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過來的第十秒,正將一杯價值不菲的紅酒,從顧淮深頭上緩緩澆下。
暗紅色的酒液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滴落,浸濕了高階定製的白色襯衫。宴會廳璀璨的水晶燈下,他額前漆黑的發絲粘在麵板上,整個人像一頭被驟然淋濕的困獸,唯獨那雙眼睛,抬起來看我時,裏麵結著萬載寒冰。
死寂。
剛才還觥籌交錯的宴會廳,此刻落針可聞。所有人,包括我那所謂的名流父母,都像被施了定身咒,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彷彿我剛剛不是倒了杯酒,而是往會場扔了顆核彈。
“滴!新手引導任務一完成:在顧氏集團晚宴上,當眾羞辱男主顧淮深(0/1)。”
腦海裏,冰冷的機械音愉快地宣佈。
“任務獎勵:洗白值 5。當前洗白進度:5/10000。請宿主再接再厲,早日擺脫慘死結局哦!”
哦你個頭啊!
我握著空酒杯的手微微發抖——不是怕的,是氣的。
十分鍾前,我還在自己的出租屋裏熬夜趕設計稿,一睜眼就發現自己穿著這條閃瞎人眼的銀色亮片裙,站在這個奢靡得不像真實的宴會廳裏。緊接著,一段不屬於我的記憶洪水般灌進腦子。
我穿書了。
穿進那本我昨晚睡前隨便翻的豪門虐戀小說《總裁的囚寵嬌妻》,成了裏麵那個和我同名同姓的惡毒女配蘇晚。
原著裏,蘇晚是蘇家千金,癡戀男主顧淮深多年不得,因愛生恨,在今晚這場顧氏主辦的慈善晚宴上,因嫉妒顧淮深多看了一個服務生女主兩眼,就當眾潑他紅酒羞辱。這行為成功讓顧淮深對她最後一絲容忍耗盡,三個月後,蘇家破產,蘇晚被送進精神病院,在一個雨夜“意外”墜樓身亡。
慘,太慘了。
更慘的是,我還沒從這窒息的原著劇情裏緩過來,腦子裏就蹦出這個自稱“反套路洗白係統”的東西,用毫無感情的電子音給我發布了第一個任務:
“新手任務:請按原著劇情,完成對男主顧淮深的當眾羞辱。”
我當時就傻了:“等等,你說你是什麽係統?”
“反套路洗白係統。”
“洗白係統讓我去作死?”
“本係統致力於幫助宿主通過反套路操作,達成洗白目標。請宿主立即執行任務,否則將觸發懲罰機製:電擊體驗一次。”
我看了看台上那個正在致辭、一身矜貴氣場的男人——原著裏後期黑化成閻王、捏死蘇家像捏螞蟻的顧淮深。
又感受了一下腦海裏隱約響起的電流滋滋聲。
行,你狠。
於是就有了開頭那一幕。我,蘇晚,在眾目睽睽之下,完成了這場註定會讓我死很慘的“羞辱”。
“蘇、晚。”
顧淮深開口了,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宴會廳的溫度驟降三度。他慢慢站起身,近一米九的身高帶著壓迫性的陰影籠罩下來。酒液還在順著他鋒利的眉骨往下滴,他卻抬手隨意抹了一把,動作慢條斯理,像在擦拭什麽髒東西。
原著描寫此刻的心理活動是:蘇晚被他的眼神嚇得腿軟,卻強撐著揚起下巴,說出那句經典台詞:“顧淮深,你看清楚了,我蘇晚不是你能隨便晾著的女人!”
而我現在真實的心理活動是:救命!我現在跪下來說手滑了還來得及嗎?係統你出來!這就是你說的洗白?這是往我墳頭瘋狂填土吧!
