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淩晨。
祈安自雲天宮內甦醒,推開窗,感受著清涼的晨風,發覺寧晚歌和墨芷微還未離屋。
觀內空蕩蕩的,隻餘留神像一直在盯著他。
祈安走出房門,自然而然地來到了神像前,擦拭著供奉著祭品的供台。
直到回過神的時候,已經將貢台擦得乾乾淨淨了,他立在原地,抬起頭來,直視著神像。
神像是一位仙風道骨的騎牛道人,青牛壯碩,勤懇地低頭,作勢在前行。
仙人手握拂塵,背帶竹簍,披著蓑衣,雖說隻是農家翁的裝扮,但顯得不同尋常,看上去超凡脫俗。 海量好書在,.等你讀
在那竹簍中,一隻幼小狐狸正探出腦袋,好奇地四處打量著......
而在那神像之下,鐫刻著一行小字。
雲天宮原始道主,青衣道人之像。
莫非就是他建立的雲天四宮?
祈安不明覺厲,對著仙人的石像再次拜了拜,倒也沒有什麼願望,就是祈求個心安。
拜完神像後,祈安望著依舊寂靜無人的庭院,有些迷茫——
在離開了苗圃後,他不用再拘束於白雪皚皚的山巔,獲得了期盼已久的自由。
而這份自由卻令祈安有些不安,他下意識覺得這份寧靜遲早會被打破,自己應該去修煉,增強自己的實力,但就恐修行增長的速度,無法匹敵接下來的困難。
一旦死亡,所有修為都會恢復到存檔之時,祈安並不知道怎麼存檔,也不清楚此次的存檔點在哪,這些都是死亡後才能得知的資訊。
他現在像是無根之萍,沒有絲毫安全感。
思索了片刻,祈安決定探索一下雲天宮,作為「新圖」,它的可活動範圍要比苗圃大得多。
推開大門,陽光自鬱鬱蔥蔥的茂林潑灑下斑駁的光,一條蜿蜒的小路扭扭繞繞,蜿蜒著朝後山蔓延。
顯眼程度不亞於遊戲中跳動顯眼的黃色感嘆號,指引著方向。
祈安狐疑地打量眼前的道路,仰望尋找著道路的盡頭,視線卻被茂密的樹林遮蔽,尋不到路。
走還是不走?
祈安有些猶豫,思索著,這麼顯眼的道路自己之前怎麼沒有注意過呢,如今出現的太過詭異,幾乎明示著道路的盡頭有些不凡,他最好收起自己的好奇心。
但若是和劇情牽連,是係統指引他的主線道路,不走就會錯過,那該怎麼辦?
在心中思量半天,祈安下定了決心。
走!
反正還有回檔機會,畏畏縮縮地原地踏步纔是最愚蠢的,不過他能叫上墨芷微和寧晚歌,若是真和係統有關係,那怎麼能夠說的明白?
於是,祈安邁開步伐,沿著小路不斷攀登,眼前的景色在他眼中不斷變換。
直到天光放亮了些許,小路才逐漸歸於平緩,透過樹縫向山下望去,雲天宮都變小了許多
祈安停歇了腳步,伸出手掩去了麵前遮擋視線的灌木,一座低矮的墳塚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四周的雜草被打理的很乾淨,一棵茁壯的青鬆生長在墳塚的前方,前方是石質的墓碑,上麵刻著一行字。
「尊師林世安之墓。」
世安?
自己和寧晚歌的師父?
祈安突然感到一陣悲愴,他緩步走到墳塚麵前,輕撫著碑文,腦海中雖然沒有任何記憶,但那無以言表的悲傷卻是真真確確存在。
他在回憶——自己的師父是個怎樣的人,是怎麼認識的自己,對自己好嗎?
各種各樣的疑問充斥著腦海,祈安捂住了自己的額角,半跪在地。
「徒兒,來看為師了啊。」
直到墳塚之中突然傳來一道清晰的聲音。
祈安被嚇了一跳,愣在了原地,下意識磕磕巴巴地開口問道。
「師......師父,您沒死啊?」
「噫,你說的那叫什麼晦氣話,仙者修其魂魄,煉其靈魂,死亡不過是求道中一個經歷而已。」
墳塚裡的聲音有些模糊,像是捏著鼻子,在低語道:
「為師的魂魄還在,靈魂也未消散,怎麼不能說話?」
祈安有些懵懵然,明明無論是雲道人和寧晚歌都說師父死了,那為何這與墳塚中那聲音所說的內容有些對不上。
難道修仙之人預設死者是能交流溝通的嗎?
「師父,我目前記憶受損,有些記不得您了,要不我去請師妹過來跟你聊?」
「別,不用!」
那聲音急躁一瞬,輕咳一聲,緊接著恢復了剛剛的悠然。
「晚歌為師經常見,倒是好久沒有見到你了,來,讓我好好看看你。」
祈安不動聲色地向後挪動了幾步。
「這樣師父才能看的完整。」
「你這小子還提防起來我了,罷了罷了。」
那聲音笑了笑,似擺了擺手,說道:「你有防備是好事,為師很欣慰,不過,為師倒還有一個心願,未了很久了。」
「什麼心願?」
「為師生前最愛飲酒作樂,如今墳前隻缺一杯酒,但想到無下酒之物,尤為可惜。」
墳塚內的聲音哀嘆道:「你不若給為師祭上一杯酒,三隻雞,好讓為師再無餘願。」
「師父有這種餘願,為何不給師妹說?」
「你師妹不讓為師喝酒。」
「死了也管?」
「不管怎麼會死?」
「那我去找師妹給您準備?」
「祭祀之事怎可假借別人之手,你處處提防著為師,這讓為師很傷心。」
那聲音繼續哀嘆:「你需要自己準備一杯酒,三隻雞,前來祭祀為師,當然,如果搞不到酒,三隻雞也可以。」
自己師父不會是黃鼠狼成精吧?
祈安心中早有提防,聽到墳塚內的要求,他隻覺得格外怪異——「師父」為何對雞如此執著?
然而就在此刻。
登山的道路上出現了一道人影,那是一位穿著黑白襯裙,梳著雙馬尾的少女,是寧晚歌。
此刻,她正氣鼓鼓地衝上山來,二話不說,直朝那隱秘的灌木叢中撲去。
直到下一瞬間,一隻通體瑩白,翹著尾巴的白色狐狸被她提了出來。
「仙獸大人,您再怎麼樣也不能拿我師父的的墳塚騙吃騙喝啊,而且還騙的是我師兄,況且我昨天不是給你留了一隻雞嗎?」
少女氣急敗壞地開口訓斥。
「一隻怎麼夠我吃的——」
小小的白狐張開大大的手臂,好吧也不是很大,總之,它毫無愧疚地開口:
「小小的老子要吃大大的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