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可看出什麼端倪?」
林長老見他臉色變幻,試探著問道。
洪虎回過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半空中那依舊靜靜懸停、散發著恆定微光的星輝餌,臉色陰晴不定。
他武聖的驕傲讓他想獨占這個秘密,甚至想試試用蠻力能不能撼動那片扭曲領域。
但他剛才神識探查的反噬,以及那股完全無法理解的「虛無」感,讓他心中充滿了忌憚。
更重要的是,這異象雖然不算驚天動地,但持續了這麼久,知道的人隻會越來越多。
剛才他趕來的動靜也不小。
繼續拖下去,來的恐怕就不止他一個武聖了,甚至可能驚動那些隱藏的老怪物,或者……鬼仙!
到時候,想瞞也瞞不住。
與其被人發現自己想獨吞卻束手無策,不如…… 【記住本站域名 體驗棒,.超讚 】
洪虎眼珠一轉,忽然哈哈一笑,聲震四野:
「老子也沒看出個所以然。這東西邪門得很,碰不著摸不到,神識探過去也看不透根腳,恐怕不是咱們南滄州能消受的機緣!」
他這話運足了氣血,聲音滾滾傳開,遠遠擴散出去。
林長老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這洪虎是知道自己吃不下了,索性把事情捅開,攪渾水。
果然,不過片刻功夫。
嗖!嗖!嗖!
破風聲接連響起。
一道道身影從山林各處,乃至遠處州城方向飛掠而來。
有身穿各色服飾的武者,有道袍飄飄的修士,甚至還有幾個氣息陰冷、顯然走鬼仙路線的存在。
很快,小小的穀地裡就聚集了數十人,修為最低也是先天武師,最高的除了洪虎,又來了兩個氣息沉凝的老者。
看氣血波動,赫然也是武聖層次!
後來的眾人聽了洪虎故意散佈的訊息,又親眼看到那懸停的星輝餌和扭曲領域,皆是驚疑不定。
有人嘗試攻擊,有人用秘法探查,結果都和之前一樣,毫無作用。
一時間,穀地裡議論紛紛,卻沒人敢再輕易上前。
「此等異象,聞所未聞。」
一位鬚髮皆白、手持羅盤的老者撫須沉吟,他是南滄州有名的風水相師,同時也是一位顯形境界的鬼仙,見識廣博。
他仔細感應片刻,緩緩道:「非殺陣,非困陣,亦非尋常秘境入口。」
「觀其光暈流轉,暗合星辰生滅、造化樞機之意……依老夫淺見,這或許並非禍事,倒像是一種……考驗。」
「或者說,『有緣者』的契機?」
「張老的意思是,這是某種古代大能留下的傳承考驗,需滿足特定條件才能觸發?」
有人問道。
「不錯!」
張姓老者點頭,「古之聖賢,手段通天,往往設下考驗,非有緣者不得入。」
「眼前這光點,實體不在此界,或許正是某種『接引』或『信物』,唯有滿足其隱藏條件者,方能真正觸及,獲得機緣。」
這個說法很快得到了不少人的認同。
畢竟,碰不到摸不著,神識也看不透,除了是某種玄乎的「緣分」考驗,似乎也沒別的解釋了。
於是,接下來幾天,這處原本荒僻的山穀變得熱鬧非凡。
聞訊趕來的修士武者越來越多。
眾人各顯神通,試圖成為那個「有緣人」。
有人劃破手指,將鮮血彈向光點,嘴裡還念念有詞。
有人取出祖傳的古經,對著光點大聲誦念,試圖引發共鳴。
有天生神力或者擁有特殊體質的年輕人,被長輩推到前麵,全力激發自身特質,期盼能被「看中」。
甚至還有幾個身家豐厚的,咬了咬牙,將一些珍貴的法器、靈藥扔向那片扭曲領域,美其名曰「獻祭」,希望能打動「上古大能」。
結果嘛……
鮮血穿過,古經白念,特質無效,獻祭的寶物掉在地上,沾滿了泥土。
那枚星輝餌,連同它周圍的扭曲領域,就那麼靜靜地懸在半空。
散發著恆定、柔和、卻又彷彿帶著一絲淡淡嘲諷意味的微光。
任憑穀地裡人來人往,喧囂不斷,它自巋然不動。
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旁觀者,看著下方這群「凡人」絞盡腦汁、上躥下跳,卻連它的衣角都碰不到。
幾天下來,穀地裡堆了不少「獻祭」留下的雜物,人群也從最初的興奮激動,變得有些疲憊和煩躁。
「這玩意兒到底要怎樣才能觸發?」
「該不會是哪個老怪物閒得無聊,弄出來耍人玩的吧?」
「我看懸,說不定根本不是什麼機緣,就是個怪異的天象!」
抱怨聲開始出現。
洪虎抱著胳膊靠在一塊大石頭上。
看著那依舊如故的光點,又看看周圍或垂頭喪氣或抓耳撓腮的眾人,他心裡那點因為吃不到葡萄而產生的鬱悶,反倒消散了不少。
他咧嘴笑了笑,嘀咕道:
「嘿,看來老子也不算太丟人,大家都一樣嘛!」
......
山穀裡的氣氛,從最初的狂熱,漸漸變成了疲憊和懷疑。
幾天過去,那團星輝餌依舊懸在那裡,像塊油鹽不進的石頭。
不少人都開始打退堂鼓,覺得這可能就是個無法理解、也無法獲取的古怪天象,白白浪費時間和精力。
幾個大宗門或世家的頭麪人物聚在一起低聲商議,眼神裡也多了幾分不耐。
洪虎打了個哈欠,琢磨著是不是該回城喝頓酒,比在這兒乾瞪眼強。
就在人群散意漸生時,一個略顯遲疑的聲音從角落響起:
「諸位前輩……晚輩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眾人循聲望去。
說話的是個看起來十七八歲的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身形有些單薄,麵容清秀,但臉色透著長期營養不良的蒼白。
修為也隻是初入先天的樣子,在場比他強的一抓一大把。
他旁邊站著個愁眉苦臉的中年人,像是他長輩,正偷偷拉他袖子,顯然不想他出這個頭。
「哪家的小子,有什麼屁快放!」
洪虎正無聊,見狀粗聲粗氣道。
那少年掙脫了長輩的手,隨後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幾步。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那團星輝餌上,眼神裡閃爍著與其修為不相符的、一種近乎癡迷的觀察者纔有的專注光芒。
「晚輩陸明,家道中落,修為淺薄,本不該在此妄言。」
他先自報了家門,姿態放得很低,但語氣卻漸漸穩定下來。
「隻是這幾日,晚輩觀察這異象,心中有些疑惑,不吐不快。」
他指了指半空中那星輝餌,又比劃了一下它周圍那片穩定的扭曲領域。
「我們所有人,包括諸位武聖前輩,嘗試的方法,總結起來無非是『觸碰』、『探查』、『獻祭』、『激發自身』這幾種。」
「我們都預設了一件事——這東西是個死物,或者是個秘境入口,需要我們以某種方式去開啟、『奪取或進入。」
陸明頓了頓,聲音提高了一些:
「可如果……我們都想錯了呢?」
「如果它根本就不是一個等待被拿的寶物或入口呢?」
他目光灼灼,語速加快:「諸位請看它的形態,它像什麼?」
「一跟長線掛著鉤子,自虛無垂落,懸停於此,下方空無一物,卻又有這穩定的領域環繞……這像不像……」
他伸出右手,做了個捏著細線向下垂落的動作:
「像不像……一枚懸在水中的『魚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