但我臉上不能慫。
按照係統之前的警告,如果我的行為與原主人設偏差過大,會被判定為“OOC”(脫離角色),同樣要挨電擊。
我努力回憶著原著裏蘇晚那種驕縱又愚蠢的表情,揚起下巴——希望沒有太僵硬,畢竟對著這張未來會把我送進精神病院的閻王臉,我能站著不跑已經用盡了畢生勇氣。
“顧淮深,”我開口,聲音居然沒太抖,“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顧淮深打斷了我。
他上前一步。我下意識想後退,腳上的細高跟卻不合時宜地崴了一下,整個人踉蹌著往前撲——
沒有預想中的摔個狗吃屎。
一隻手掌穩穩托住了我的手臂。幹燥,溫熱,指節分明。
我抬頭,正對上顧淮深深不見底的眼睛。這麽近的距離,我能看清他睫毛上還沾著一顆細小的紅酒液珠,隨著他垂眸看我的動作,那顆“血淚”欲墜不墜。
“蘇大小姐今晚的表演,”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很有創意。”
我:“……”
“滴!檢測到男主情緒波動。分析中……分析失敗:波動型別無法識別。警告:劇情線出現微小偏差。”
係統的機械音突然插了進來。
我也懵了。
原著裏不是這麽寫的啊!這時候顧淮深應該冷笑一聲,用全場都能聽到的聲音說“蘇家好教養”,然後拂袖而去,留下我成為全場笑柄,從此開啟蘇晚的作死之路。
可現在,他拉著我,沒鬆手,還在跟我說話?
“我……”
我剛想說點什麽找補,顧淮深卻已經鬆開了手,轉而接過旁邊侍者適時遞上來的毛巾,慢條斯理地擦著頭發和臉。他的動作從容不迫,彷彿剛才被當眾澆了一頭紅酒的不是他,而是在享受什麽SPA。
全場依然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我們身上。
顧淮深擦完了,將毛巾隨手扔回托盤,抬眼掃了一圈會場。那目光並不淩厲,甚至可以說是平靜的,但所過之處,所有人都下意識移開了視線,或低頭喝酒,或假裝交談。
“一點小意外,”他開口,聲音恢複了往常那種掌控全場的淡然,“擾了各位雅興。拍賣環節照常進行,張董,您剛才說看上了那幅徐悲鴻的奔馬圖?”
被他點名的中年男人連忙笑著應和,氣氛在幾秒鍾內被強行扭轉回“上流社會慈善晚宴”的頻道,彷彿剛才那出鬧劇從未發生。
隻有我還站在原地,手裏捏著空酒杯,像個誤入片場的傻子。
顧淮深甚至沒再看我一眼,轉身就往主桌方向走。
走了兩步,他腳步頓住,側過半邊臉。
“對了,”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傳來,“蘇小姐的裙子濕了。二樓有休息室,可以換洗。”
說完,他真的走了。
我低頭一看——剛才潑酒時太緊張,不少酒液也濺到了我自己身上,銀色的裙擺上暈開幾團暗紅,像雪地裏開出的毒花。
“晚晚!”母親林月蓉這才擠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指甲幾乎掐進我肉裏,聲音壓得又急又怒,“你瘋了嗎?!你知道你剛才做了什麽?!”
我看她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慘白一片,眼裏滿是驚恐和憤怒。
原著裏,蘇晚的母親雖然也寵女兒,但在大是大非——尤其是關乎家族利益——上從不含糊。今晚之後,她會把蘇晚關禁閉,並開始四處奔走試圖彌補和顧家的關係,可惜為時已晚。
“我……”我張了張嘴,腦子裏一片混亂。
“滴!新任務發布:請在半小時內,前往二樓休息室更換衣物,並‘偶遇’正在隔壁露台抽煙的男主顧淮深,進行第二輪挑釁(0/1)。”
“任務提示:請務必說出以下台詞:‘顧淮深,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你?別做夢了!’語氣需包含三分不屑、三分怨恨、四分不甘。”
“任務獎勵:洗白值 10。失敗懲罰:三級電擊(可持續三分鍾)。”
我:“……”
係統,我們是不是對“洗白”這個詞有什麽根本性的誤解?
