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枯瘦的麵龐泛著蠟黃,道袍輕揚,語氣平靜,說的理所當然。
風凰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彩色裙擺綻開如盛放的曼珠沙華,勾勒她無瑕身姿, 書庫廣,.任你選
「就憑你這等藏頭露尾的鼠輩?」
薑逸飛星目凝視那道枯槁身影,稍顯猶豫,開口問道:
「請問是俞道長嗎?」
俞珩麵色古井無波,回應他的唯有呼嘯的風聲。
薑逸飛向前半步,再度沉聲問道:
「俞道長,薑逸晨是不是已經死了?」
俞珩這才緩緩偏頭,把目光投向他,耐人尋味,
「如此說來,薑居士知道他當日來尋我,為何當日不將他攔下呢?」
薑逸飛一時語塞。
俞珩搖頭,
「你我仇敵,多說無益。」
話音未落,他周身驟然騰起五色氤氳,掌心浮現出流轉的神紋,一手探入虛空,剎那間,天穹轟然裂開一個大窟窿,璀璨奪目的五色神光如銀河倒卷,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壓傾瀉而下。
「好膽!」風凰一聲嬌喝,霓裳羽衣流光溢彩,她左右手分別亮起青紅兩色神芒,青光如蛟龍出海,赤色似鳳凰沖霄,兩色光芒交織,發出金鐵之聲,迎著五色神光悍然撞去。
薑逸飛身上騰起赤金光芒,赤霞神光,熾烈無比,他掌心打出一道赤金神柱,溫度之高,連巨石都氣化,與五色神光相撞。
搖光聖子周身神曦大放,背後浮現出一座十八層的金焰光塔,每一層塔身都篆刻著星辰道紋,塔尖金芒直衝雲霄。
風凰、薑逸飛、搖光聖子三人攻勢與鋪天蓋地的五色神光炸開,一時間,天地色變,赤色火焰、青蒼雷霆、赤金神光、金色神焰交織在一起,與五色神光在半空激烈碰撞。
能量餘波如同颶風般席捲四周,遠處山巒被夷為平地,唯有十八道陣旗護持的峰頂還完好。
風凰周身赤色神霞如潮水翻湧,霓凰羽衣上的金線在罡風中燃燒,每一道紋路都迸發出灼目光芒。
她足尖輕點,青色流光瞬間凝聚成鸞鳥虛影,載著她劃破虛空,雙臂舒展的剎那,九根赤金凰羽破體而出,在空中交織成遮天蔽日的羽翼。
火焰順著羽骨蔓延,所過之處空氣扭曲成漩渦,裹挾著焚盡萬物的氣勢,朝著俞珩當頭斬落。
「鏘!」
金鐵相擊的轟鳴震碎雲層,周圍驟然騰起冰寒黑霧。
俞珩周身浮現出一條鱗甲森森的巨魚,每片鱗片都流轉著幽光,巨魚首尾相銜流轉,將凰羽斬擊的餘波盡數化解。俞珩拳心五色神紋暴漲,瞬間化作通天光柱,帶著開天闢地的威壓轟然砸下。
風凰不閃不避,昂首發出清越鳳鳴,虛空轟然炸裂,一隻背負著九重天闕的鳳凰虛影自她身後顯現,真巢上流轉的道紋與天地共鳴,散發出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五色光柱在觸及虛影的剎那,如泥牛入海般消散於無形。
風凰垂眸俯視,眼中的火焰跳動著輕蔑:
「就這點手段?」
神力被盡數轉移到虛無之中,他望著虛空中若隱若現的鳳凰真巢,眼中詫異,這毫無疑問是一種異象,名為風凰的女子確實有驕傲的資本。
搖光聖子頭頂金焰光塔嗡鳴不休,十八層塔身流轉的星紋與天際星河遙相呼應,他負手而立,望著虛空中展翅的火鳳虛影,眼中閃過驚艷之色:
「天樞鳳巢引,太古年間就曾大放異彩的異象,風仙子無愧於風家千年一遇的天驕。」
「哼~」風凰從鼻翼中發出一聲輕哼,鳳目找上俞珩,一道清越鳳鳴撕裂蒼穹,音波所過之處,雲層化作萬千火羽。
鳳凰振翅間,真巢虛影如旭日升騰,光耀三千世界,一股神秘而強大的吸力自鳳巢中心爆發,所及之處,空間如同被無形大手扭曲,俞珩的道袍獵獵作響,整個人都被拽向鳳巢。
俞珩輕笑,逆走一步,乾、坤、震、巽、坎、離、艮、兌,八卦方位在他腳下依次亮起,八卦符號流轉,彼此呼應,漸漸形成一個八卦圖將他籠罩其中。
他立於八卦圖的中央,周身道韻流轉,如紮根大地的參天古樹,紋絲不動,彷彿獨立於喧囂世界之外,自成一方寧靜天地。
風凰周身燃燒的赤金火焰驟然一黯,她望著流轉先天道韻的卦象,鳳目圓睜,瞳孔劇烈震顫:
「先天八卦?!你怎麼會?!」
這可是風族古經文最隱秘的核心傳承,就算是她,也未曾完全參透其奧秘。
「小道乃是風族遺脈。」俞珩不假思索答道。
「遺脈?我怎麼不知道?」
俞珩左手指掐蓮花,右手掌心混沌劫光如活物吞吐,五色光暈中沉浮著無數細小的道紋,隱隱透出破壞氣息。
風凰還要開口質問俞珩來歷,劫光已撕裂虛空,帶著開天闢地的威壓轟然壓下,這是《媧皇經》所載殺生大術,滅道劫光,可破滅萬法!
