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圓滿聖靈腳踏萬千道則,連宇宙星空都為之顫慄。他通體晶瑩,像是上蒼以最完美的仙金鑄造而成,每一寸肌體都流淌著赤色神光,聖威浩蕩,席捲九天十地。在他的腳下,虛空崩裂,混沌氣洶湧,彷彿整片天地都難以承受他的重量。
那是一尊足以讓萬古星辰顫慄的存在。他的身軀高逾萬丈,頭頂蒼天,腳踏幽冥,周身繚繞著億萬道神則,每一道都如同一掛星河垂落,璀璨奪目。他自神墟南天門下走出,每一步落下,北鬥古星都要震顫三顫,彷彿這顆古老的生命星辰隨時會被他一腳踏碎。
在他的身周,虛空不斷的崩塌與重塑,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黑洞漩渦,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光芒與生機。那是聖靈獨有的道則秩序,是天地賜予他的先天神權,不容褻瀆,不容抗拒。他的髮絲如同一條條瀑布垂落,每一根都晶瑩剔透,散發著混沌氣息,輕輕一甩便可斬落星辰。
「發生什麼事了?」
「天吶,生命禁區裡的存在要出世了嗎?」
這一刻,整顆北鬥古星都感應到了那股足以壓塌萬古的恐怖氣息。從東荒到中州,從北原到南嶺,乃至遙遠的西漠,無數修士在這一刻抬起頭來,望向北方那片被混沌迷霧籠罩的蒼穹。
他們的靈魂在顫抖,他們的道心在動搖,那股氣息太過可怕,彷彿有一尊遠古的神祗從沉睡中甦醒,要重新君臨天下。
大圓滿聖靈出世震動了整座北鬥古星,一個個聖地、神朝、荒古世家,無數修士都為之恐懼驚慌!
東荒,瑤池聖地中,那座沉寂了無儘歲月的西皇塔突然自主發光,搖光聖地內,龍紋黑金鼎騰空而起,萬千黑金光芒籠罩而下,薑家恆宇爐內火焰跳動,發出低沉的嗡鳴,爐身上的恆宇大帝烙印自主復甦,火光沖天,將整片薑家祖地護在其中。
「青帝坐化未久,生命禁區就要再一次動亂了嗎?」姬家內,虛空鏡劇烈顫鳴,鏡麵上漣漪擴散,映照出遙遠北方那尊如神如魔的身影。姬家底蘊從神源中甦醒,一位活了漫長歲月的老大聖睜開渾濁的雙眼,表情凝重到極致。
「青帝隕落,還有誰能阻止生命禁區的生靈現世?」南嶺無儘群山之中,有覲見過青帝的老妖聖聲音發顫。
數十年前青帝一脈遭劫之事,雖然隱秘,但卻瞞不過北鬥古星的頂尖勢力,讓他們確定青帝恐怕真的不在了。
他們通過帝兵追溯因果,也確認了一個讓他們心寒的事實,青帝冇有降下任何神罰,冇有顯化任何異象。那位後荒古時代唯一證道成帝的萬古青蓮,或許真的已經坐化了。
冇有當世大帝坐鎮,誰還能阻止生命禁區中醒來的至尊?
難道又一場黑暗動亂要來臨了嗎?
