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珩於危崖之巔趺坐,周身氣息收斂。
四極秘境,此境修行再非倚仗靈源堆砌,而是要將自身化作明鏡,映照出天地間最本真的規則。
神識如潮水漫過虛空,剝離肉身的桎梏,任由天地無情大道刻下紋路,天地間的秩序化作實質,盡數化作細碎符文,融入他的每一寸軀幹。
此刻的俞珩,身形在虛實間反覆搖曳,時而周身流轉著開天闢地的璀璨光芒,大道箴言若隱若現;時而又化作一團混沌,與虛空融為一體。
他宛如亙古長存的雕塑,任罡風撕扯衣袍,肉身在此刻褪去凡俗,筋骨化作天柱,血脈連通地脈,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天地韻律,在永恆的感悟中追尋不朽真意。
左手臂忽然沒入虛空,麵板下湧動的不再是血肉,而是流轉的道紋,人體四極連通天地,此刻他的左臂徹底烙印在虛無之間,化作一副緩緩舒展的道圖,每一道紋路都在演繹著亙古長存的法則。
隨著《媧皇經》的運轉,俞珩周身泛起五色神霞,他雙眸微閉,心神沉入天地本源,玄法引動之下,萬界的妙音在耳邊響起,山崩海嘯的轟鳴,星河運轉的輕吟,萬物生長的呢喃。
晶瑩的天地紋絡如櫻花飄落,紛紛揚揚沒入他的身軀,一幅幅道圖自虛空中浮現,將他層層環繞。
混沌之氣如絲綢般纏繞在他周身,彷彿回到開天闢地之初,道之天音在人體震徹,俞珩卻神色安詳,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似拈花一笑的佛陀,舉手投足間與天地大道融為一體。
在「悟」的方麵,他早已走在最前列,每當運轉玄法,便有道感如泉湧,助他領悟更深層次的天地至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貼心,.等你尋 】
隨著左臂徹底化作道的化身,他的右臂也開始明滅不定,被一幅幅道圖籠罩,體內大道神音轟鳴,似有遠古神祗在吟誦創世真言,虛空都泛起陣陣漣漪。
最終,他的雙腿也緩緩沒入虛空,媧皇經運轉至巔峰,五色神霞將要衝天而起,俞珩立即停止運法。
他對於道領悟可謂精深,有把握一口氣突破到四級大圓滿,但是會迎來一場空前盛大的天劫,此地顯然不是突破的好地方。
他低頭凝視掌心流轉的五色神紋,思緒已飄向北域,那裡地廣人稀,荒蕪的戈壁下暗藏著無數野生礦脈,蘊含著海量的源,他也要為之後突破化龍做準備,該去北域了。
俞珩抬手一揮,殘留的五色光暈消散。
他忽而遠眺,另一座山頭上,一個瘦削修士正縮在陰影裡鬼鬼祟祟張望,俞珩記得他叫李為名,金光一縱,一步跨出,出現在他身旁,李為名隻覺得心頭寒意大冒。
在他驚恐的目光下,俞珩指尖泛黑,一條黑蛇彈出咬中他的脖子。
……
當眾多好事者還在為九秘悟道無果而扼腕時,一則驚雷般的訊息轟然炸開,青銅仙殿,那座自荒古時代便成謎的神秘遺蹟,竟再度現世!
這座傳說由仙人親手鑄造,來歷成謎的仙殿,曾在太古歲月驚鴻一現,卻始終無人能揭開其麵紗。
短短幾日,仙殿出世的訊息藉由域門傳遍東荒每寸土地,震動了各大勢力,隱世不出的強者紛紛破關,一時間風雲激盪,不僅人族強者踏破虛空而來,連妖族蟄伏多年的名宿也破空而至,各方身影遮天蔽日。
而最震撼世人的兩則傳聞,莫過於五百年前便已坐化的人族大能南宮正,竟現身太玄門;八百年前橫掃東荒南域的妖族大能孔雀王,亦重現魏國境內。
青銅仙殿暗藏成仙契機的傳聞,如驚雷炸響東荒,引得各方大人物不惜破關而出,尋常修士亦趨之若鶩,魏國境內風雲驟起。
然而更令人震撼的是妖族大能孔雀王的現世之舉,這位八百年前縱橫南域,本被認為早已坐化的強者,並未直奔仙殿,反而強勢找上傳承自荒古年代的姬家,一掌擊碎門匾,掀翻其大門。
姬家作為底蘊深厚,歷經無數歲月仍屹立不倒的荒古世家,向來鮮少有人敢公然冒犯,此番挑釁瞬間引爆東荒,引發軒然大波,成為比仙殿現世更轟動的大事件。
訊息如野火般迅速傳遍南域,整個東荒都炸開了鍋。
人們紛紛猜測,孔雀王此舉究竟所為何事?