風凰凝神應對,背後鳳巢虛影轟然展開,赤色虛影中,琉璃築就的巢身流轉金紅神紋,九根鳳凰尾羽垂落,她素手一揮,鳳巢虛影瞬間爆發出萬千道刺目光芒,裹挾著鳳凰涅槃的偉力,朝著五色劫光轟然迎去。
轟然巨響震得天地劇顫,劫光與鳳巢光芒相撞之處,空間如破碎的鏡麵般瘋狂扭曲,泛起層層漣漪,鳳巢虛影中的琉璃巢身上,無數細密的裂痕開始蔓延,寸寸崩裂,神紋黯淡,尾羽上的神火也在劫光的侵蝕下逐漸熄滅。
「怎麼可能!」風凰玉容失色,她全力催動的天樞鳳巢引,眨眼間竟在這五色劫光下瀕臨崩潰。
劫光中蘊含的毀滅之力太過霸道,每一絲氣息都在消解著鳳巢的本源力量,她望著寸寸崩裂的琉璃巢身,眼中浮現出無法理解。
「哢嚓!」
赤色鳳巢在五色劫光的絞殺下寸寸崩解,那些流轉著太古神紋的琉璃殘片,如同被碾碎的星辰,在虛空中炸開萬千流火。
風凰發出一聲悽厲鳳鳴,被劫光的轟鳴徹底淹沒,整個人如遭天譴般倒飛出去,衣袂翻飛間帶起串串血珠。
她噴出的鮮血尚未墜地,便在接觸劫光的剎那湮滅成虛無,千鈞一髮之際,霓凰羽衣突然迸發出九彩神芒,細密的彩紋如活物般在衣料上遊走,層層疊疊,將撕裂虛空的劫光層層卸去。
倒飛百丈,風凰勉強穩住身形,擦去唇角溢位的鮮血,她麵色陰晴不定,若不是霓凰羽衣護體,剛才那股破滅一切的力量,會將她連同鳳巢異象一同徹底抹殺。
『這個自稱風族遺脈的道人怎麼會這般強橫?!』方纔那道人抬手引動的五色劫光給她帶來死亡般的恐懼,這是何種神通?
破滅諸天的劫光,威力之大,簡直聞所未聞!
俞珩與風凰交手,薑逸飛、搖光聖子都自持身份,沒有出手。
見風凰敗退,薑逸飛上前,赤鏡浮現頭頂,震顫不休,
「俞道長於我族有恩,我不會要你性命,但是你要隨我回薑家向長老請罪。」
俞珩並不理會他,轉頭看向搖光聖子,平靜道:
「三位今日難逃殺劫,一起來吧。」
十八桿陣旗表麵黑白道紋遊動,化作九條首尾相銜的蛟龍,龍身纏繞間,整片天地泛起水波狀扭曲,此方天地轟然閉合。
俞珩抬手一指,兩道裹挾著毀滅氣息的光柱撕裂虛空,向薑逸飛、搖光聖子射去。
薑逸飛足尖輕點,腳下赤霞翻湧,每踏出一步,蓮花狀的火焰便在虛空盛開。
頭頂赤鏡虛影劇烈震顫,鏡中朱雀仰天嘶鳴,垂落的萬道神輝將他籠罩,麵對呼嘯而來的破滅劫光,他抬手結印,赤霞瞬間凝聚成三頭火鳳,鳳翼展開帶起漫天烈焰,朝著劫光撲咬劫光吞噬消磨。
卻見劫光忽分五色,輪轉不休,火鳳的羽翼在流轉的光芒中寸寸崩解。
薑逸飛麵色凝重,眉心神紋如烈日熾亮,張口噴出一道赤金神光,轟然撞上劫光,轟鳴聲響徹天地,終於將這道劫光斬滅於虛空。
搖光聖子沐浴金光,神聖不可侵,雙手結印,金光凝為聖光輪,輪轉間虛空崩塌,將襲來的破滅劫光盡數吸納,光輪不斷噴張,彷彿下一秒就要爆裂,他雙手虛握,金光凝成漩渦,虛空裂開一道幽暗縫隙,劫光無影無蹤。
與此同時,風凰不知何時已踏空立於俞珩身後,她左臂纏繞黑氣,右臂盤踞白芒,兩股氣息交匯成百丈巨剪,刃口開闔間虛空如布帛般撕裂,她雙臂交叉,朝著俞珩的頭顱狠狠鍘下!