無數修士心中湧起絕望。他們想起了太古年間、荒古年間的那些黑暗歲月,禁區至尊出世,吞噬億萬生靈,血流成河,屍骨如山。那些被塵封在歷史深處的慘烈記憶,此刻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一個個擁有橫渡虛空能力的大勢力開始發瘋一般的祭出底蘊,一尊尊玄玉台、古祭壇閃爍,竭儘全力的將族中精華向著域外送去,送往最偏遠的虛空、送向最荒涼的星域。
而除了神墟之外,仙陵、不死山、太初古礦、上蒼、輪迴海,一個個生命禁區,都有可怕的意誌甦醒。
「終於有人按捺不住了麼?」太初古礦中,有至尊冷漠而視,那雙眸子如同兩顆古老的星辰,深邃而冰冷,注視著北方混天嶺的方向。
「不屬於這片古史的魔山,裡麵會有什麼秘密,真是令人期待……」葬天島上,亦有至尊開口,聲音飄渺而神秘,像是從萬古之前傳來。
「萬古悠悠、天地無窮,縱然成道者也無法探究儘世間一切,冇想到,在成仙路將開之際,還有這般異象自混沌中墜落,不知兩者是否有關?」仙陵內,也有蒼老而高遠的聲音響起。
在諸多至尊的注視之中,那尊大圓滿聖靈已經踏到了混天嶺上,他本欲一腳踩下,但黑霧卻猛地暴漲,破碎道則,將他向著山下壓製而去。
混天嶺外圍,常年籠罩著一層詭異黑霧,平日裡隻是靜靜的瀰漫,不擴張也不收縮,像是一頭沉睡的遠古凶獸。然而當大圓滿聖靈的一腳踏下,整座混天嶺彷彿被觸怒了一般,黑霧如同火山爆發般沖天而起,化作一條條漆黑的鎖鏈,向著那尊聖靈纏繞而去。
那些黑霧並非尋常的霧靄,每一縷都蘊含著破碎的道則碎片,那是來自仙道領域的殘存秩序,是當年天庭廢墟中兩種無上力量遺留下來的至高法則。雖然已經殘破不堪,雖然歷經了數以百萬年的歲月侵蝕,但依然不是凡間力量可以輕易抗衡的。
大圓滿聖靈隻覺一股巨力傳來,那踏下的一腳竟然被黑霧生生托住,不僅如此,黑霧化作的鎖鏈還纏繞上他的腳踝,將他向山下拖拽。他的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身為大圓滿聖靈,得天獨厚,自視甚高,何時受過這等對待?
大圓滿聖靈大怒,施展無上神術,無儘烈焰澎湃,彷彿要燃儘三十三重天,與黑霧激烈碰撞。
「以我神火焚蒼天!」
那是他的本命神通,是他孕育於虛空火海中時便烙印在靈魂深處的天賦神術。一經他施展,方圓百萬裡內的溫度驟然攀升到極致,虛空被燒得融化,混沌氣被蒸發,連時間與空間都在這股高溫下變得扭曲模糊。
九輪炎陽從他身後升起,每一輪都要超越一顆真正的恆星,散發著白熾的光芒,將整片天穹照得亮如白晝。
那是他的道果顯化,九陽當空,焚天煮海,連大地都被燒得晶化,紅褐色的土壤在一瞬間變成了流淌的岩漿、下一瞬化作虛無。
他雙手結印,一道火柱從他掌心衝出,直衝霄漢,將漫天雲層儘數蒸乾,露出了上方深邃的星空。那火柱粗逾萬丈,攜帶著毀滅一切的高溫,向著混天嶺山巔轟然噴薄而去。
黑霧劇烈的翻滾起來。
大圓滿聖靈的道則加持之下,這無儘火焰竟然將山腳下的部分黑霧燒得潰散,露出混天嶺的山體。山體上佈滿了古老的裂紋,像是經歷過難以想像的恐怖大戰,每一道裂紋中都有黑色的血液乾涸的痕跡,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但黑霧並未就此瓦解,反而被自行觸動,宛若化作一隻隻可怕的巨手,那些巨手遮天蔽日,每一隻都覆蓋著無儘可怕的氣息,黑霧凝成的巨獸巨手拍落,虛空崩碎,與九輪炎陽劇烈碰撞,波動彷彿要撕裂天穹!
「殺!」
大圓滿聖靈發出一聲怒吼,他瘋狂催動體內的聖靈本源施展禁忌絕學,九輪炎陽合併為一,化作一輪無量大日,向著那些巨手攆去!
轟隆隆!
天崩地裂的巨響傳遍整顆北鬥古星,無數修士被震得口吐鮮血,修為稍弱者更是直接昏死過去。那碰撞的餘波化作一圈圈漣漪向四麵八方擴散,所過之處,山嶽崩塌,江河倒流,連天穹都被撕裂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縫。
「火靈寂炎?原來是他。」有至尊冷哂,知道了動手者的身份。
火靈寂炎,荒古年間出世的一尊大圓滿聖靈,於虛空中的一片火海孕育而出,自號火之神明,出世時無儘烈火伴身,一舉焚滅了一顆生命古星、屠戮無數道統、生靈,為自己道賀。
他出世的年代冇有大帝,本有希望終極一躍證道成皇,但隨手屠滅一顆古星的殘忍舉動,惹怒了當時正值盛年的一尊大成聖體,那大成聖體橫跨宇宙、一路追殺,將他打成重傷,逼進了生命禁區內。
出世就遇大敗,直接毀掉了這尊聖靈的無敵道路,縱然後來補全傷勢,也斷絕了他成道的可能。
「雖然修行不過尋常,不過聖靈得天獨厚,他也可勉強算是另類成道了,用來探路倒是足夠。」輪迴海裡的一位至尊點評。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也道出了火靈寂炎在至尊們心中的定位。
大圓滿聖靈,比肩另類成道,放在外界足以讓萬族臣服,橫壓一世,但在這些自斬一刀蟄伏了萬古的禁區至尊眼中,不過是一個還算好用的棋子罷了。
混天嶺上,激戰仍在繼續。
火靈寂炎已經動用了全力,他的聖靈本體綻放出刺目的火光,那是他孕育無儘歲月積累的先天本源,每一道神光都足以斬落浩瀚星海。他雙手擎天,將那一輪融合後的巨大炎陽高舉過頭,宛如擎日的巨人,要破開無儘黑霧,殺向混天嶺山頭之上!
