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庚金道藏
俞珩背後金翅猛然一震,璀璨的羽翼如天刀劈開濃稠的庚金霧靄,羽邊緣濺起切割金屬的寒芒,在飛行軌跡上留下久久不散的黃金尾焰。
下方空域突然扭曲翻騰,彷彿被無形的天神之手攪動,濃霧散開的剎那,露出數十座懸浮的金屬山嶽。
這些山體通體呈現出冷冽的銀白色,表麵布滿蜂窩狀的天然孔洞,不斷噴吐著熾白的庚金之氣。
山體表麵豌的熔金長河,粘稠的金液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流動,偶爾濺起的浪花在半空凝固成鋒利的金刺,又墜回河中發出鍾般的清響。
「鏗一—」
一塊房屋大小的庚金結晶從峭壁剝離,在下墜過程中不斷折射太白星特有的冷光,當它擦過俞珩身側時,竟將周圍的空間都切割出細密的黑色裂紋,最終墜入下方霧海,激起一圈圈金色的漣漪。
空氣中瀰漫著金屬被極致灼燒後的焦灼氣息,每一次呼吸都讓肺部充滿鋒利的刺痛感,
頭頂的雲層完全由凝練的庚金微粒構成,在星光照耀下泛著的燦金色,細密的金砂如雨墜落,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砸在俞珩肩頭髮出一連串「叮叮」脆響。
突然,遠處傳來驚天動地的轟鳴,一座最為巍峨的金屬山嶽正在緩緩傾斜,山體表麵數以萬計的熔金河流同時暴動,如同被激怒的銀蛇般瘋狂扭動。
千裡霧漩中央,一片庚金巨樹組成的森林突然震顫,無數金屬葉片相互碰撞,發出金戈交擊般的肅殺之音,林間陰影處,數十道詭秘身影正悄然匯聚。
為首的三個黑袍人踏著幽藍鬼火而來,寬大的鬥篷下不見實體,隻有翻滾的濃稠黑霧。
每當他們移動,虛空便響起萬千怨魂的鳴咽,腳下拖曳鬼火在地麵灼燒出扭曲的焦黑痕跡。
為首者袖中探出一隻蒼白手掌,掌心睜開七隻猩紅鬼目,正貪婪地掃視四周,正是凶名赫赫的天鬼族。
不遠處岩壁上,三名天眼族修士呈三角而立,他們額間豎瞳泛著妖異紫光,瞳孔中倒映著彼此的身影。
每一次對視,豎瞳間便會進發細密的紫色電弧,竟是在以瞳光傳遞訊息。
其中一人突然轉頭,第三隻眼射出的紫芒洞穿三棵庚金巨樹,在樹幹上留下熔融的孔洞。
「沙沙沙————」
最令人震悚的,是一個緩步走來的藤蔓生靈。
它類人的軀體上纏繞著暗紫色荊棘,藤蔓末端長著微型口器,正貪婪地吮吸空氣中的庚金之氣頭頂那朵直徑丈許的花朵更是駭人,花瓣內側布滿倒鉤狀利齒,開合間噴吐著金屬毒氣,花蕊處竟懸浮著半顆尚在跳動的心臟!
「轟!」
突然,森林深處傳來震天巨響。
一株參天庚金古樹轟然倒塌,露出其後那道散發著洪荒氣息的身影,它形似麒麟卻生有龍尾,
渾身鱗片都是由液態白金凝聚而成,每一步踏落都在地麵留下燃燒的金焰。
俞珩緩緩降落在庚金森林邊緣,足尖輕點地麵時激起一圈金色漣漪。
所有異族強者同時轉頭,數十道來自不同種族的視線如刀劍般刺來,或貪婪、或笑的目光,
齊刷刷聚焦在場間唯一人類的身上。
他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些奇形異狀的生靈:
右側古樹上盤踞著六臂蛇女,鱗片在庚金霧靄中折射出迷離的七彩磷光。
她吐著分叉的蛇信,六隻手掌各持一柄造型詭異的彎刀,刀刃上塗抹的幽藍毒液正腐蝕著金屬樹幹,發出「滋滋」的聲響。
腳邊不遠處,三個長鼻黑皮的侏儒正圍著塊庚金原礦敲敲打打,他們身高不過三尺,皺巴巴的麵板上布滿金屬紋路,最年長的那個鼻子幾乎垂到地麵,正用鼻尖小心翼翼地嗅探礦石成分。
「倒是比北鬥有趣得多。」俞珩輕聲自語。
這些異族不乏四極境的氣息,卻無一人能比肩先前那尊光明族神魔的威勢,不過能穿越星域來到此地的,想必都有獨到之處。
俞珩嘴角微揚,信步走向天鬼族眾人,
「這位道兄」,他在三丈外站定,友好傳音:
「我初到此地,對這裡不甚瞭解,敢問道兄,此處是何地?為何如此多人匯聚於此?」
為首的天鬼族修士緩緩抬頭,黑袍裂開兩道幽綠縫隙,那是雙布滿螺旋紋路的詭異眼瞳,費解地凝視俞珩了足足十息,它突然轉向同伴,黑袍下傳出砂紙摩擦般的刺耳鬼語。
「桀桀桀....:」其餘天鬼族頓時發出夜梟般的怪笑,黑霧中伸出七八隻半透明的鬼手,對著俞珩比劃割喉的動作。
俞珩不以為性,依舊態度友好:
「道兄可能為我解惑?」
