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天聖
玄陰宗山門早已是滿目瘡,一片狼藉昔日陰森宏偉的建築群,如今隻剩滿地的殘垣斷壁,斷裂的玄陰旗杆斜插在猩紅的血泊之中,
旗麵上,虛雲宗的雲罡真火仍在熊熊燃燒,啪作響。
天空中,寶光四溢,絢爛奪目,各色神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張致命的羅網。
青色的玄陰鬼火與金色的虛雲劍氣不斷激烈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彷彿山巒都在為之顫抖,三五個身著金線道袍的虛雲弟子正圍著一名黑衣玄陰弟子廝殺。
就在此時,那玄陰弟子突然仰天長嘯,隻聽「刺啦」一聲,衣衫炸裂成碎片,露出了泛著鐵青色、布滿掙獰紋路的軀體。
他的雙手瞬間化作漆黑鬼爪,烏光一閃,當頭劈下的木槌竟如豆腐般被輕易切成數段,木屑紛飛。 追書認準,超讚
「不要!救我!」
一名虛雲弟子被鬼爪扣住肩膀,道袍上的防護符文如同泡沫般迅速破碎。
慘叫聲尚未落下,他已被生生撕成兩半,鮮血如噴泉般潑灑在殘破不堪的玄陰宗匾額上,猩紅的血跡在斑駁的玉匾上格外刺目。
三名道宮三重天的虛雲弟子立刻結成戰陣,將這魔修圍在中央,經過半刻鐘的慘烈搏鬥,他們終於將其轟成一灘腥臭的血水,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氣息。
「結九宮陣!小心還有話未說完,天空突然變得一片昏暗,彷彿被巨大的幕布籠罩。
一名身著黑裙的冰冷女子淩空而立,她頭頂的黑色小旗獵獵作響,道宮五重天的威壓如泰山壓頂般撲麵而來,地麵瞬間龜裂出蛛網般的裂痕,塵土飛揚。
「不好!是玄陰候補聖女!」
有弟子驚恐地失聲驚呼,聲音中滿是驚恐法。
黑色小旗輕輕一揮,三道烏光如毒蛇般竄出,方纔在苦戰中獲勝的三名弟子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烏光中迅速化作腥臭的膿血,道宮境界的修為未能讓他們逃脫厄運,
「傳聞她隻差一步便可踏足四極境界!快去請羅師兄!」一名弟子大喊道,
「羅師兄去了光神殿,距此有百裡之遙——」另一名弟子麵色慘白,難看地說道。
低落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虛雲弟子中迅速蔓延,一名弟子眼見情況不妙,一咬牙,
「跟我上!先拖住!」
然而黑旗每次翻卷,就有數名弟子無聲倒下,他們的戶體上連傷口都看不見,隻有七竅不斷湧出黑血,死狀恐怖至極。
忽然,候補聖女手中的黑旗猛地一頓,她冰冷刺骨的目光投向山道盡頭,隻見一名吊梢眼道土正緩步而來。
他每一步都彷彿經過精心丈量般精準,步伐完全一致,看似閒庭信步,卻像施展了縮地成寸之術,所過之處,晶瑩的花瓣紛飛如雨,宛如夢境。
兩名正在玄陰宗弟子不慎觸及花瓣,竟連表情都來不及變化,便化作點點光雨,消散在空氣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虛雲宗何時出了這等人物—」
候補聖女瞳孔驟縮,眼中閃過震驚與警惕,她手中的黑色小旗第一次完全展開,旗麵上,一張掙的鬼麵緩緩浮現,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是羅師兄!」
「羅師兄來了!」
虛雲弟子們的歡呼聲如浪潮般此起彼伏,