“晚晚,你先跟我回家……”林月蓉拉著我要走。
“媽,”我反手握住她的手,努力擠出一個屬於驕縱千金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笑容,“我裙子髒了,顧……顧先生說了二樓有休息室可以換。我去處理一下,總不能這樣狼狽地離開吧?那纔是真的丟蘇家的臉。”
林月蓉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這時候還能“考慮家族臉麵”,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我很快下來。”我抽出自己的手,轉身就往樓梯方向走,背影一定要夠鎮定,夠無所謂。
隻有我自己知道,我後背的冷汗已經快把那該死的亮片裙浸透了。
每上一級台階,我就在心裏問候一遍這個見鬼的係統。
“係統,”我一邊保持著優雅(自認為)的步伐,一邊在腦子裏咬牙切齒地問,“你給我解釋清楚,這‘反套路洗白’到底反在哪裏?套路在哪裏?我怎麽覺得你就是個‘作死加速係統’?”
“宿主理解有誤。”係統的機械音毫無波瀾,“本係統的核心邏輯是:通過完成與原主行為一致的表象任務,積累‘洗白值’。當洗白值達到一定閾值,可解鎖‘真相揭示’功能,扭轉外界對宿主的固有認知,從而實現徹底洗白。”
“所以我現在潑他酒、罵他,以後某天突然告訴全世界,其實我是個好人?”
“可以這麽理解。”
“這合理嗎?!”
“本係統邏輯自洽。請宿主專注當前任務:距離‘偶遇挑釁’任務截止還有24分37秒。”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二樓休息室的門。
休息室很大,裝修奢華,沙發茶幾一應俱全,還連著一個小露台。露台的門開著,夜風吹進來,帶著初夏微涼的花香。
以及一絲很淡的煙草味。
我腳步一頓。
從我這個角度,能看見露台欄杆邊背對著我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指尖一點猩紅在夜色裏明滅。
顧淮深。
他還真的在這兒。
我腦子裏迅速過了一遍原著劇情——原著裏,蘇晚潑完酒後就被蘇家人強行帶走,根本沒有二樓偶遇這段。這劇情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係統,”我在心裏問,“這段是原著內容嗎?”
“經檢測,此情節為原著未明確描寫但符合邏輯發展的‘潛在劇情點’。宿主觸發該場景,屬於正常劇情探索。”
正常個鬼。
我看著那個背影,手心又開始冒汗。
現在怎麽辦?真要按照係統說的,上去挑釁?用那種“三分不屑三分怨恨四分不甘”的扇形圖語氣,說那句羞恥到爆的台詞?
可如果不去……三級電擊三分鍾?
我想起以前體檢時被心電圖儀那點微弱電流刺激的感覺,打了個寒顫。
不,一定有別的辦法。
我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休息室角落的小吧檯上。那裏放著冰桶、玻璃杯,還有幾瓶沒開封的礦泉水。
一個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我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然後——
“嘩啦!”
一整瓶水,全部倒在了我自己頭上。
冰冷的水瞬間浸透頭發、臉頰、脖子,順著鎖骨往下淌,和之前裙子上的紅酒漬混在一起,徹底把我澆成了落湯雞。
很好,現在看起來更慘、更狼狽了。
我抹了把臉上的水,深吸一口氣,然後做出驚慌失措的樣子,踉蹌著撲到露台門邊,用帶著哭腔的聲音顫抖著喊:
“救、救命……有、有人嗎?”