為首天鬼族冷漠傳音:
「卑賤的人族也敢當麵問我?何其不敬!賜你永寂!」
他抬手一揮,數十道黑氣凝成幽冥鬼爪,朝著俞珩呼嘯而去。
俞珩似對這種情況早有預料,周身立即有黑霧騰起,抬手吞天魔功,掌心浮現一口幽深黑洞,
恐怖的吞噬之力讓方圓十丈的空間都為之扭曲。
「l!」
黑氣利爪尚未近身,黑霧中隱約可見萬千細小漩渦,將鬼氣寸寸分解吞噬,鬼爪扭曲變形,如雪遇沸湯,消融潰散,
「嗯!?怎麼回事?!」
這名黑袍天鬼族驚駭欲絕,他驚恐地發現,自己周身的護體鬼氣竟不受控製地翻湧而出,化作數十道黑色洪流投向那口黑洞。
更可怕的是,體內的本源鬼氣也在瘋狂流失,如同被無形的鉤鎖拽出體外。
「不!住手一一」悽厲的鬼嘯響徹森林,黑袍劇烈鼓盪,露出下麵扭曲變形的鬼體,一張的蒼白麪容此刻布滿驚恐,幽綠鬼火般的眼瞳瘋狂閃爍,
「這、這......是什麼邪功?!」
回答他的隻有愈發狂暴的吞噬之力,天鬼族首領的軀體開始扭曲變形,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擰成麻花狀。
黑袍寸寸碎裂,露出裡麵透明的鬼軀,最終在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聲中,整個鬼體被擰成一道黑色螺旋,慘叫看沒入黑洞。
餘下的天鬼族還未來得及逃竄,就見那口黑洞驟然膨脹,化作遮天黑幕籠罩而下。
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竟連化作鬼霧適走都做不到所有逃生路線都被扭曲的空間封死,
「不!大人饒命!」
「我等願為奴僕一一」
「人類!等著報復吧!」
悽厲的求饒與威脅聲中,七八個天鬼族像被捲入漩渦的落葉,打著轉被吞噬一空。
待黑霧散盡,原地隻餘幾件空蕩蕩的黑袍緩緩飄落,俞珩掌心黑洞漸漸縮小,化作一縷黑氣沒入體內,他遺憾搖頭:
「可惜了這麼多奇異本源,也就過一遍嘴。」
「哢一—」
不遠處岩壁上的天眼族修士驚得後退,不慎將一塊金石碰落。
金石滾到俞珩腳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這三位來自幽冥星域的強者此刻麵色慘白,額間豎瞳瘋狂閃爍。
不怪他們如此失態,方纔隕落的天鬼族首領鬼厲,在他們那片星域可是凶名赫赫的存在。
天生七隻血目能射出化血神光,曾讓多少天驕飲恨,可就在剛才,這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凶人,
竟連像樣的反抗都沒能做出,就被生生吞噬殆盡!
三道紫光在豎瞳間急速傳遞交流:
「此人絕非尋常人族!鬼厲的化血神光連真正的天驕級強者都要避讓三分.....
「看他吞噬天鬼族如飲茶啜羹,恐怕隻有光明族那位遲霄能與之抗衡!」
「庚金域機緣無數,何苦在此搏命?」
「速退!」
三人突然同時掐訣,額間豎瞳進發出刺目紫芒,三道紫色光柱在頭頂交匯,凝結成巨大的六芒星陣圖。
陣紋旋轉間,空間如水波蕩漾,將他們身形漸漸模糊。
「轟!」
伴隨著空間震爆的轟鳴,三道紫色流光沖天而起,眨眼間便消失在庚金霧靄深處。
金屬森林中瀰漫著詭異的寂靜,唯有庚金樹葉碰撞的清脆聲響。
俞珩目光掃過四周,那些尚未離去的異族修士紛紛避開視線,卻又忍不住偷偷打量這個可怕的人族。
一名六臂蛇女七彩鱗片在霧靄中泛著夢幻般的光澤,她顯得尤為緊張,急促擺動蛇尾,正要離去。
「這位仙子請留步。」
俞珩的傳音嚇得她鱗片紛紛倒豎而起,活像隻受驚的貓。
那蛇女「嗖」地直起上半身,三米多高的身軀投下大片陰影,六柄淬毒彎刀同時出鞘,在身前交織成密不透風的刀網。
她美麗的彩色豎瞳縮成細線,粉嫩的蛇信急促吞吐:
「嘶嘶!我、我可不好惹!」聲音清脆如少女,卻強裝兇狠,
「我哥哥是幻鱗星域的彩卓大人!他打遍天宮無敵手.....:」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尾音明顯發顫。
俞珩不禁莞爾,這蛇女看似兇悍,實則像個虛張聲勢的小姑娘,他收斂氣息,露出溫潤如玉的微笑:
「仙子誤會了,在下隻想請教幾個問題。」
她六隻手臂緊張地絞在一起,最下麵的兩隻手悄悄摸向腰間的玉符,
「欺詐媧族會遭報應的!我哥哥真的特別厲害......