一名跟來的年輕弟子激動得指尖發顫,猛然拽住同伴的衣袖,眼底泛著灼熱的崇敬:
「你可曾聽說?羅師兄在光神殿獨戰三位聖子,那青陽、紅日、金曦三人的頭顱當場被懸在穹頂!」
來者正是俞珩,他每一步都踏著蘊含大道的玄妙韻律,足尖點地,晶瑩花瓣自虛空應運而生,
在空中劃出琉璃般的絢麗軌跡。
這些看似脆弱的花瓣邊緣流轉著寒冽鋒芒,每一道弧光都蘊含著開天闢地般的偉力,彷彿能將蒼茫山河斬作兩段。
玄陰候補聖女的麵色瞬間慘白如紙,她頭頂的黑色小旗驟然加速旋轉,化作一道吞噬光線的烏光屏障。
與此同時雙手掐出繁雜法訣,七道陰煞魔氣自廣袖中激射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血盆大口般的獰鬼麵,獠牙間涎水滴答,落地便腐蝕出滋滋青煙。
「給我去死!」她厲聲喝道,聲音裡帶著破釜沉舟的狠戾。
俞珩卻隻是輕輕抬指,眼底波瀾不興。
漫天花瓣突然獲得了生命般加速震顫,化作一場璀璨而致命的花之暴雨,花瓣如靈禽歸巢,擦著虛雲弟子的發梢掠過,被賦予了靈性,分毫不差地襲向玄陰聖女。
「l一—」
烏光屏障應聲而碎,如同春日薄冰遇暖陽,
候補聖女驚恐地看著自己凝聚的七煞魔氣在花瓣觸及的瞬間,如晨露般迅速消融。
她精緻的麵容開始成片崩解,先是鼻尖化作萬千光點飄散,接著嫣紅的唇瓣如融化的蠟般剝落,整個過程優雅得令人不寒而慄,恰似一幅潑墨山水被細雨層層暈染,逐漸失去輪廓。
「這這究竟是何種功法」她最後的低語消散在穿堂風裡,整個人化作萬千光點,隻剩那麵殘破的黑旗飄落在塵埃裡。
周遭弟子盡皆呆立如雕塑一名趕來的虛雲長老震動不已,雪白鬍鬚顫抖不止:
「輕易滅殺玄陰聖女於無形此等修為手段,便是大教聖子、荒古世家的天之驕子,見了也要退避三舍啊!」
「到底是太上長老的親傳弟子,果然有鬼神莫測之能!」另一名長老撫掌驚嘆,眼中滿是激賞。
俞珩對眾人點點頭示意,負手徑直走向玄陰宗大庫。
他所過之處,晶瑩花瓣在他身後聚成一條流光溢彩的花徑,片片花瓣旋轉著折射出七彩光暈。
有弟子按捺不住想要跟隨,卻被師兄死死拽住:
「莫要靠近!羅師兄挑選戰利品時不喜有人在旁邊窺伺....:
「啊?」這名弟子瞪大眼睛,
「羅師兄確實出力甚多,可犯不著讓他一人獨享.....
「此事得了掌門許可。」師兄沉聲打斷他,
..好吧。」這名弟子遂低頭,不再言語。
「你不必如此,羅師兄是有分寸的人,斷不會少了你我的好處。」師兄輕聲解釋。
嗯1
大庫之門轟然開啟的剎那,濃鬱到近乎實質的精氣如決堤洪水般湧出,卷得眾人衣袂獵獵作響俞珩的身影籠罩在金色光暈中,緩步沒入那片流光溢彩的寶光之中,元始經自發運轉,如餐餐吞天般貪婪汲取著空氣中遊走的精純能量。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由源石堆砌而成的小山,璀璨的石體表麵天然生長著葉脈狀道紋,保守估計重量不下二十萬斤。
俞珩目光一凝,這應是北域獨有的青脈源,其生命精氣純度比東荒常見源石高出三成,每一塊都足以讓尋常宗門爭得頭破血流。
「北域盛產源之名遠播萬裡,果然非同小可。」
俞珩指尖輕拂過源石表麵,感受著其中奔湧的能量洪流,嘴角揚起一抹淡笑,
「中型勢力便有如此積累,若能踏足荒古世家源庫,真不知是何種光景——」
四壁陳列架上,各式材料泛著幽光,七枚地煞石幽藍如深海玄冰,刻滿天然星圖紋路,隱約有雷霆之力蟄伏其間;一張張錦緞以千年鬼蠶絲混著屍巫骨血織就,緞麵下無數虛影正無聲遊弋。
中央玉台上,一套燃燒冥火的陣盤尤為醒目,七十二塊血玉陣石擺成蓮花狀,每一塊都封印著一縷跳動的地心陰火,暗紅色火焰中晶碎隱約浮現。