俞珩猛然回頭,眼中黑白二氣瘋狂流轉,如同陰陽兩極在他眸中碰撞,他張口吐出黑白氣息,在空中凝結成同樣巨大的黑白剪刀。
風凰美目圓睜,望著俞珩眸中翻湧的黑白二氣凝結成與自己如出一轍的巨剪,語氣難以置信:
「陰陽剪你也會?!」
這門融合陰陽二氣的絕學,本是風族秘藏中兇險殺招,此刻竟從敵人手中施展而出,帶著比她更純粹的殺機。
「地水風火定!」俞珩一聲輕喝,陣旗八卦輪轉,無形枷鎖將風凰的陰陽剪死死禁錮,巨剪在虛空之中劇烈震顫,刃口崩裂出細密的裂紋,而風凰腳下的空間如同凝固的琥珀。
她眼睜睜看著俞珩的黑白剪刀化作流光飛射而來,那道寒芒幾乎已經映出她蒼白的麵容。
危急時刻,薑逸飛忽然欺身而上,右臂赤霞纏繞,一拳轟出,如大日墜世!拳鋒未至,熱浪已灼穿虛空,空氣扭曲如沸水,俞珩衣袍瞬間焦黑捲曲。
搖光聖子落到風凰身前,他周身聖光繚繞,光芒如烈日般熾烈,十二道金色神環自他背後緩緩升起,陰陽剪撕裂虛空而至時,十二道神環突然加速旋轉,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外層的神環率先迎擊,化作金色神鏈,纏繞著向陰陽剪延伸,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內層的神環接連亮起,每一道都釋放璀璨聖力。
陰陽剪瘋狂絞殺,空間如同破碎的鏡麵般不斷崩裂又重組,搖光聖子神色肅穆,十二道神環的光芒愈發熾烈,神環之間產生共鳴之力,化成一道金箍,才徹底將陰陽剪擋下。
薑逸飛周身赤霞如沸,右腳重重踏碎虛空,整個人化作赤虹破空而來,俞珩不閃不避,掌心五色神紋流轉,彷彿凝聚著開天闢地的偉力,兩拳相撞的剎那,赤霞與五色光轟然炸開。
「喀嚓!」悶響混在爆炸聲中,薑逸飛麵色微變,右拳傳來的劇痛讓他瞳孔猛縮,一股難以想像的沛然巨力竟震得他拳骨寸寸龜裂。
他當機立斷,五指如刀展開,赤霞在指尖凝成三尺火刃,帶著撕裂虛空的氣勢斜斬俞珩咽喉。
俞珩反手一指點在他腕脈,火刃崩散成萬千火星,他收回微微顫抖的右手,暗運恆宇經,左手浮現微型恆宇爐,輕輕一送,貼腹爆燃!
「轟——!」
神焰吞沒二人身影,卻見俞珩身影虛化,竟是殘影!
百米之外,俞珩腳踏虛空而立,背後緩緩展開一對金燦燦的鵬翅,鵬翅每一根羽毛都流轉著太陽般的光輝。
搖光聖子周身聖芒如潮水般湧動,身形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指尖金光璀璨,一指刺向俞珩後心。
「鏘!」
金鐵相撞的脆響震得天地劇顫,他點中一柄散發刺目金光的匕首,匕首金光燦燦,刃邊金絲舞動。
搖光聖子皺眉,自己的手指竟被金絲輕易割破,鮮血滴落,無法癒合,生命精氣不斷流失。
俞珩回身一剎,如玄鐵澆築的黑色魚尾,裹挾森寒黑氣橫掃而來!
搖光聖子瞳孔驟縮,雙臂交錯於胸前,周身金光猛然坍縮成一層薄如蟬翼的琉璃甲冑,魚尾砸中的瞬間,黑冰寒氣如百川歸海,被瘋狂吞噬。
他右掌順著魚尾走勢一撫,掌心金光乍裂,一道混元光柱掃中魚尾,在黑色鱗甲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巨鯤神形浮現,仰天長吟,鱗甲間烏光迸裂,溝壑眨眼消失,搖光聖子麵色微變。
浪潮之聲響起,俞珩右臂驟然膨脹,化作一扇玄鐵般的漆黑巨鰭,表麵覆蓋著深海寒鐵般的冷硬鱗甲,這一鰭拍下,空氣被擠壓出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搖光聖子倉促抬手,金光在身前凝結成聖光天幕。
「咚!!!」
巨鰭砸落的瞬間,天幕表麵爆發出刺目的光爆,金光如脆弱的琉璃四散崩飛。
搖光聖子如流星般倒飛出去,嘴角溢位一縷刺目的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