「此處可是太白星域?」
「聽...是..」她下意識回答,隨即懊惱地咬了咬嘴唇。
「這裡是一處傳承之地?」
「嗯.....
分「各方天驕來此是為求機緣?」
七彩鱗片隨著呼吸輕輕開合,她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俞珩眼中黑芒流轉,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敢問仙子,這機緣究竟是何物?」
蛇女突然瞪大眼晴,六柄彎刀「鐺唧」掉在地上三把,她難以置信地歪著頭:
「你家長輩沒交代?」見俞珩搖頭,她猶豫著用尾巴尖捲起掉落的彎刀,
「那...那你怎麼進來的?」
「誤入古陣,睜眼便到了此處。」
蛇女偷偷打量著這個實力恐怖卻一臉誠懇的人族,豎瞳中滿是糾結,最終她小心翼翼地問:
「如果...:..如果我不說......你會殺我嗎?」
俞珩失笑:
「我會另尋他人。」
她眼晴突然亮起來,六隻手不自覺地擺弄著鱗片,
「那......那我說了......你能不能分我一份,」她補充道:
「分我一點點就好,我不嫌少。」
見俞珩點頭,她立刻竹筒倒豆子般說道:
「這裡是太白星域的庚金道藏,每一千年開啟一次,聽說最深處藏著帝者的部分傳承......但是至今也沒人能開啟。」
俞珩若有所思:
「離火域又在何處?」
「呀,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彩釉驚訝地瞪大豎瞳,隨即又得意地昂起頭,
「太白殿有兩處道藏,庚金和離火,等我們走到庚金域最深處,就能看到兩域相交的奇景啦!」
她突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近:
「這片庚金林中心有寶物,為防別人捷足先登,我們邊走邊說吧....
俞珩忍俊不禁:
「得到的東西能帶出去?」
「當然能!」彩釉興奮地扭動蛇身,鱗片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澤,
「上次開啟時,天狼族的前輩就帶出去一塊仙金!」
心中疑惑有了答案,俞珩最後問道:
「敢問仙子芳名?」
「彩釉!」她立刻昂首挺胸,
「是幻鱗星域彩卓大人的親妹妹!」彷彿這個名字能給她無限勇氣。
俞珩含笑點頭:
「彩釉仙子,我們不妨去中心一探。」不等她回應,周身已騰起璀璨金輝,將兩人籠罩其中。
「矣?等等!我還沒...:.:」彩釉的驚呼聲淹沒在破空聲中,兩人化作流光直射森林中心,七彩蛇尾在半空劃出絢麗的軌跡。
下方各族修士麵麵相,那頭一直冷眼旁觀的白金麒麟突然打了個響鼻,鼻孔噴出兩道銳金之氣,它四蹄踏空,渾身鱗片如液態金屬流動,化作一道白金流光緊隨而去。
其餘修士猶豫再三,終究沒敢跟上,隻有幾個膽大的遠遠吊在後麵,想撿個便宜。
最中心一株千米庚金古樹紮根虛空,直徑超過百丈,樹幹呈現出流動的液態金屬質感,樹皮上天然形成的道紋亮起水銀般的光澤。
樹冠葉片並非尋常草木,而是一片片薄如蟬翼的銳金刀片,微風吹拂時,億萬葉片相互碰撞,
奏響一曲清越的金戈之音,偶爾抖落太白精氣,在一股莫名力量的影響下,墜落過程凝成一口口劍胎。
「錚!錚!錚!」
這些天然劍胎墜地時,鋒利的刃口輕易刺入金屬地麵,劍柄猶自微微顫動,有些品質極高的劍胎落地,甚至會引動四周的金沙形成小型漩渦。
而在整片樹冠的最頂端,一株通體晶瑩的劍形主幹巍然嘉立。
主幹中心處,一柄渾然天成的寶劍正緩緩「生長」而出,劍身呈現出半透明的琉璃質感,內部有無數道金色絲線在自行編織,那是先天孕育的「道」與「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