露台邊的身影轉了過來。
顧淮深指間還夾著煙,隔著淡淡的煙霧,他看向我——頭發濕透貼在臉上,裙子濕透貼在身上,妝肯定花了,整個人瑟瑟發抖,像隻被暴雨打懵了的流浪貓。
他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蘇小姐?”他聲音裏聽不出情緒,“你這是……”
“我、我想洗掉紅酒漬……”我抽了抽鼻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可憐又愚蠢,“結果不小心滑了一跤,把整瓶水打翻了……嗚嗚,怎麽辦,好冷……”
我抱著手臂,真的開始發抖——一半是演戲,一半是這空調房加濕衣服,真的冷。
顧淮深靜靜看了我幾秒,那目光像能穿透皮肉直接看到我心裏去。
然後,他掐滅了煙,邁步走進來。
“休息室衣櫃裏有浴袍,”他語氣平靜,走到衣櫃前拉開,取出一件白色的厚絨浴袍,轉身遞給我,“先換上,我讓服務員送薑茶上來。”
我愣愣地看著他手裏的浴袍,沒接。
不對,這發展不對。
按照原著設定,此刻的顧淮深應該對我厭惡至極,別說給浴袍,不把我從二樓扔下去都算他有涵養。
可他現在……雖然臉上沒什麽表情,但行為堪稱紳士。
“怎麽?”顧淮深見我不動,挑了挑眉,“蘇小姐是嫌顧某的浴袍不幹淨,還是……”他頓了頓,目光在我濕透的裙子上掃過,語氣裏帶上一點似有若無的嘲弄,“打算就這樣繼續展示您別出心裁的造型藝術?”
我猛地回過神,一把抓過浴袍,抱在懷裏。
“謝、謝謝……”我小聲說,然後低著頭,快速衝進休息室附帶的浴室,“砰”一聲關上門。
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我大口喘氣。
心髒在胸腔裏狂跳。
“滴!檢測到宿主未在規定時間內完成‘偶遇挑釁’任務。任務失敗。懲罰:三級電擊,準備執行。倒計時:3、2……”
“等等!”我在心裏狂喊,“我剛才的行為難道不符合‘蘇晚’的人設嗎?一個驕縱愚蠢的大小姐,在喜歡的人麵前出醜後慌亂無措、笨手笨腳把自己搞得更狼狽——這很OOC嗎?”
係統的倒計時停了。
“……分析中。宿主行為邏輯:符合原主‘在男主麵前試圖維持形象卻往往弄巧成拙’的設定模式。行為動機:可解釋為意外而非故意。判定結果:未構成嚴重OOC。懲罰暫緩。”
我鬆了口氣,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賭對了。
果然,係統的判定是有漏洞的。它隻要求“行為符合人設”,卻沒規定行為的具體表現形式。原著蘇晚是又蠢又壞,但她的“蠢”經常表現為“想使壞結果搬石頭砸自己腳”。
我剛才那出“笨手笨腳把自己澆透”的戲碼,完美契合了這個特質。
而且,我成功規避了那個作死的“挑釁任務”。
可還沒等我高興兩秒——
“滴!檢測到宿主通過漏洞規避任務。係統邏輯修正中……修正完畢。新任務發布機製更新:此後任務將增加‘不可迴避性’與‘時限緊迫性’。”
“現發布補救任務:請宿主在五分鍾內,以任何形式向男主顧淮深傳達核心挑釁資訊:‘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你?別做夢了!’”
“任務獎勵:洗白值 5。失敗懲罰:三級電擊(立即執行,持續五分鍾),並追加‘當眾出醜’隨機事件一次。”
我:“……”
係統,你是不是玩不起?
我看著鏡子裏狼狽不堪的自己,又看看手裏柔軟的白色浴袍。
五分鍾。
要麽完成那個該死的挑釁,要麽被電到抽搐然後可能在大庭廣眾下幹出更丟人的事。
沒有第三條路。
我咬了咬牙,快速脫掉濕透的裙子,用浴巾胡亂擦幹身體,裹上浴袍。浴袍很大,帶著幹淨的皂角清香,把我整個人包得嚴嚴實實。
我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深吸一口氣,拉開門走了出去。
顧淮深還站在露台門邊,背對著我,看著窗外的夜景。聽到聲音,他轉過頭。
我已經走到他麵前,仰起臉。
浴袍的領口有些大,露出纖細的鎖骨和還沾著水珠的脖頸。我的頭發濕漉漉地披散著,臉上妝花了,眼圈有些紅——一半是剛才憋哭憋的,一半是氣的。
他垂眸看著我,沒說話,等我的下文。
我攥緊了浴袍袖子,指尖發白。
然後,我踮起腳尖。
顧淮深似乎沒料到我的動作,身體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但沒有後退。
我湊近他耳邊,近到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煙草味和紅酒殘留的氣息。
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氣音,快速、含糊、但確保每個字都清晰地說:
“顧淮深……”
他側過臉,目光落在我的嘴唇上。
我閉上眼,豁出去了。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感激你?”
