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喚醒前世的憶,借來前世的果……嘖,還真讓你給弄出來了。」
李青山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並未阻止,反而在神祇念開始吟誦咒言,氣息開始劇烈攀升的瞬間,便已心念微動。
嗡!
一直隱於他體內,與他那件不起眼黑衣渾然一體的「蔽天網」,無聲無息地流轉開來。
冇有光華萬丈,冇有聲勢駭人。
隻見他周身那襲黑衣的布料紋理,彷彿活了過來,漾開一圈圈微不可察的烏色漣漪。
這漣漪如墨滴入靜水,瞬間擴散,輕柔卻迅疾地拂過四周空間。
霎時間,一張由無儘濃縮的「暗夜」、「虛無」與「因果線」編織而成的無形大網,以李青山腳下為中心,悄然張開,將方圓百裡之地儘數籠罩。
網線纖細至極,幾乎融入虛空,肉眼難辨。
但就在這張「蔽天網」形成的領域之內,一切都變了。
內部,暗金神焰沖天,大成聖體復甦的恐怖氣機如同風暴般肆虐、咆哮。
外部,熒惑古星依舊死寂荒涼,連一絲微風都未曾驚動,更遠處的宇宙星空中,那些正在沉眠或推演的禁區至尊,也毫無所覺。
「火星聖體……」
李青山看著那尊氣息越來越凝實恐怖的金色身影,低聲念出了這個在古史中留下濃墨重彩一筆,最終卻黯然隕落的封號。
金色神焰漸漸內斂。
那尊身影徹底凝實,巍峨如山嶽,靜靜地屹立在混沌光膜之內。
他緩緩低下頭,模糊的目光彷彿穿透了萬古的迷霧,落在了李青山身上。
那雙眸子不再空洞,雖然依舊殘留著滄桑與疲憊,卻已有了屬於「人」的理智與深邃,更有一絲……疑惑。
他的醒來,剎那間便鎮壓了神祇唸的意誌。
「後世……聖體?」
一個低沉、沙啞,彷彿岩石摩擦般的聲音響起,帶著萬古的塵埃氣息。
「嗯,是我。」
李青山很自然地點頭,指了指自己,「雖是聖體,不過我順手證了個道,還宰了三個看著不順眼的霸體。」
火星聖體那模糊的麵容似乎波動了一下,沉默了片刻。
「你很強。」
他緩緩說道,目光掃過李青山周身那看似平凡,卻讓他都感到隱隱心悸的深邃氣韻,「你的道……我看不透。」
李青山擺擺手,像是懶得討論這個,轉而問道,「你呢,就剩這點殘念借殼顯化,撐不了太久,有啥想說的,或者想乾的?」
火星聖體再次沉默。
他抬頭,目光彷彿想要穿透李青山佈下的蔽天網,望向那早已消失在星空深處的九龍拉棺方向,又似乎看向了更加遙遠的,他曾血戰守護過的故土與生靈。
最終,他緩緩搖了搖頭。
「我之時代,早已落幕。」
聲音裡帶著一種看儘生死、卸下重擔後的平靜,以及一絲極淡的遺憾,「守護的,戰死的,敵對的……皆已歸於塵土。」
「後世,自有後世的英傑。」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李青山身上,那模糊的臉上,似乎隱約勾勒出一抹極淡的、近乎於欣慰的弧度。
「見到你很好!」
話音落下,他周身那金色的神焰再次微微搖曳起來,本就模糊的身影開始變得更加不穩定,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徹底散去。
借來的「前世果」,終究有儘時。
李青山看著他,忽然笑了笑:「行,那就不耽誤你下班了!」
他抬起手,朝著遮蔽整個時空的黑網輕輕一揮。
啵。
一聲輕響,那層籠罩萬裡時空的黑網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悄無聲息地消散。
就在黑網消失的同一瞬間~~
轟!!!
這股屬於真正大成聖體的,戰天鬥地、唯我獨尊的蒼茫意誌與磅礴血氣,像是被賦予了某種不屈的靈性,驟然凝聚!
光華斂去,氣血歸流。
一道由純粹金色氣血與不朽戰意凝聚而成的身影,自熒惑古星一步踏出,顯化於冰冷星空之中。
他身形並不如何清晰,麵容依舊籠罩在萬古的塵埃與血火之後。
但那巍峨挺直的脊樑,那睥睨八荒**的眸光,卻比任何璀璨的星辰都要奪目。
他冇有言語,隻是緩緩抬眸,目光如同實質的天刀,掃向北鬥古星的方向。
更準確地說,是掃向那幾處蟄伏著萬古以來最恐怖存在的生命禁區!
轟!
一條模糊的真龍虛影憑空浮現,鱗甲森然,纏繞著開天闢地般的偉力,在星空中騰躍。
清越的凰鳴隨之響起,赤霞漫天,一頭仙凰的虛影展開絢爛的羽翼,劃破永恆的黑暗,灑落無儘的生命霞光。
緊接著,玄龜拓路,揹負蒼茫。
白虎銜煞,巡弋四方。
麒麟踏祥雲,瑞彩千條……
一種又一種隻存在於神話傳說中,象徵著至高祥瑞與力量的神獸虛影,接連自那金色氣血中演化而出。
這些並非是真實的血脈後裔,而是大成聖體之道得到天地認可,自然顯化的無上異象。
在這些神獸虛影拱衛之中,無數瑞彩與神輝自發匯聚,在冰冷枯寂的宇宙背景上,硬生生鋪就了一條璀璨奪目的金光大道!
那尊由殘念與前世道果顯化的金色偉岸身影,麵容依舊模糊在萬古塵埃之後,卻無比沉穩地抬起了腳。
他邁步,踏上了那條由真龍、仙凰等萬道祥瑞異象拱衛鋪就的金光大道。
一步,兩步……
步伐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鎮壓萬古的從容與決絕。
所過之處,枯寂的星域被金色的氣血短暫照亮,冰冷的法則在這一刻彷彿都帶上了溫度。
宇宙中,一些殘存的古老星辰碎片上,若有若無的祭祀之音響起,彷彿在迴應這位曾血戰邊荒、守護眾生的無上體魄最後的巡行。
......
北鬥古星,東荒,太初古礦。
「他……在走來。」
一道冰冷的意誌波動傳出,帶著一絲罕見的詫異。
「殘念顯化,不迴光返照歸於寂滅,竟敢以最後餘暉,行走星空間,直視我等沉眠之地?」
「狂妄!」
另一道更加暴戾的意誌冷哼,礦脈深處某塊區域,彷彿有一尊龐然大物微微翻了個身,引得外圍虛空都泛起漣漪,但最終並未真正甦醒。
「大成聖體的氣息做不得假,雖知隻是曇花一現,但這般『走』來,是在挑釁嗎?」
淡漠的意誌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幾分審視與玩味,「也好,且看他能『走』到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