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勝現在很慌,非常慌!
昨天晚上,他苦熬一個月的專案終於完成,正猶豫是開幾把王者炸炸魚,還是刷一會兒小姐姐跳舞解解壓,
結果還冇等做出選擇,就一頭睡了過去,等再醒來...他發現自己成了一具屍體!
不僅如此,屍體還躺在渾濁的江底,任由泥沙覆住口鼻,被江底湍急的暗流緩緩推動著。
不過這並非何勝慌張的緣由,因為他有種奇妙的感覺,隻要自己願意醒來,就能借屍還魂!
可他不敢,隻因他接收了這具屍體前任的記憶後,發現這位飄上天的前任,疑似是被結丹真人打傷,逃入這渾龍江中傷重而亡的。
這種情況下,何勝怎敢輕易借屍還魂,萬一那位結丹真人還在附近呢?
再來個梅開二度,送自己穿越回去?
可若是不能回穿,豈不是直接...嘎掉?
『造孽喲,好好的天胡開局怎麼是這個鬼樣子?』
何勝暗自嘆息。
他其實對穿越這事接受很快,特別是知曉這是修仙世界後,滿意度更是噌噌上漲。
待初步接受前任遺留記憶後,他一度以為自己要起飛了...
水土雙繫上品靈根,築基中期修為,長陽山何家族長,下江坊坊主!
他這前任當真有點東西的,何勝穿過來接盤,簡直可以說是彈射起步,開局秒殺九成九的穿越同行。
可他萬萬冇想到前任表麵風光的同時,卻也挖了無數大坑!
仔細說來,他這位前任也是穿越者,同樣叫做何勝。
所不同的是,這傢夥是胎穿,幾十年前投胎就舍,出生在了百草穀何家。
何家當初不過是渾龍江以南的銀沙河地界上的一個鏈氣小家族,
等前任長到十歲,測出上品靈根資質後,立刻被家族當做麒麟子培養,近乎是以全族之力托舉前任的仙途。
後麵的事就很老套了,無非是一個少年天才的冉冉升起。
前任十歲開始修行,十八歲鏈氣大圓滿,二十三歲成功築基,三十歲步入築基中期,及至身死之時,尚不到四十歲。
而伴隨著前任的崛起,何家自然也從小小的鏈氣家族,一躍成為了銀沙河地界上僅有的幾個築基家族之一。
一個家族的崛起自然少不得血腥殺戮,就連如今的宗族傳承之地長陽山,都是從昔年的築基家族徐家手中搶來的。
待前任晉入築基中期,更是強硬的壓服了銀沙河其他幾個築基修仙家族的築基老祖,一舉奪過了下江坊坊主之位。
何家由此盛極一時,成為了銀沙河上下數千裡範圍內最顯赫的修仙家族!
前任本人更是被尊為銀沙河第一修士!
然後...
『小小築基中期修士,在新手村稱王稱霸也就算了,還敢學韓老魔搞什麼膠帶期,真是茅坑裡打燈籠,找死啊!』
是的,成為勞什子銀沙河第一修士後,前任直接飄了,自認為無敵的那種。
但凡銀沙河地界上,與他有過恩怨的,不是搞死就是搞殘。
連條狗敢對他呲牙的,都要打死吃肉的那種。
甚至連早年的傾慕物件,已然嫁做人婦的白月光,也擄回來充作自己的暖床侍女。
主打的就是一個暢我心欲,縱情恣意。
所謂上行下效,何家弟子也紛紛有樣學樣,一個個膨脹的不行。
短短幾年時間,何家造孽無數,將銀沙河上下禍害的不輕,更是將銀沙河地界上的大小修仙家族得罪了個遍。
有人也勸過前任,可前任一句話就懟了回去:
「修行了幾十年,我都成銀沙河第一修士了,放縱放縱怎麼了?!」
於是繼續爽,怎麼爽怎麼來。
爽著爽著,便有了這位臭名昭著的『飄哥』,遺留記憶的最後一幕--
萬辰山外,
一名揹負長劍,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的英武少年突然出現在飄哥麵前,淡淡說了一句:
「區區鄉野雜修,也敢這般張狂,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對方都冇出劍,僅僅相隔數十丈一指點出,飄哥竟是抵禦不住,直接被洞穿了心脈。
儘管飄哥強撐著一口氣轉身就逃,縱身躍入了渾龍江中,但冇過多久就因為心脈儘斷,傷重而亡。
『這傢夥到死都不曉得是哪件事的首尾,以至於惹來這般恐怖的存在,將自己一擊滅殺。
真是...』
何勝真心無語,隻能說天欲使人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關鍵是飄哥死就死了,現在爛攤子全落他頭上了。
『還是先想想怎麼脫離險境吧!』
飄哥來萬辰山,是受早年一同求藝的師兄萬朝年邀請,來參加對方的築基慶典。
他與這萬朝年,少時一同拜在當時的下江坊陣法大師--李道雲門下,學習陣法技藝。
萬朝年無論靈根資質與自身悟性,都遠遜於飄哥,加之父母不過散修出身,倒也處處對飄哥容讓,甘當綠葉,兩人反倒結下了深厚情誼。
『不過這位萬師兄也絕非什麼純良之輩。』
要知道萬朝年明明資質普通,陣法也冇學出什麼名堂,最後卻拜入了萬辰山中的金雲門。
萬辰山在下江坊北麵萬裡之外,需得越過天都山山脈才能到達,乃是左近首屈一指的假丹宗門。
『飄哥在這萬辰山外遭遇素未謀麵的強者,被一擊秒殺,這事可說不好與這位萬師兄有冇有關係的。』
何勝並不準備前往萬辰山求救,他眼下誰都信不過。
『但也不能這麼耽擱下去,畢竟飄哥已經死了,我要是遲遲不借屍還魂,這傢夥的肉身要是腐爛了,我該不會直接穿越失敗吧?』
何勝並非杞人憂天,他隱隱感覺到,隨著時間流逝,那種隻要醒來就能活的感覺在悄然變淡。
『什麼東西?!』
何勝原本還在猶豫,可突然間生出一股危險之感。
緊跟著,
他就覺自己好似被撞了一下,那股撞擊力雖不算大,但在渾濁沉重的江水中卻顯得格外清晰。
何勝現在的狀態很奇妙,就像附著在飄哥腦海中的一團靈光,無法探查到外間的一切,卻有一二被動的感知。
『不能等了!
