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美人
完了。
跳珠對上那雙清麗的眼眸，有些絕望。
她在橋下曾聽聞許多香客說起那些會術法的修士，說他們是如何將那禍害人間的妖族輕易誅殺，言語之間無不佩服、嚮往。
她、她才開了靈智，不過是扇了幾百巴掌罷了，犯得著嗎？
時間回到片刻前。
直待墨色從山腳下漫了上來，李弩才帶著洛錦雲前往池塘上的拱橋。
“這也瞧不見什麼呀？”洛錦雲將身體探出橋沿，往水中看去，滿目的好奇。
李弩將他身子往後拉了一些，皺眉道：“莫要再往前。”
洛錦雲努努嘴沒說什麼，一雙圓眼仍滴溜溜地看著水中。
水下正打著瞌睡的跳珠隱約中聽到橋上的動靜被吵醒，一時間怒不可遏。有完沒完啊，都這麼晚了還來！
她怒瞪魚眼往上遊去，才探出一個頭便被驚住，看愣了一對圓溜溜的魚眼。
娘嘞，這人怎麼長得比阿紅的大尾巴還漂亮？！跳珠在心中驚嘆，咕嚕咕嚕地冒了好幾個水泡。
隻見兩個少年郎立於橋邊，其中的高個少年麵如冠玉，一頭如墨的長發半束半披，髮絲如瀑，垂落肩背。清俊的眉骨下是一雙偏長的眼，眼尾微微上挑，像工筆畫裡勾出的一筆，清麗中透著淩厲。鼻樑挺直，薄唇天然帶著一點上揚的弧度，似笑非笑，但細看他的表情又覺那點笑意隻是錯覺。
少年郎身穿竹青長袍，交領窄袖，布料垂墜如流水。顏色淡得像新竹剝去外皮後露出的那一層，清俊秀麗，襯得整個人如林間風。
旁邊那矮他一頭的少年身穿玄色長袍，頭戴同色抹額，長發全然束在腦後。容貌也是不俗，卻有些過於孩子氣。
跳珠與那雙微微上揚的眼對視後匆忙潛下水，心中有些扭捏。
這般容貌的少年郎，怎麼也喜好這個？
對著那樣的臉，她實在有些下不去手。但若對方非要，也不是不行……
橋上的李弩看到那一閃而過的白魚，便知道這就是傳言中的“靈魚”了，隻不過似乎有些過於胖了。
他眉頭微擰，沉思片刻。剛才與之對視，那魚眼靈動得不似尋常，怕是開了靈智。
如今人妖兩族搶“靈源”搶得正是火熱。所謂“靈源”，便如同那私塾裡的學生，既然開辦私塾，那學生便是立足之本，教書前輩自會主動招攬。
沌界的各大門派每年都會派幾位師門弟子四處遊歷。除了降魔除障外，還有就是為了挖掘有靈根的凡人，帶回師門。當初謝青川便是這樣將他帶回北門的。
妖族也不例外。每年開智的萬物是少之又少，所以他們的“靈源”異常緊缺。
這是李弩第一次遇見初開靈智的妖，一時之間有些猶豫。
“那魚怕是開了靈智。”他眉頭輕擰，洛錦雲聽言驚詫地倒吸一口涼氣。
“真的假的？”接著便攀著橋沿想看的仔細些，眼中藏不住興奮。他生於高門大族，卻也從未見過這妖族初生的模樣。
“是那條肥嘟嘟的白魚嗎？”洛錦雲伸手指向池中某個位置，聲音嘹亮。
水下扭捏的跳珠聽聞此言後，麵無表情地想：既然你們非要挨扇，那我就滿足你們罷了！
隨即她熟練地腰身發力，躍出水麵。遍佈全身的白色魚鱗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白芒，這副模樣倒是印證了傳言。
“啪——”
“啊——”
洛錦雲一張娃娃臉猝不及防地被扇的通紅，髮鬢、衣領皆是水珠，半晌都沒反應過來。
而跳珠到底隻是扇了這個矮一些的少年，便想要跳回水中去，隻不過……
欸？
她被定格在半空中。
李弩抬眼看向空中神態豐富的白魚，一旁的師弟摸著被扇疼的臉，驚奇道：“它真的會扇人臉，莫不是因為我說它胖？”言語間倒沒有捱打後的氣憤。
跳珠聞言一雙魚眼憤憤地瞪向他。
洛錦雲見狀不由哈哈大笑，“這魚好生有趣，”說罷側頭看向李弩，“師兄，我們將它收了吧。”
“你可聽得懂人言？”李弩沒有接話，而是看向白魚短小的尾鰭，“若是，便搖一下你的尾鰭。”
跳珠在美人看向自己的短尾鰭時，便有些不自在。這人真是的，讓我眨眼也行啊。
她不情願地搖了搖尾巴。
“師兄我們將它帶回去吧！”一邊的少年又再次懇求道，一雙手拽著李弩的雲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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