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古收回神念,屹立在虛空中,紫發無風自動,臉色變幻不定。
「要麼,渡劫者在雷劫中形神俱滅,連渣都沒剩下……」
他沉吟,「但這雷劫景象,分明是成功渡過後的漸漸平息,而非渡劫失敗徹底爆發的毀滅場景。」
「要麼就是……」
昆古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此人身上有逆天的隱匿秘寶或神通,不僅能完美遮蔽自身一切氣息,還能徹底擾亂、隔絕天機因果,連我以大成霸體之能,近距離探查都找不到絲毫破綻!」
他更傾向於後者。
因為那縷聖體氣息雖然淡,卻無比純粹,帶著一種圓滿無缺的韻味,這不像是一個渡劫失敗者能留下的。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書庫多,ᴛᴛᴋs.ᴛᴡ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麻煩了。」
昆古低聲自語。
一個未知的、可能已經大成並且掌握高超隱匿手段的聖體,潛藏在暗處,這比一個明麵上的大成聖體威脅更大。
他再次環顧這片死寂的虛空,目光彷彿要穿透無盡空間,看到那個隱匿起來的對手。
最終,昆古冷哼一聲。
他無法在此久留,如此大張旗鼓地探查,時間長了,也可能引起其他存在的注意。
霸體祖星近來也並非高枕無憂。
「無論你是誰,藏得有多深……既然你已成聖體大成,遲早會露出馬腳。這宇宙雖大,卻也容不下兩尊宿敵的無上體質同時輝煌。」
「我們……遲早會遇上!」
留下這句冰冷的話語,昆古撕裂虛空,紫色氣血斂去,身影沒入其中,消失不見。
邊荒重歸死寂,隻有那些破碎的星辰和空間裂痕,無聲訴說著這裡曾發生過何等恐怖的事情,以及,曾有兩尊足以震動宇宙的強者,先後悄然降臨,又悄然離去。
......
而在無比遙遠、不知具體方位的某處星域。
一顆生機勃勃的凡人星球,某條寧靜的江邊。
一個穿著一襲黑衣,氣質溫和的青年,不知何時坐在了那裡。
他手裡握著一根青翠的竹竿,竹竿延伸出透明的魚線,沒入下方潺潺的江水之中。
這青年正是李青山。
此刻,他微眯著雙眼,看著江麵起伏的漣漪,彷彿隻是一個享受午後閒暇的普通釣客。
隻有偶爾,當他的目光掠過無盡星空時,眼底深處,才會閃過一絲與那憊懶外表截然不同的、如同星空般深邃的光芒。
「霸體來得還挺快……」
「不過,想找到我,再去練幾千年吧。」
李青山低聲自語,眼中的深邃光芒斂去,重新浮上那層習慣性的溫和與憊懶。
他收起手中名為「截天」的青翠竹竿,身上那件由烏網所化、名為「蔽天」的黑衣自然垂落,將一切特質收斂得乾乾淨淨。
「算起來,出來閉關突破,又過去兩三年了。」
他算了算時間,「該回去看看了!」
心念一動,不再需要撕裂星空艱難跋涉。
李青山隻是足下輕輕向前邁出一步。
腳下虛空便如水麵般泛起一圈微不可查的漣漪,下一刻,眼前的景象已從枯寂邊荒,切換成了朦朧水色與撲麵而來的濕潤水汽。
......
北鬥。
中域,寒江。
李青山穿越之初的落足之地,漂泊數百年間心底偶爾念及的「家」。
數百年前,他實力低微,隻能在此江畔摸索垂釣,艱難起步。
後來隨著實力提升,為了尋找更佳的「釣點」和躲避可能的關注,他離開了這裡,足跡遍佈星空古路、廢棄秘境乃至宇宙邊荒。
直到五六年前,感應到聖體大成之劫臨近,需要一個絕對安全且熟悉的環境做最後沉澱,他才悄然回到了寒江附近隱居突破。
江水依舊潺潺,流淌了不知多少歲月。
清晨的薄霧如同輕紗,籠罩著蜿蜒的江麵與兩岸熟悉的草木。
空氣裡是記憶中的味道。
濕潤的泥土氣息,混著青草與淡淡的水腥味,平和,安寧,與宇宙邊荒那種狂暴、冰冷、充滿毀滅能量的環境,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李青山靜靜地站在江邊一塊熟悉的青石旁,這裡曾是他最常下竿的地方。
幾百年了,石頭被歲月磨得更光滑了些,旁邊那棵老柳樹似乎更粗壯了,垂下的枝條幾乎要觸到水麵。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在他平靜的心湖中泛起微瀾。
不是激動,也非悲傷,更像是一種歷經漫長漂泊與滔天風浪後,終於駛入熟悉港灣的靜謐。
時光在這裡彷彿流速都變慢了,沖刷掉了星空中的殺伐與算計,隻留下最原始的寧靜。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這熟悉的空氣,再緩緩吐出,似乎連體內那磅礴如星河的聖體氣血,都在這份靜謐中變得更溫順、更內斂了。
「先去老陳頭那兒看看。」
李青山沿著記憶中的小路,走向江邊不遠處的一個小村落。
他五六年前回來時,昔日的熟人早已化作黃土,唯有這個叫陳伯的老頭,是當年一位故友的遠房後裔,壽元竟頗為綿長,還守著祖屋。
兩人因釣魚相識,脾氣相投,成了忘年釣友。
李青山離開前,暗中留過一點延年益壽的尋常藥散,看他當時氣血,再活個幾十年應無問題。
來到陳伯那座籬笆小院外,院門虛掩,院內靜悄悄的,雞舍空了,常用的釣具也不在簷下。
「嗯?不在家?」
李青山眉頭微挑,心裡嘀咕,「這老哥,不會是……嘎了吧?」
隨即又否定,「不應該啊,以他當時的身體狀況,再活些年頭沒問題,莫非是出門訪友了?」
他搖搖頭,也沒用神念去搜素。
既然回來了,不如回鎮上自己那處早已廢棄的老宅看看,順便在鎮上打聽一下。
他轉身,身影在霧氣中幾個閃爍,便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鎮子裡。
街道格局依稀還有舊時模樣,但房屋、店鋪早已換了不知幾茬,行人麵目全非。
李青山就像是一滴水融入河流,自然走到鎮子邊緣一處僻靜的巷子,盡頭是一個小小的、門板都有些歪斜的院落。
這是他名義上的「家」,父母留下的老屋,幾百年來,他偶爾回來,會稍作修整,維持著它「久無人住但偶爾有遠親照看」的假象。
剛走到門口,他卻是一愣。
院門竟然開著一條縫,裡麵隱約傳來輕微的響動,還有一股……淡淡的炊煙味?
李青山輕輕推開門。
隻見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一個頭髮花白、身形乾瘦卻挺直的老頭,正拿著把掃帚,慢悠悠地清掃著落葉。
不是老陳頭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