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來說,現在的薑太虛,心態已然絕望。
他已不奢望自己能夠離開紫山。
不提困住他的祖王,單是看守他的古族半聖,也不是尋常人能夠對付的。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靠譜 】
薑太虛現在隻想把鬥字秘傳下去,讓這門鬥戰聖法不至於斷了傳承。
至於後來人能不能走出紫山……
薑太虛反正已經為往聖繼了絕學,此身無憾,後來人全看自己的造化吧。
「我是薑太虛……」他的聲音分外虛弱,彷彿隨時會斷氣。」
司元震驚:「五千年攻擊第一的那個薑太虛?!」
薑太虛沒有緬懷自己當年的名號,而是把司元呼喚到困住自己的紫色玉壁前。
玉璧中不僅有他枯瘦的身影,還有一個高大猙獰的太古生物,並非真身,而是無形惡念。
「你的……境界……是……」
司元如實回答:「道宮一重天。不過我有神禁,能殺化龍。」
薑太虛隻當這個小盜墓賊是在吹牛。
他發出一聲重重的嘆息,似乎是無比的絕望,很長時間都沒有出聲。
「你修為如此弱……是怎麼進來的?」薑太虛很不解。
司元依舊如實回答:「我身上有準帝兵,還有大帝血,就這麼進來了。」
玉壁對麵陷入了更長久的沉默。
薑太虛覺得,自己這四千年大概是白等了。
眼前這小賊吹起牛來沒邊沒際,滿嘴跑域門,隻怕鬥字秘傳給他,一個起手式就能給他練岔氣了。
但……這是自己坐化前唯一能夠交流的人了。
薑太虛認命了,聲音更顯疲憊:「罷了,你且過來,我傳你一門秘法。」
玉壁上浮現出他乾枯的身影,連續擺出各種姿勢,同時一段口訣傳入司元心中。
薑太虛不想用起手式試探司元的天賦了,他隻想儘快把鬥字秘傳下去。
他的影子有一股捨我其誰,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大氣概,戰意可怕,令人心驚。
司元一言不發,緊緊盯著薑太虛的動作。
薑太虛的身體越來越慢,繁複的變化一下子簡單了,千變萬化歸一,大道至簡。
所有變化都是手段,最後歸一纔是本源,一種體勢就能概括鬥字秘這一秘術的全部。
這和司元的歸元真解,在某種程度上有相同之處。
一個是萬有歸元,唯我唯一,一個是千變萬化歸一,攻伐集於一術。
司元福至心靈,體隨妙法而動,歸元真解運轉,一尊模糊的虛影在身後凝聚。
他不停幻化各種形體,結出鬥字秘的法印,開始模仿起薑太虛的動作。
「轟隆!」
玉璧的薑太虛看到司元化作千百種形體,一陣搖動,最後倒了下去:「走眼了。」
這小賊跟腳絕對不一般,而且居然隻是看一遍,就掌握了鬥字秘的精髓,天賦嚇人。
司元動作不停,身後虛影隨著他的形體不斷變化,彷彿一尊由萬物母氣鑄成的鬥戰神祇。
最終他結出唯一體勢,千百道幻影歸一,化作萬物母氣本相融入司元體內。
一股戰天鬥地,打破萬古青天的磅礴戰意,自他身上衝起。
但司元身體的動作卻依舊沒有停下來。
化一氣萬形以驗道真,司元不止有吞噬萬靈的能力,還能歸元秘術。
像是從皆字秘中悟出一線藏字訣的靈光一樣,司元現在,出現了歸元萬千秘術的靈光。
他的雙手開始劃動另一種軌跡,不再是模仿,而是創造。
這比完善藏字訣要簡單許多,因為這本就是司元的一種本能,如今不過提前開發。
如果說鬥字秘是演化萬招,最終歸一於己的攻伐聖術,那司元現在所創的就是奪。
司元把這門秘術命名為奪字訣。
奪字訣可以讓司元操控他人道法神通。
掠奪來後的道法神通,司元可以歸元化入己身,也能夠扭轉其攻勢,反噬其主。
奪天地之法,搶萬靈之術,為我所用,反製其主。
玉壁中的薑太虛本已心如死灰,此刻卻彷彿被一道驚雷劈中。
這小賊,竟在鬥字秘中悟出了自己的術?!
雖然還是雛形,但其中瀰漫的道與理,卻讓他都感到一陣心驚。
這是要從偷雞摸狗的盜墓賊,變成明火執仗的強盜麼?
薑太虛見過天驕,見過妖孽,但從未見過如此邪性的悟道。
別人悟道是觀天地,感大道,明心見性,水到渠成。
這小賊卻是學了你的,看了你的,最後還要琢磨著怎麼把你的,也變成我的。
司元雙手劃出的軌跡愈發玄奧,彷彿攪動了虛空,引動了某種原始的道韻。
足足過去半個月,他才停下自己的動作,眼中精光閃爍。
奪字訣要比藏字訣完善太多,已經能夠初步應用在戰鬥之中,日後慢慢完善,潛力無邊。
「拿來吧你。」
司元左手鬥字秘,右手奪字訣,氣質活脫脫一個混世魔王般的強盜。
薑太虛已不知該如何評價。
這個小賊悟性驚天,或許他說他擁有神禁戰力……並非吹牛。
隻是他悟出來的這門法,配上他盜墓賊的身份,怎麼看怎麼彆扭。
鬥字秘是我學你的,然後打死你。
而他悟出來的,像是我搶你的,然後變成我的,再用你的打死你。
鬥字秘在他手中,就好像變成了強盜手中的板磚。
薑太虛甚至能腦補出這小賊未來的戰鬥場景。
敵人辛辛苦苦醞釀很久,招式的道與理漫天,氣勢恢宏。
然後這小賊抬手一句「拿來吧你」,敵人的秘術就拐了個彎,不僅成了他的,甚至還在鬥字秘的加持下威力倍增,如此反砸回去。
「可惜……」
薑太虛長嘆:「你悟出術法中的兵字秘,卻也隻能困在魔山,出去不得了……」
這小賊是塊驚世璞玉,悟性之強、心性之詭,他生平僅見。
可這又如何,紫山是絕世凶地,一個道宮修士,縱有神禁也不可能逃脫出去。
司元繞著玉璧走了兩圈:「前輩,我給你一件準帝兵,你能燒了它麼?」
薑太虛一愣。
難道他不是吹牛,是真有準帝兵和帝血不成?
薑太虛道:「若是你早來十年,我還有餘力催動準帝兵,可現在……」
司元果斷取出了姬皓月的半團神性精粹:「那有這個的話呢?」
「不夠的話,我還有這些。」他又取出了紫山外圍歸元來的生命精粹。
薑太虛神念猛地一顫:「你哪來的這些東西?」
司元胡編亂造:「考古考來的。」
薑太虛快速回道:「可以!」
司元二話不說,把神性精粹和生命精粹,以及自己的命泉液、十數萬斤源全都塞進離火神爐中。
他用爐蓋在薑太虛身前挖出一個大窟窿:「前輩,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