很快,有通靈之士傳出隱情,將這場風波的根源指向了妖帝後人——顏如玉。
數月前,姬家在魏國境內圍殺妖族,意圖奪取傳說中的妖帝聖兵,作為妖帝後裔的顏如玉雖拚死突圍,卻在逃亡路上嘗盡世態炎涼。
昔日輝煌的帝族早已隨風而逝,她輾轉投奔諸多強者,換來的卻是虛與委蛇的敷衍,甚至有人覬覦她手中的聖兵,暗中出手。
直到她投奔孔雀王閉關之地,聽聞訊息的剎那,這位沉睡八百年的妖族大能直接震碎閉關之所,破關而出,隻留下一句冰冷的「定要討個說法」,便朝著姬家殺去。
至此,所有人都明白,這場對姬家的公然挑釁,不僅是為了給顏如玉出頭,更是孔雀王向整個東荒宣告——妖族雖沉寂,但絕不容他人欺辱!
自荒古歲月走來的姬家,作為人族屹立不倒的巨擘,豈容半點冒犯。
訊息傳來的當夜,族中長老拍案而起,沉睡多年的名宿紛紛破關,傳下必殺令,要圍殺孔雀王。
這一日,俞珩心有所感,抬首間,瞳孔被刺目的青光驟然填滿。
百丈孔雀橫空而立,翎羽舒展時竟托起漫天星辰,每一顆都裹挾著足以碾碎山嶽的威壓,浩浩蕩蕩壓向太玄方向,星辰流轉間,虛空寸寸崩裂,銀河倒卷的轟鳴聲震得無數人耳膜滲血。
「啊!發生了什麼?!天怎麼暗了?!」
「天空中......是孔雀王!」
「這是傳說遠古大能的異象,星辰耀青天!」
太玄方位傳來轟然巨響,一位白髮長老怒喝一聲,張口噴出一團瑩潤的先天精氣,剎那間化作鋪天蓋地的山河畫卷。
畫卷中,大嶽崢嶸,大江奔湧,金戈鐵馬的虛影呼嘯而出,卻在觸及孔雀羽翼的瞬間如薄紙般碎裂。
孔雀王長頸微揚,尾羽掃過之處,星河倒灌而下,直接將這位長老震得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今日先殺一名姬家長老祭天!」孔雀王的聲音浩大,震得方圓百裡的靈氣都劇烈震顫。
他一爪洞穿虛空,直取姬家長老,長老祭出一麵的青銅鏡,卻被輕易捏碎,慘叫聲中,生機如風中殘燭熄滅。
搖光聖地的大能及時趕到,周身聖輝與孔雀王的青光轟然相撞,兩股毀天滅地的力量碰撞處,空間如同破碎的鏡麵瘋狂扭曲,無數道道紋自虛空中迸發,星辰與聖輝交織成的光芒,天穹染成了詭異的青白色。
匯聚於此的姬家小輩如同驚弓之鳥,慌忙出逃。
「快看!姬家的太上長老來了!」人群突然傳來驚呼。
隻見西北天際裂開一道銀亮的縫隙,五道如龍般的璀璨光芒裹挾著雷霆之勢破空而來,虛空如同被無形利刃割裂,露出深不見底的黑暗裂隙。
「是姬家頂級秘術截天指!」人群中有人失聲喊道。
五道銀芒在空中盤旋交織,化作五條千丈長的銀龍,鱗光熠熠,周身纏繞著足以絞碎空間的大道法則。
孔雀王昂首發出一聲清嘯,舒展彩色尾羽,五彩光芒如汪洋席捲,泯滅了五條銀龍,卷著兩位大能向著無盡高處激戰。
隔了一日,這場戰鬥結果出來,孔雀王以一敵二,姬家那名太上長老竟被活活煉死!
風家酒樓,風宇皺著眉頭望著大堂裡擠作一團的低階修士,這些人渾身無一絲寶光,大喊大叫,說話時唾沫星子亂飛,雕花木樑上的香薰都失了效用。
「去,把那些的劣酒都送下去。」風宇強忍嫌惡,吩咐人給底下一群低階修士送酒水。
他原先本意是讓這群骯髒的醃臢物再也不出現在自己的視線,但是小姐無意間聽到這群人侃大山,竟然笑了,他作為風家近仆,自然要聞玄歌而知雅意。
隻要能博小姐一笑,便是將這酒樓變成市井茶館又何妨?
