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的水聲潺潺,日頭漸漸西斜。
李青山把桶裡幾條最肥的鯽魚串上草繩,遞給眼巴巴的葉凡:「拿著,讓你媽多放點蔥薑。」
葉凡喜滋滋地接過,又探頭看了看李青山空了大半的桶:「李叔,那你晚上吃什麼呀?」
「我?」
李青山伸了個懶腰,把截天竿收成尋常竹竿長短,「回去煮碗麪,對付一口得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又吃麵啊。」
葉凡皺著小眉頭,「李叔,你是不是沒錢了?我讓我爸借你點?」
李青山樂了,伸手彈了下他腦門:「管得還挺寬,趕緊回家吧,再磨蹭你媽該出來找人了。」
葉凡嘿嘿一笑,提著魚,背著自己的小釣竿,一蹦一跳地往回走,走出幾步還回頭揮揮手:「李叔明天見!」
「明天見。」
李青山看著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下來,化作一種悠遠的平靜。
他提著桶,慢慢踱回自己租住的老房子。
......
屋子不大,陳設簡單,但收拾得很乾淨。
窗台上擺著兩盆綠蘿,長得鬱鬱蔥蔥。
李青山把桶裡剩下的兩條小魚放進廚房的小水盆,然後走到客廳,在舊沙發上坐下。
掌心一翻,那枚暗金色的神象鎮獄勁符文便浮現出來。
他沒有急著參悟,而是先閉上眼,默默運轉聖體本源。
金色的氣血在體內無聲奔流,如星河運轉,每一寸血肉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意識沉入苦海。
那裡不再是一片金色的汪洋,而是如同一方微縮的宇宙。
中央是磅礴的聖體命泉,噴薄著無盡生命精元。
周圍,懸浮著點點「星辰」。
那是他數百年來垂釣所得的諸天神物烙印。
有草字劍訣化作的青色劍形星辰,錚鳴作響。
有星辰仙果樹幼苗投影,吞吐星輝。
有吞噬祖符留下的暗色漩渦,緩緩旋轉。
還有虛空仙金、永恆藍金、道劫黃金等仙金碎片的烙印,各自散發不同道韻。
更多的,是一些連他都叫不出名字的奇異物質烙印,來自各個不同世界,法則各異,氣息斑駁。
這些烙印大多沉寂,隻是被動地接受聖體氣血的溫養,偶爾與他的道共鳴。
「八億四千萬微粒……」
李青山意識掃過自身。
在大成聖體的內視下,他能「看」到肉身的微觀結構。
那是由無窮無盡、微小到極致的生命單元構成,每一個單元都晶瑩璀璨,蘊含著磅礴氣血與聖體道則。
「若是將每一顆粒子,都視為一方『諸天雛形』,以神物烙印為『星辰』點亮……」
李青山開始推演。
神象鎮獄勁的功法奧義如同流水般在心頭淌過。
這來自聖王大宇宙的無上氣功,體係宏大,理念霸道,但核心的「微粒學說」與遮天法的肉身秘境確有相通之處。
他嘗試著引動一縷聖體氣血,按照神象鎮獄勁中記載的「覺醒微粒」的法門,去刺激左手食指指尖的一顆微小粒子。
嗡……
那顆粒子輕輕一震,原本就璀璨的光芒更加明亮了一絲,吞吐氣血的速度加快了些許。
有效!
李青山精神一振。
但這隻是最基礎的刺激,距離「覺醒微粒,化為神象」還差得遠。
按照神象鎮獄勁的描述,真正的覺醒,是要讓每一顆粒子都擁有獨立的力量源泉,能夠自主吞吐天地精氣,演化出神象、龍象、元象等形態,最終一顆粒子便可鎮壓一方地獄。
「在此界,天地精氣並非無窮,且大道壓製,不可能真正做到每一顆粒子都獨立成『象』。」
「但可以換一種思路……」
李青山目光落向苦海中懸浮的那些神物烙印。
「不追求每一顆粒子都獨立成『象』,而是以神物烙印為『種子』,與微粒結合。」
「比如,將草字劍訣的烙印煉入右手微粒,那揮拳時便自帶斬斷一切的劍意。」
「將虛空仙金融入雙腿微粒,則身法更添縹緲,穿梭虛空如履平地。」
「將星辰仙果樹的生命精元融入周身微粒,則恢復力、生命力再上一個台階……」
這個想法讓李青山心跳微微加速。
如果成功,那他的肉身將不再僅僅是「強大」,而是變成一個移動的「諸天寶庫」,一舉一動都攜帶著不同世界的道則神威。
「需要先改造功法。」
他沉下心,開始以聖體古經為根基,拆解、吸收神象鎮獄勁的核心理念,嘗試融合。
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即便是以他大成聖體的境界和數百年的積累,要創出一門全新的、適合自身的無上秘法,也需要大量的時間和推演。
......
接下來的日子,李青山的生活變得規律起來。
白天,他依舊去河邊釣魚,偶爾逗逗來找他的葉凡。
晚上,便閉門不出,在房間裡推演功法,嘗試將不同的神物烙印與肉身微粒初步結合。
進展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很踏實。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肉身在發生某種細微而深刻的變化。
氣血更加凝練,對力量的掌控也越發精微。
......
轉眼,秋去冬來。
第一場雪落下的時候,江邊已經沒什麼釣魚的人了。
河麵結了薄冰,柳樹枝條掛著晶瑩的冰淩。
李青山還是坐在老位置,穿著那件單薄的黑襯衫,彷彿感覺不到寒冷。
他手裡握著截天竿,魚線垂入冰窟窿裡。
旁邊,裹得像個小粽子似的葉凡,正搓著通紅的小手,眼巴巴地盯著冰洞。
「李叔,這麼冷,魚還咬鉤嗎?」
「當然會咬鉤!」
李青山慢悠悠道,「冬天魚餓,反而好釣。」
「可是我都坐了半天了,一條都沒有。」
葉凡吸了吸鼻子,看了眼自己那根毫無動靜的小竿子,又看看李青山腳邊水桶裡遊動的兩條鯽魚,滿臉羨慕。
「心靜,魚就來了。」
李青山隨口道。
葉凡癟癟嘴:「李叔你每次都說這些玄乎的。」
李青山笑了笑,目光落在冰麵上。
雪花簌簌落下,天地一片素白。
他忽然開口,語氣隨意:
「小葉子,你說,一片葉子能遮住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