狐狸告訴你的?它現在在哪裡?」
「蘇宮主,我們之間的聊天就不要再夾雜其他人了吧。」
看著蘇璃月的眼神,祈安隻感覺有數不清的厲鬼在撕咬,他的身體在恐懼,靈魂在畏懼,不過有著「木偶戲」的天賦,他依舊麵色如常地微笑。
「我們聊一會天吧,一柱香的時間就行。」
蘇璃月扭頭望去,發現原本祭祀仙人的祭壇上插著一炷香,那柱香在裊裊的燃燒,散發出青色的灰塵。
「你連這個都預估好了?」
蘇璃月的紅唇抿了抿,心中有些許震驚,但更多的是感到有趣。
原本想要起身的宮裝少婦,嬌嫩豐盈的身體重新落在了藤椅上,她的眼中有著些許難以抑製的瘋狂,指甲輕輕敲擊著茶杯的邊緣,發出有節奏的輕響。
「隻給你一柱香的時間。」
「好。」
祈安點了點頭。
「下麵,你暫時充當一名病人,而我則是一位大夫。」
「你學過醫?」蘇璃月顰了顰眉。
「這不需要學習,我隻是在嘗試醫治你這種思維清奇不健全,行為癲狂沒理智的瘋子。」
「你覺得我有病?」
蘇璃月眼中的燥鬱有些抑製不住,對於祈安幾近「挑釁」的行為,她的忍耐已經抵達了巔峰。
「首先,我的問題是,蘇璃月女士,【你明白什麼是愛嗎?】」
蘇璃月覺得自己還能忍忍。
「你什麼意思?」
「【紅孽仙】。」
祈安平靜地說道:「你想要就此飛升成仙,需要感悟七情,但是你卻始終不能明白七情中的某一部分......是愛,對嗎?」
直到如今,蘇璃月的眼中才真正出現了些許錯亂,她下意識地想要躲閃開白衣少年的目光。
但在下一刻,她卻反應了過來,迎著祈安的注視,露出了令人膽顫的微笑。
明明在笑,可這個笑容中卻沒有任何溫度,像是生長在冥河旁嬌艷的花束,明明鮮艷無比,可卻沒人敢去欣賞。
蘇璃月輕聲說道。
「我信守承諾,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差不多快到了哦。」
「不著急,總之還沒有燃盡,不是嗎?」
祈安沒有被蘇璃月嚇到,他回頭看了眼燃燒的香。
還剩下【三分之一】。
「我說對了嗎?」
「嗯哼。」蘇璃月揚了揚頭,用這個舉動回應了祈安,赤紅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他:「那又如何?」
「愛有很多種。」
祈安眼眸垂下,平靜地回答道:「你作為宮主,不明白博愛;你身為母親,不理解母愛;你作為妻子,就連愛情也開始痛恨......」
「你到底是怎麼知道這麼多的?」
蘇璃月舔了舔唇。
「如果僅僅隻是那個狐狸,應該得知不了這麼多吧?難道你還有別的能力?」
「病患不準插大夫嘴,你先聽我說完,蘇璃月,我跟你刨析一下你這個人。」
祈安打斷了蘇璃月的話。
燃燒的香還剩下【七分之一】。
「你根本就不在意月宮,所以你永遠無法理解博愛;你毫不在意你的女兒,隻是看作你的替身,所以你也永遠無法理解母愛;你唯一在乎的,就是年輕時喜歡,那個愛而不得的男人......
」
「你如果想要通過【紅孽仙】的方式成為仙人,那麼便隻能去試圖理解愛情,可是這種東西對於你這種瘋子實在太過遙遠!」
祈安加大了聲音。
「我說對了嗎?」
燃燒的香還剩下...
【零】。
它燃盡了。
幾乎是在頃刻間,數不清的紅色絲線便鋪天蓋地地將雲天宮覆蓋,蘇璃月那赤紅的眼眸死死地盯著祈安,冰冷的唇角沒有絲毫溫度。
那紅色的絲線死死地纏繞在祈安的脖頸,纏繞向他的四肢,像是獵物般,牢牢地禁在半空之中。
「你說對了。」
「然後呢?」
「你做這一切的意義是什麼,你想為我看病?你覺得我會放過你?」
蘇璃月忍不住發出嗤笑:「你知道為什麼隻有我這條血脈的人才能成為【紅孽仙】嗎?因為正是那常人習以為常的情感,對我,對於蘇幼卿來說,是那麼的遙不可及!」
「【紅孽仙】是最難登仙的那條成仙的途徑!」
「不過,我想了想,你的行為確實為我增添了許多樂趣,若是就這樣把你殺了,倒是顯得可惜。」
蘇璃月緩緩向祈安走近,伸出手去觸控他的臉龐,看著他那因為窒息而變得青紫的麵容,忍不住感到嘆息。
「剛剛裝模做樣,還挺帥的,可惜阿姨我啊,有心上人咯。」
「要不把你做成人偶,給卿兒享用吧,你是她的愛人,她未來,會不會和我有著一樣的人生呢?」
蘇璃月收回了手,光是想想,臉色就不由得泛起紅潤。
「你以為你贏了?」
祈安用沙啞的聲音,艱難地說道:「你不如看看我的體內有什麼。」
蘇璃月皺了皺眉,將神識探入了祈安的身體中,卻看到如刀般的颶風與殘雲,正在他的體內翻滾著。
這是......雲道人的招式!
【「雲前輩,您能不能在我體內設定個陣法招式,如果我被蘇璃月製成人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三日沒有得救,那便徹底將我殺死,屍骨無存?」】
祈安回想起了自己留作後手的準備。
「你是想和我同歸於盡?」
蘇璃月凝了凝神,覺得眼前的少年比他還要瘋狂,竟然為了不成為人偶,而在體內隱藏著足以令他屍骨無存的招式。
「怎麼可能,我知道我殺不死你,況且,哪有人想死呢?」
祈安笑了笑,看向了蘇璃月。
「既然雲道人願意在我體內,留下這種級別的後手,難道你會認為,雲道人會什麼都不做?」
「蘇璃月,我已經徹底看明白了你,我知道你究竟在意什麼!有什麼弱點!
內心在渴望何物!」
「如果沒算錯,那一柱香的時間,雲道人已經足夠闖到月宮之中,見到那位你親自製成人偶的丈夫了吧?」
祈安忍不住咳嗽,絲線纏繞的身體令他感到異常的疼痛,但他如今眼神中卻流露些許瘋狂。
「現在,我們都有人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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