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武德殿,才發現長孫衝那個鴰貔今日果然告了假。
在徐世績帶著眾人去禦馬苑時,楊政道主動要求繼續昨日的處罰。
在馬蹄鐵做出來之前,那騎術不練也罷。
而且他的射術進階完成度,在今日就能達到2/10。
徐世績微微一怔,隨即便點頭同意了。
於是,武德殿前便隻留下楊政道和江成。
沒有旁人,兩人也少了些顧及。
楊政道拿起一石五鬥的硬弓,一邊習射,一邊與江成閑聊。
楊政道很好奇,待為期一月的武德殿習武結束,李二會給他指派一個什麽職務。
係統後續任務的觸發條件是遷籍他鄉或出任他地。
他也幻想過,能不能給他指派到近一些的地方任職,隻要是雍州之外的地方,相信都能觸發後續任務,比如洛陽。
但想想他便覺得洛陽太過於可怕了。
那裏可是關隴世家和山東士族對壘的前線。
楊政道本想從江成這裏得到些有用的資訊,但江成可比譚封那廝專業得多。
能說的,隻用隻言片語暗示,不能說的,那是隻字不提。
和江成閑聊了近半個時辰,無論楊政道怎麽旁敲側擊,隻要涉及到他習武結束後的職務安排,江成都三緘其口。
楊政道無奈搖頭,江成則哈哈大笑。
他笑過之後,最後還是給了一句暗示:“楊郎君隻管安心習武,說不定到那時我們又會相見。”
說罷,江成便去廊廡下休息了。
如此一來,李二給他指派的職務,應該還是在這長安城中。
果然沒什麽意外之喜。
楊政道不再多想,繼續習射,很快便到了午時。
不知道是徐世績刻意為之,還是根本不擔心他沒有午膳,依舊沒人喚他去就廊下食。
江成看時間差不多了,便對楊政道拱了拱手,毫無愧疚的將楊政道一個人留下,去了禦馬苑。
楊政道也頗為無奈。
正當他幻想著,今日阿質會不會來時,卻來了一個小內侍,召他去東宮麗正殿。
什麽情況!?
昨日是嶽母相看女婿,今日大舅哥也要相看?
不過說來,自迴長安之後,他還未去東宮拜會過,與李承乾也是數旬未見。
楊政道當即收了弓矢,隨那小內侍循著宮道往東宮而去。
他跟在小內侍身後,目不斜視,即便是去東宮,也不能殿前失儀。
而他做到目不斜視的訣竅,便是盯著引路內侍的屁股看。
這樣既能保持一個低眸垂首的謙遜姿態,又能打發路上的無聊。
可這一次,楊政道卻越看越心驚,越看越狐疑。
隻見這小內侍身形纖弱,肩窄腰細,瞧著便比尋常內侍柔弱了幾分。
可偏偏那雙臀卻非同一般,隨著腰肢搖晃,硬是在柔弱的身段中晃出了男子沒有的媚勁兒。
這時,有一個名字從楊政道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跳了出來。
稱心!
這個名字頓時將楊政道驚出了冷汗。
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便在出虔化門時,上前一步,拱手道:“敢問天使名諱?”
那小內侍一迴頭,楊政道才認真看了他的長相。
麵如敷粉,唇若塗朱,五官生得柔婉,偏偏眉眼間又帶著英氣,這果然是彎男殺手,一男最愛。
而小內侍在聽到楊政道的問話時,臉卻羞紅了幾分、頓時把楊政道嚇得汗毛直起。
“稟楊郎君,奴姓陳,名心。”
陳心!?稱心!?
小內侍看到楊政道臉上的詫異,頓時由羞轉怯,楚楚道:“郎君……可是覺得奴的名字,有什麽不妥?”
“陳內侍多心了!”楊政道趕忙否認,心中卻已經是驚濤駭浪。
這表情,這神態,若不是演技出眾,那便是天賦異稟。
現今雖叫陳心,但日後改名稱心,倒也合情合理。
原本楊政道以為李承乾是因為墜馬,跛了腿,才性格越發乖張起來,進而有了狎昵內侍的醜聞。
沒想到啊,這稱心竟然這麽早便出現在了東宮。
這完全打了楊政道一個措手不及。
他原本的計劃是靠攏東宮,幫助李承乾上位,混一個從龍之功。
倘若這李承乾真的長歪了,現在跟東宮走得越近,以後怕是會越慘。
難道真的要去燒李治那個奶娃娃的冷灶嗎?
楊政道不甘心什麽都不做,再苟上十幾年。
更何況,曆史上李承乾在貞觀十七年四月謀反敗露,到了九月長樂便香消玉殞,難道真的什麽都不做嗎?
楊政道一路走,一路想,心亂如麻。
而陳心的那對屁股一晃一晃,彷彿是在嘲笑他一般,讓他好想上去踹兩腳。
直到來到麗正殿前,楊政道才迴過了神。
還是走一步看一步,見招拆招吧。
楊政道整肅衣巾,拾級而上,進入麗正殿。
李承乾已在殿中坐定,待楊政道行完禮,他便熱情地迎了上來,將楊政道的手臂扶起,並拉著楊政道入席。
這一季春茶,可是為東宮掙了足足三千貫錢。
他本就想尋個機會與楊政道多加親近,今日又有阿質相求,他便順水推舟,召楊政道來共用午膳。
為此他還讓食官署好好準備了一番。
隨著他一揮手,內侍魚貫而入,將午膳一一擺上。
先置兩碟小菜,一碟嫩菘菜,一碟葵菜羹。
又上了三肴主菜:一碟蒸羊肩,一碟膾魚絲,一碟雞子羹。
最後又是一盂稻米飯,一盅杏酪湯。
這規格、這菜品,可比昨天在長孫皇後那裏吃得好。
趁著上菜的間隙,楊政道四處掃了一眼,發現在殿內伺候的內侍中,並沒有陳心。
也許還來得及!
顯然這陳心還未來到李承乾身邊,想來必是剛入東宮,還在外圍幹些跑腿打雜的活。
如此一來,這陳心會不會是有心之人故意安排的一步閑棋?
畢竟在李承乾進入青春期的這個節骨眼上,安排進東宮一個俊俏兔爺,這能安什麽好心嗎!?
“政道表兄,實乃奇才,一季春茶,便讓司藏署充盈不少,政道表兄日後若有何謀劃,可莫要忘了東宮!”
楊政道聞言頓時生出一個主意,他趕忙叉手一禮,來掩蓋嘴角難以壓下的壞笑。
“殿下,政道確有一樁利錢百倍於新茶的謀算,不過還需向殿下借用一人!”
今日借我一個白淨淨的如花,他日還你一個灰黢黢的好漢!
燒水泥、下工地,纔是好男兒該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