俞珩袖袍輕揮,陣盤、錦緞、地煞石如被無形絲線牽引,化作流光沒入袖中,這些都是練陣的好材料,一整套起碼耗費二十萬斤源,能白撿一套,俞珩心中自是愉悅。
隨意掃了眼被鄭重供奉的功法玉簡,《玄陰煉魄訣》《九幽鬼爪》之流,他看了一眼便再無興致。
字裡行間經義粗淺,於他而言如同孩童塗鴉,即便以他如今四極境界,也能隨手推演出更精妙的功法。
源石小山被齊整切去一半,十萬斤青脈源化作光點沒入羊脂玉淨瓶。
算上光神殿奪取的十八萬斤、血煞宗收繳的十二萬斤,他如今身懷的源石已逾四十萬斤,這個數目,足以讓任何一流宗門心生貪婪。
「還是這般來得痛快。」
思緒間,指尖突然觸到一塊異種源石,整枚源石晶瑩如琥珀,核心處卻凝固著一滴鮮紅如血的液體,宛如心臟般微微跳動。
俞珩眉峰微挑,剛要運轉神識細查,寶庫外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混著弟子破音的驚呼:
「羅師兄!不好了!有一隊劫道修士闖進來了!」
俞珩方踏出寶庫便被十二名覆甲騎士呈扇形圍截。
為首之人斜倚著石階盤龍柱,拇指摩著玉骨摺扇的流蘇穗子,扇麵上「別作惡」三字用金線繡成,在陽光下泛著刺目反光。
雙方雖劍拔弩張,卻又維持著微妙的剋製,青甲騎士腰懸九環刀,刀柄上的銅鈴隨著呼吸輕晃,發出細碎聲響:
對麵的虛雲弟子則指尖縈繞雲氣,罡風凜凜,雙方目光交匯處,彷彿有火花啪炸開。
一名道袍上還沾著未乾血漬的虛雲弟子趁機湊近,低聲道:
「羅師兄,這人是十三大寇別天雲的孫子,名叫別作惡,瞧著他隻帶了十二個親衛,咱們隨便打發一一」
「虛雲宗做的好大事!」別作惡忽然搖扇開口,金粉勾勒的扇骨敲在掌心發出脆響,
「無聲無息吞了玄陰、血煞、光神三家,如今寞城隻剩你們獨大,小爺我趕個晚集,怎麼著也得分杯羹吧?」
他眼尾上挑,腳瞄了瞄俞珩身後的寶庫,
「聽說玄陰宗的青脈源堆成山,不如割愛十萬斤?就當給我爺爺的見麵禮。」
另一名弟子扯了扯俞珩衣袖,聲音發顫:
「師兄,別天雲當年以一已之力屠了青河城某一大宗滿門...這孽種雖然境界不高,但背後牽扯著十三寇的勢力網......要不、咱們破財消災?」
俞珩側眸掃了他一眼,目光如冰錐刺破春雪,讓那弟子瞬間聲。
賊寇本性貪婪,誰知他們欲壑有多深?況且,源石既已吞入口中,豈有再吐出來之理?
俞珩眸光冷冽,指尖已有晶瑩花瓣凝現,脈絡間流轉著森寒仙光。
恰在此時「轟!」
天際傳來悶雷般的爆響。
眾人抬首望去,隻見高空之中,玄機子的拂塵清光已被撕扯得支離破碎,與他纏鬥的是一名水藍長裙女子,淩空盤膝而坐,膝上橫陳一架焦尾古琴。
她神力無窮,若隱若現的脊柱金光沖霄,如真龍般在雲海中翻卷,磅礴威壓讓雲層都泛起金色漣漪,赫然是化龍五重天的修士!
「錚!」女子玉指撥弦,一道琉璃般的音波如彎月斬落。
玄機子倉促揮拂塵格擋,卻被震得道冠飛落、嘴角溢血,音波餘勢不減,竟將下方一座千米山峰攔腰斬斷,斷麵平整如鏡,碎屑落入雲海。
「師侄快來助我!」玄機子狼犯不堪,化作流光向俞珩方向急退。
俞珩整個人如紫色神虹破雲而起,萬千花瓣隨他升騰,在身後織就一條橫貫天際的絢麗光帶。
女子見狀,纖指在琴絃上如急雨掠動,七道璀璨音波攜天威斬落,所過之處空間泛起蛛網狀裂紋。
「叮花瓣與音波相撞的剎那,竟爆發出金玉相擊的清越之音,晶瑩花瓣迎向七道音波,劇烈碰撞激起漫天光雨,衝擊波撕裂層層雲海。
一片擦過女子鬢角的花瓣,薄如蟬翼,卻鋒銳無匹,在掠過她肌膚的剎那,竟將身後百丈雪山無聲削斷!
