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柳條輕拂水麵。
葉凡蹲在李青山的水桶邊,小手戳著裡麵的鯽魚,結果魚兒撲騰起水花,濺了他一臉。
他也不惱,胡亂抹了把臉,又噔噔噔跑回自己的小釣竿旁邊,學李青山的樣子,皺著小眉頭,緊緊盯著那紋絲不動的彩色浮漂。
「李叔,」葉凡轉過頭,小臉滿是認真,「你是不是偷偷往魚餌裡放糖了?魚兒都愛吃甜的,我爸爸說的。」
李青山正悠哉地看著江麵,聞言失笑:「你爸還懂這個?」
「那是!」
葉凡挺起小胸脯,「我爸說,以前李叔你還分給我們家魚呢,媽媽熬的魚湯可鮮了!」
「那倒是。」
李青山想起幾年前初遇葉父的情景,嘴角微揚。
他側過身,看著葉凡那根毫無動靜的兒童竿,促狹道:「不過小葉子,我看你這竿子,是不是也得抹點糖才行,不然魚怎麼不光顧你啊?」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葉凡嘟起嘴,看了看李青山那根看起來普普通通、甚至有些老舊的青竹釣竿,又看看自己手裡花花綠綠的新竿子,有點不服氣:「纔不是竿子的問題,是……是魚今天不認識我!」
李青山挑眉,慢悠悠道,「那要不叔教你一招,保證魚排著隊來認識你。」
葉凡眼睛一亮:「真的?什麼招?」
李青山放下自己的竿子,一本正經地壓低聲音:「這可是獨門秘法,不能外傳。你過來!」
葉凡立刻湊過去,小腦袋幾乎要貼上李青山的臉。
李青山忍著笑,用嚴肅的語氣說:「聽好了啊。」
「下次釣魚前,找個沒人看見的地方,對著魚竿大喊三聲:我是最帥的釣魚佬!」
「記住,喊的時候要特別有氣勢,這樣魚聽到了,就會被你的帥氣吸引過來!」
葉凡眨巴眨巴眼睛,愣了兩秒,然後小臉慢慢皺起來:「李叔,你又騙我!」
「哈哈哈哈哈……」
李青山終於笑出聲,伸手揉了揉葉凡毛茸茸的腦袋,「傻小子,這麼好騙。」
葉凡氣鼓鼓地躲開他的手,但很快自己也憋不住,「噗嗤」一下笑了。
他其實知道李叔愛逗他玩,但每次還是會上當。
大概是因為李叔逗人的樣子,比那些總板著臉的大人好玩多了。
他目光又落回李青山那根青竹釣竿上。
竿身青翠,光滑溫潤,像是用了很久,被摩挲出了包漿,但怎麼看也就是根普通竹子做的,連個像樣的導環都沒有,魚線直接綁在竿梢上。
......
「李叔,你這竿子看起來好舊了,怎麼不換個新的?」
葉凡伸出手,有點好奇地想摸一摸那竹竿,「我爸說要買碳素的纔好。」
他的指尖剛要碰到那青翠的竹身。
嗡!!
一陣極其細微,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輕顫,從竹竿內部傳來。
就好像是某個強大存在,被羽毛觸碰時的下意識反應。
葉凡毫無所覺,手指已經搭在了冰涼的竹竿上。
入手的感覺很奇特。
不像普通竹子那麼硬邦邦,反而有一種溫潤如玉的質感,細膩光滑。
指尖傳來一種非常非常淡的,幾乎以為是錯覺的暖意,很舒服。
「咦?」
葉凡摸了摸,又捏了捏,「李叔,你這竿子摸著挺舒服的,有點涼,但好像又有點溫。」
李青山眼神微動,瞥了一眼那截被葉凡小手握住的竿身。
截天竿,極道帝兵,此刻卻溫順得如同一截凡竹。
連內蘊的、足以壓塌星河的帝道法則都沉寂如水,生怕泄露出絲毫氣息,傷到這懵懂觸碰的小小凡童。
若是其他修士在此,哪怕是仙三斬道王者,未得允許貿然靠近此竿周邊萬裡方圓,也會被其自主散發的極道氣機給瞬間碾成飛灰。
可現在,它被一個五歲孩童握在手裡把玩。
這景象若讓星空深處的霸體昆古,或是生命禁區的古老存在看到,怕是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這可是老物件了,用久了就有感情。」
李青山語氣尋常,彷彿在說一根再普通不過的竹竿,「你爸說得對,碳素的輕,好甩,不過我這根用慣了,也挺順手!」
葉凡點點頭,似懂非懂。
他又摸了摸,覺得這竹子手感確實很好,比自己的玩具摸著還舒服。
但是很快,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水桶裡的魚給吸引了。
「李叔,你以前是不是也用我的東西釣過魚啊?」
葉凡忽然想起什麼,仰頭問道,「我聽我媽媽說,我小時候的紙尿褲找不到了,是不是你拿走了?」
李青山嗆了一下,轉過頭:「咳咳……誰說的?你媽記錯了吧?」
眼神有點飄忽。
「還有我的奶嘴!」
葉凡掰著手指,小表情控訴,「我那個會發光的,小鴨子形狀的奶嘴就突然不見了!爸爸說可能被李叔你『借』去當魚餌了。」
「因為你說過,沾了『童子氣運』的東西,釣魚特別靈!」
李青山摸了摸鼻子,望天:「這個嘛……你爸想像力挺豐富的。」
心裡卻嘀咕。
葉文濤這小子,看著老實,還挺會猜。
不過那奶嘴釣上來的【虛空仙金】殘片,後來被熔進蔽天網裡,可是讓網的隱匿之能提升了一大截。
至於那紙尿褲……
咳,隨手釣上來一株【星辰仙果樹】幼苗,現在還在苦海裡用星輝養著呢,等過個幾萬年,以後結了果,勉強也能算是不死神藥級別了吧。
不虧不虧。
「李叔你肯定拿了!」
葉凡看李青山那表情,覺得自己猜對了,叉腰道,「你要賠償我!」
「行行行,賠你。」
李青山樂了,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圓溜溜,泛著淡淡瑩白光澤的「糖果」。
「喏,獨家祕製口香糖,吃了以後就能提升體質,夯實道基……就當賠你的奶嘴了,不準告訴你爸媽啊!」
葉凡接過那顆「糖」。
入手清涼,有股淡淡的、很好聞的草木清香,跟真的糖果完全不一樣。
他好奇地看了看,又聞了聞,猶豫了一下,還是相信李叔不會害他。
於是小心翼翼地剝開,放進嘴裡。
一股清甜的滋味化開,帶著涼意順著喉嚨下去,整個人好像都精神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