不僅提供免費酒水,還特意讓人散佈訊息,吸引他們來。
目光投向樓上高層屏風,猜測小姐此刻會不會正側耳傾聽,底下人就著噱頭的大言不慚。
此刻大堂酒氣蒸騰,眾人圍坐在木桌旁,唾沫橫飛地議論著。
「那孔雀王的星辰異象太駭人了!青天壓下時,姬家太上長老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那可是大能啊,孔雀王居然以一敵二,滅殺一個還全身而退!妖族沉寂已久,要發出自己的聲音了嗎?」
角落裡,一名老修士嗤笑:
「嘿!一群後生大驚小怪,孔雀王八百年前就已縱橫東荒,他擊殺太上長老級的人物早不是第一次了!」
有年輕人動容,圍攏過去遞上濁酒,客氣詢問:
「老前輩見多識廣,可否為晚輩講講?」
老修士仰頭飲盡,抹了把嘴角,渾濁的眼中突然泛起光彩,
「八百年前,孔雀王與搖光聖地結怨,憤而擊殺兩名搖光大人物,」他伸出布滿老繭的手,比劃出五根手指,
「搖光聖地整整追殺了他五十年!卻依舊拿他沒辦法,那個年代,最受矚目的大戰便是孔雀王與搖光聖主之戰,稱得上是天地失色,日月無光,最終以平局收場。」
一些人恍然,怪不得孔雀王無懼姬家。
這時有人問道:
「李為名,你這把長劍看起來很是不凡,是哪兒得的?」
李為名聽見有人誇讚自己,提起長劍就要吹噓一番,結果想了半天,怎麼也記不起自己是什麼時候得的這柄劍,一時陷入了迷惘。
有識貨的人狐疑道:
「嘿!這劍鞘上的雲紋鑲金,倒像是哪家公子的玩物,不會是你從哪兒偷的吧?」
刺耳的鬨笑從人群中炸開。
李為名像是受到了侮辱,一下子跳起來反駁:
「怎麼可能!此物是、是……我用源在一處店家換來的!」
那人立即鬨笑,「你身上還能有源?」
角落裡的老修士走近眯眼觀察,
「怎麼看著有點像風家護衛的寶劍?」他猛地抓住李為名手腕,壓低聲音:
「李為名,你可得長點心啊,有些東西可不是我們無依無靠的小修士能碰的,趕緊收起來!」
李為名不記得自己偷過什麼寶劍,此時既然在自己手中,那還能不是自己的?
他跳上酒桌揮舞長劍,寒光凜凜,吸引所有人注意力,大聲叫囂:
「睜大你們的狗眼!此寶劍是我花費十斤源從青玉寶閣買來的,削鐵如泥,是一把名副其實的靈劍!」
風宇倚在雕花石柱旁,聽老修士講孔雀王與搖光聖主大戰的故事聽得入神。
忽有一道寒芒掠過眼角餘光,他循聲望去,酒桌上張牙舞爪的李為名手中,那柄長劍的雲紋鎏金劍鞘,分明與十三公子護衛隊的製式佩劍如出一轍!
他下意識摸向自己腰間,本該別著佩劍的位置此刻一片冰涼,記憶卻如被迷霧籠罩,他竟完全想不起佩劍是何時丟失的,心頭湧上一絲不安,風宇不動聲色地給暗處的護衛使了個眼色。
隨著幾道黑影無聲散開,酒肆裡的氣氛瞬間凝固,當李為名瞥見風宇陰沉的臉色時,握劍的手猛地一抖。
「你們幹什麼?!」他話音未落,一名護衛揮舞劍鞘,重重砸在他背上。
李為名悶哼一聲,噴出的鮮血濺在酒桌上,長劍「哐當」墜地。
風宇快步上前,彎腰拾起長劍,指尖撫過劍柄上細微的刻痕,確認是自己佩劍的瞬間,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為何佩劍丟失多日,他竟從未察覺?試圖回想遺失經過時,腦海中卻彷彿豎起銅牆鐵壁,一片混沌。
「風管事!」一名分家護衛突然驚呼。
隻見那人從李為名懷中拽出一枚青色玉牌,上麵印刻的「風」字泛著冷光,風宇的呼吸停滯了,這分明是十三公子風源的貼身腰牌!
他劈手奪過玉牌,反覆摩挲背麵暗紋,冰涼的觸感讓他後背滲出冷汗。
風宇臉色驟然蒼白,他隱隱猜到自己牽扯上什麼了不得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