他要以絕對的力量碾壓這座詭異的神山,讓那些黑霧在他的神威下灰飛煙滅!
混沌崩裂,法則潰散,那籠罩混天嶺上百年歲月、讓一位位為機緣、為延壽的修士飲恨的黑霧竟被生生撕開一道缺口,暴露山巔景象的一角。
在那裡殘破的宮殿廢墟橫陳,斷壁殘垣上刻滿不可名狀的古樸紋路,可怕氣息雖已衰敗,卻依然令人心悸。
一時間,那些在仙源中醒來,注意著此地的禁區至尊們同時心生震動!
…………
「忍不住了?」
而就在同一刻,混天嶺山巔,殘墟深處,靜修的禹道睜開眼睛。
他的眸子深邃如淵,數以百萬年的沉睡,數以百萬年的沉寂,讓他的眼神彷彿蘊藏著萬古的滄桑與孤寂。
有人對混天嶺出手,這並不讓他意外。
雖然有著黑霧籠罩,殘存的道則與黑暗之力能夠隔絕至尊的神識,讓他們看不清山頂這片天庭的殘破一角。
但從混沌中墜落,不屬於此界,卻有著種種神藥生長,奇異力量盤旋,乃至因為殘存的道則來自仙道領域乃至更高的關係,隱隱透出一種不朽的意味,這般神異種種,早在之前就已經受到了那些古老瘋狂存在的覬覦。
在知道青帝這尊當世至強之帝不存之後,必然會有人忍不住動手試探。
禹道神情平靜,放下手中的一捲來自於十凶中鳳凰一族的《神凰寶術》,緩緩自石台上站起身來。
這卷寶術從廢墟中被他挖掘,已經研讀多日,其中關於涅槃之火、生命輪轉的奧義,與他正在構思的秘境法輪海篇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鳳凰一族浴火重生,每一次涅槃都是一次生命的昇華,這與輪海秘境中「苦海種金蓮、命泉湧神液、神橋渡彼岸、脫胎換骨」的理念不謀而合。
「來的正好,我剛剛以鳳凰一族涅槃之火的意蘊,結合我自身之道,將《開天經》回爐重煉,草創出秘境法一脈的輪海篇經文,便遇到惡客登門。」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睡了數以百萬年,也正當鬆鬆筋骨了。」
在他體內,雖然依舊殘破,但卻有一股隱藏的生機孕育,滔天的金色苦海於丹田中澎湃,生命之輪轉動,命泉神液汩汩。
那是他百萬年沉睡的成果。當年他被黑暗動亂中的恐怖存在擊落,道基破碎,靈脈乾涸,幾乎身死道消。但他畢竟是天庭藏經殿的神將,曾經觸控過仙道領域的種子,體內殘留著一縷不滅的生機。那縷生機在黑暗物質的侵蝕下非但冇有泯滅,反而與黑暗物質形成了某種微妙的平衡,相互磨礪,相互淬鏈,最終讓他在沉睡中完成了難以想像的蛻變。
如今轉修秘境法,苦海化作了一片金色的汪洋,無邊無際,翻湧著澎湃的生命精氣。生命之輪緩緩轉動,每一次轉動都帶動著整片苦海的潮汐,將命泉中湧出的神液輸送向四肢百骸。那些神液晶瑩剔透,蘊含著難以想像的生命能量,正在一點一滴的修復著他殘破的道基。
「於破敗中崛起,於寂滅中重生……或許暗合這諸天萬界的修行真理?」禹道輕聲道。
雖然距離統合三脈、塑造無上道基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此刻的他,已經不再是剛剛墜落時那個奄奄一息的殘身了。
破敗的身軀下,孕育的是蛻變的道胎。
他直起身,沉睡萬古的浩瀚氣機,洶湧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