我睜開眼,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一字一頓,補上最後三個字:
“……別做夢了。”
說完,我像用盡了所有勇氣,迅速後退兩步,拉開距離,然後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肩膀微微顫抖——這次不是裝的,是真的在抖,怕的。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麽長。
我能聽見自己心髒在胸腔裏瘋狂擂鼓的聲音。
顧淮深會是什麽反應?勃然大怒?冷笑嘲諷?還是直接叫人把我扔出去?
我等著審判降臨。
然後,我聽見了一聲很低、很輕的——
笑。
不是冷笑,不是嗤笑。
是那種彷彿真的被逗樂了,從喉嚨深處溢位來的、極其短暫的氣音。
我愕然抬頭。
顧淮深正看著我,唇角似乎有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但很快消失了,快得像我的錯覺。
“蘇晚,”他開口,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有沒有人告訴過你……”
他頓了頓,向前邁了一步。
我下意識想退,腳後跟卻抵到了沙發邊緣,退無可退。
他微微傾身,視線與我齊平。這麽近的距離,我能看清他瞳孔裏我自己驚慌失措的倒影。
“你現在的樣子,”他慢條斯理地說,目光掃過我濕漉漉的頭發、泛紅的眼眶、因為緊張而咬住的下唇,最後落回我眼睛裏,“比剛才端著酒杯的時候……”
“順眼多了。”
我愣住了。
“滴!補救任務完成。洗白值 5。當前洗白進度:10/10000。”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裏響起。
但我完全沒心思理會。
我看著顧淮深直起身,恢複那副疏離矜貴的模樣,彷彿剛才那句近乎調侃的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薑茶應該送到了,”他看了眼手錶,“喝完讓司機送你回去。今晚的事……”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我臉上,那眼神很深,像在審視什麽。
“我不會告訴蘇董。”
說完,他微微頷首,算是告別,轉身,拉開休息室的門,走了出去。
門輕輕合上。
我腿一軟,跌坐在身後的沙發上。
腦子裏一片空白。
不是憤怒,不是羞辱,不是任何我預想中的反應。
他說……順眼多了?
什麽意思?
還有,他為什麽不生氣?按照原著,此刻的顧淮深應該已經對我厭惡到極致,開始盤算怎麽弄死蘇家了才對。
為什麽……和書上寫的不一樣?
“滴!檢測到劇情線發生顯著偏離。男主顧淮深對宿主初始好感度分析中……”
“分析結果:-50(仇恨/厭惡)→ -15(輕微負麵觀感/興趣缺失)。警告:男主初始態度偏離原著設定。原因排查中……”
係統的機械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紊亂的電流雜音。
我呆呆地坐在沙發上,裹著那件過大的浴袍,腦子裏反複回放顧淮深最後那個眼神,和那句“順眼多了”。
窗外,夜色漸深。
樓下宴會廳的音樂聲隱約傳來,拍賣似乎還在繼續,觥籌交錯,光影流轉。
一切似乎和原著一樣,又似乎從那個紅酒澆下的瞬間開始,有什麽東西徹底脫軌了。
而我的腦海裏,係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的興奮感:
“滴!警告:世界線變動率已超過安全閾值。主線劇情開始產生未知混沌偏移。”
“新提示解鎖:宿主行為已觸發隱藏機製。”
“恭喜您,成功引起了‘觀察者’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