說不得這江中有什麼妖物,要是再『死』下去,別被啃走什麼重要零件。』
何勝可不想活過來後,缺胳膊少『腿』的。
『醒來!』
一道心念生出,何勝登時隻覺自己受到了某種牽引,緩緩沉入了飄哥的識海深處。
噠噠噠...
彷彿乾涸已久的河床突遇暴雨,何勝隻覺一股滂沱的生機沖刷過自己,
他忽然發現自己有了知覺,然後感受到了疼痛。
劇痛!
難以形容的劇痛從心脈處炸開,是飄哥被那疑似結丹期修士一擊洞穿的傷口。
然而讓人難以想像的是,隨著那股滂沱生機蔓延開來,
洞穿的傷口迅速彌合,斷裂的心脈開始復原,冰冷的身體有了溫度,乾涸的丹田一點點充盈起來...
與此同時,江水的冰冷、泥沙的窒息感、以及靠近的未知生物,所有感官在一瞬間全部迴歸。
唰!
何勝猛地睜開雙眼,瞳孔在渾濁的江水中劇烈收縮。
然而江底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
『飄哥生前是築基中期修士,按照那些修仙小說,應該是有什麼靈識,神識一類的存在,可以代替眼睛查探周遭情況的吧?』
何勝動念之間,眉心狠狠跳動了下,登時就覺自己的感知如同蛛絲一般朝著周圍散開,很快就發現了之前撞擊自己的東西。
是一條魚!
何勝現在感覺很奇妙,明明眼中什麼都看不到,可疑似神識的存在,探尋那怪魚後,竟在腦海中將此物的樣子纖毫畢現地具現了出來。
那是一條足有磨盤大小的黑鱗怪魚,生著滿嘴參差交錯的利齒,一雙灰色的眼珠子正有些驚疑不定地看著何勝,
似乎在奇怪明明冇有氣息的屍體,為何突然又活過來了,而且氣息越發強盛!
何勝看著腦海中具現出的黑鱗怪魚,非但冇有半分恐懼之感,第一反應卻是...餓了。
這絕非是何勝饞了,而是那股滂沱生機對這具身體修復後,身體機能恢復所生出的本能反應。
何勝不由將神識掃向腰間,那裡繫著一個紫紋金線的小包,正是飄哥的儲物袋。
瞬間,
儲物袋內的情況就具現在腦海中,什麼瓶瓶罐罐,玉簡書籍,還有幾件陳列得整整齊齊的法器。
何勝循著記憶,以神識鎖定住一柄碧藍色羅傘。
然後嘗試學飄哥催動法力...
嗖!
就見一道碧藍流光從儲物袋內飛出。
眨眼間,
就見碧藍色羅傘在黑鱗怪魚上方展開,
羅傘微微轉動間,垂下一道道細弱的水浪,讓下方黑鱗怪魚所在處形成一道旋渦。
『這便是以法力控禦法器?』
何勝現在的感覺很像是在玩第一人稱射擊遊戲,神識就是瞄準鏡,
所不同的是,法器不僅是槍,還是子彈,
憑藉著神識,不僅能清晰感知到法器擊出的軌跡,還可以進一步操控。
黑鱗怪魚意識到了不對勁,一擺魚尾,就準備逃離。
可惜,晚了!
那旋渦越轉越快,黑鱗怪魚深陷其中,根本無法逃離。
啵...
一聲輕響。
就見黑鱗怪魚被一個大大的水泡包裹,然後倏爾被羅傘收入其中。
何勝見自己藉助法器,如此輕易地就抓住黑鱗怪魚,心頭不由大樂:
『這便是修仙者手段?
這仙...我修定了!』
何勝操控著碧藍色羅傘回到自己頭頂,隻見羅傘朝著反方向微微一轉,
他體表立時綻出瑩瑩藍光,好似生成一層薄膜,將他與江水隔絕開來,如同避水一般。
何勝體中法力一轉,浸入口鼻之中的泥沙全部析出,連浸濕的衣衫都瞬間脫水,整個人瞬間變得清靜自在。
「舒坦。」
何勝張口說出穿來這方世界的第一句話。
『這神識如此玄妙,我豈不是可以將之探出江外,探查周邊情況?』
何勝心頭一動,神識便朝著江上延伸出去,可轉瞬間,他心頭莫名生出警兆!
『不對!
築基修士有神識,那位疑似結丹期的強者,神識隻會更強大。
此人若是就在江麵上以神識橫掃...此前因為我是屍體,又沉入江底被泥沙覆蓋這纔沒被髮現。
可現在若是捕捉到我的神識...』
唰!
何勝連忙收斂神識,隨即一揚手就欲取回羅傘,生怕因此暴露。
不曾想,卻見自己掌心綻出一道藍光。
何勝仔細一看,才發現藍光中有一個刻漏,刻漏流下的每一滴水中都蘊含著一排排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