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墨芷微低著頭,聲音怯怯地低聲道:「我,我去幫你熬藥。」
她作勢就要離開,眼神躲閃著祈安投過來的目光,零碎的髮絲遮蔽著少女的臉頰。
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般。
「不用,為師好久沒有煎藥了,如今也想回味一下。」
雲道人手指浮空微點,墨芷微身後的浮雲便拱起了坡度,隔絕了少女離開的道路。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再說了,這位小友身體恢復的不錯,再來兩副藥就足夠了,哪還用得著你親自去熬?」
老者笑嗬嗬地說道,也不管墨芷微此刻那侷促的表情,扭頭看向了祈安。
「小友,雖然我沒有細緻探查,如今隻是猜測,但大致能看出你的失憶並非意外,而且......在你失憶後,似乎有人在不斷地使你遺忘記憶,可是遇到了奸人?」
墨芷微:「......」
她的頭垂的更低了,似乎想要隱藏住自己的身形。
祈安還能怎麼辦,他肯定不能在雲道人麵前揭穿墨芷微就是那個奸人,於是隻好抽了抽嘴角。
「前輩說的是,隻是我確實不知道那奸人是誰。」
「果然如我所料。」
雲道人投來一個看破一切的眼神,眼中閃過睿智的光。
「你因吸納了太多靈氣而昏厥,我能看出,你心中有鬱結情緒,定然是拘禁於固定之地太久。」
「如此想想,想必是那個奸人為了求得你身上的天材地寶吧?」
墨芷微:「.......?」
她開始懷疑雲道人是不是在演她了。
不,不能吧?
雲道人不是個頑固呆板之人,平日裡就喜歡取樂,再說了,他也沒必要去窺探祈安的過往,如今所說確實都是他的猜測。
「前輩果然料事如神,如此想想,確實有這種可能。」祈安汗顏。
「嗯。」
雲道人撫了撫鬍子。
「我的徒兒說,是將你從月宮惡人手中將你救出,想定那奸人必是月宮之人,你往後可要多提防著月宮啊。」
祈安點了點頭:「前輩說的是,不過您剛剛所說,我是曾經是雲天宮之人......」
「是的。」
雲道人又端詳了祈安片刻,喃喃道:「確實和世安身邊的那個小道童一樣,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
祈安:「?」
他清了清嗓,恭敬的向眼前的老者詢問道:「前輩,您所說的那位世安......是誰?」
雲道人似回憶往昔,幽幽嘆了口氣。
「他是我的師弟。」
「準確的來說,是在我還沒有當上雲宮宮主之前的師弟,如此算算,恍然間已經幾百年了。」
「當初的雲天四宮還不是如今這個局麵,四宮之中雖有隔閡,但仍然算是一體,四宮弟子也以師兄弟相稱,我出身於淬雲宮,而世安,則是雲天宮的弟子。」
「昔日的雲天宮還沒到如今這麼落魄,隻是稍顯頹勢,世安的修行天賦算不得高,但卻心地善良,待人真誠......」
「隻是沒想到,在百年前,整個玄界發生了一場變故,雲天宮也便徹底落寞了下來,甚至整個宮的傳人也就剩下了昔日那個天賦算不得高的世安。」
「為了雲天宮,他隻得孤身離開四宮,前往凡塵中尋找能夠繼承雲天宮香火的弟子。」
「他遊離凡塵許久,再次見到他時,身邊已跟著一男一女兩位弟子,男孩聰慧,女孩乖巧,如果我沒有認錯,你應該就是其中之一。」
雲道人娓娓道來,似在訴說雲天宮幾百年的變遷,他的語氣也逐漸低落了下來,像是在為四宮如今而感到悲哀。
祈安垂眸。
如今纔算是初步瞭解了自己的過往,身份,但是雲道人說的並不算清晰,隻是寥寥大概而已。
不過如此算來,寧晚歌作為如今雲天宮的宮主,難不成是雲道人口中的「一男一女兩位弟子」中的那位女孩?
那在一切真實的情況下,她算不算得是自己的師妹?
可既然是自己的師妹,為什麼又是第一幕的「主要角色」,難不成就連自己的師妹都不正常?
各種各樣的疑問在祈安的腦海中浮現,此刻,他想通了一件事——
為什麼墨芷微讓自己參加四宮議會,需要改頭換麵,甚至連名字都要更換。
到底真的是在偽裝他的身份,還是在提防著誰?
一下子得知了這些資訊,祈安在急速地消化著,他沉吟了片刻,問了雲道人一個問題。
「前輩,如果我真的是您口中那位世安師弟的弟子,那麼我的師父如今在何處,他怎麼樣了?」
麵對這個問題,雲道人隻是嘆息一口。
「他的天賦不高,修為難以增長,於是壽元在漫長的歲月中消耗殆盡。」
「他仙去了。」
祈安眼眸顫動,不知為何,在得到這個答案後,他控製不住地感到悲傷。
可他明明連對方是個怎樣的人,長什麼樣子,是好是壞,一概不知。
但心裡的悲痛卻做不了假。
祈安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沉默不語。
雲道人也談到了生死,時間不可逆,昔日的友人一個接一個離世,他調侃的語氣不再,反而是揮了揮手。
「罷了罷了,聊到這裡,我也乏了。」
「芷微,我為你尋個山頭,找座靈氣足夠充沛之地供你修煉,希望你這次能夠潛心修行,不要再頑劣了。」
說完,雲道人又看向了祈安。
「至於小友你,既然你是故人的弟子,那我便無法將你收入淬雲宮,如今雲天宮還算安穩,不若我將你送回雲天宮去......」
他的話音還沒落,墨芷微便抬起頭了頭,打斷了雲道人。
「師父,他可以跟我在一個山頭修行,我可以教導他......」
「你這丫頭,怎可這麼不懂禮數。」
雲道人緩緩地斥責道:「他是雲天宮的人,自然要回到雲天宮去,你還想讓人家斷脈不成?」
訓斥完墨芷微後,他又看向了祈安,目光思索。
「我想想......雲天宮現如今的宮主是,哦,那個叫做寧晚歌的小姑娘,說來她應該是你的師妹吧,我這就叫人把她叫來,將你接過去。」
「師父!」
墨芷微出聲,眼眸中滿是慌亂——她似乎意識到事情超出了她的預期,在朝著另一個方向發展。
「好好修行便是。」
雲道人手指一點,墨芷微懇求的話便頓住,雲海中的浮雲上飄,幻化成了一個小人的模樣,恭敬地向雲道人行禮。
「去請寧宮主來淬雲宮一趟。」
雲道人揮了揮拂塵。
「就說她的同門在此,請她來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