斷麵光滑如琉璃,映照天光,折射出七彩霞暈。
女子眸光驟冷,終於離琴而起,水藍羅裳在罡風中獵獵翻飛,如深海怒潮翻湧,她足尖輕點虛空,每落一步,腳下便綻開一朵冰晶蓮台,蓮瓣剔透,寒氣森然。
雲層深處,隱約有龍形暗紋遊弋,每道龍影掠過,天地靈氣便隨之震顫。
當第七步落下時一「哢!」
整片天穹如琉璃崩裂,發出清脆碎響!
女子周身龍氣轟然暴漲,雲海翻騰,一條覆蓋青色龍鱗、橫貫千裡的巨龍虛影自九霄垂落!
龍首低垂,雙目開闔間,竟有星辰幻滅之象,龍息吞吐,攪動萬裡風雲!
「吼——!」
青龍張牙舞爪,猛然咬向俞珩,龍威浩蕩,空間寸寸塌陷!
俞珩眸光如電,雙手在虛空連點,剎那間,漫天晶花自虛無中湧出,每一片花瓣都映照出山河社稷、日月星辰的虛影,如天羅地網,將青龍層層包裹!
洶湧澎湃的龍氣被寸寸消融,青色龍鱗剝落,化作漫天螢光,消散於天地之間。
女子冷哼一聲,再度踏出一步!
「轟!轟!轟!」
一條又一條青龍自雲海深處撲殺而來,龍影遮天蔽日,龍吟震裂山河!整片天空彷彿化作龍巢,萬龍齊嘯,駭人至極!
俞珩周身花瓣如暴雨傾瀉,霞光與瑞彩交織,化作五光十色的洪流,萬道虛影同時浮現,每一道都是他的化身!僵持片刻,終於將漫天青龍盡數化盡。
「轟一一!」
他背後猛然展開一對遮天蔽日的金色神翅,屹立虛空,金色大浪環繞周身,如妖神降世,霸道絕倫!
下一瞬,一隻巨大天鵬在他背後浮現,金光沖霄,身軀如山嶽般巍峨,冰冷的眸子睜開,殺意滔天,宛如一尊魔神俯瞰人間!
「殺!」
俞珩身形如電,瞬息逼近女子,右爪兇狠撕下!背後天鵬亦同步探爪,爪鋒撕裂虛空,直取女子天靈!
女子脊柱如真龍昂首,周身神力沸騰,竟不避不退,硬撼一記!
「砰一一!
骨裂之聲清晰可聞,她玉手崩血,身形暴退百丈,眼中終於浮現一抹震驚!
俞珩眉心十二道金色神紋驟然熾亮,如十二輪大日同時燃燒,交織出太古蒼莽的恐怖氣息!他低喝一聲:
「天妖屠聖!」
剎那間,整片天地被熾盛金芒割裂,虛空深處傳來振翅之音,似跨越萬古而來!
「轟——!」
一尊金色身影自遙遠天際踏空而至,頭頂妖皇冠冕,手持權杖,通體籠罩在璀璨神輝之中,他生有鵬首人身,眸如冷電,脾八荒,宛如上古妖王復甦,威壓震得乾坤顫慄!
「咚!」
金色身影揮動權杖,一擊落下,山河斷裂,天穹崩塌!這一杖似裹挾整片星河的重量,大道法則在其下哀鳴,虛空如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粉碎!
女子厲嘯一聲,雙手揮灑出滔天龍氣,化作九條真龍虛影纏繞周身,硬撼這一擊!
「噗——!」
龍影崩碎,她咳血倒飛,玉臂炸開血霧,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是妖族?!為何插手我人族之事?!」
俞珩漠然不語,金色神光如暴雨傾瀉,每一縷都洞穿虛空,在她軀體上留下一個個前後透亮的血洞!
「轟隆隆!」
天穹之上,成千上萬條金色長河奔湧而來,每一條都由純粹的殺生大道凝聚,所過之處,萬物歸墟!
女子瞳孔驟縮,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懼瘋狂蔓延,這是血脈的壓製。
「不!!!」
她悽厲長嘯,水藍長裙在金光中寸寸湮滅,
骨骼爆碎聲如雷霆炸響,無盡光芒成為天地間唯一的色彩,待光華散盡,唯剩碎骨與血泥紛紛揚揚灑落長空。
下方,別作惡冷汗浸透衣袍,滿心慶幸地盯著俞珩殺意滔天的身影,喉結滾動間,不知想起什麼,他望向俞珩的眼神愈發晶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