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皇聽聞葉凡救了薑太虛,當夜便駕馭鱗翅龍蛇,橫渡虛空,風風火火地往聖城趕來。
寬闊的龍蛇背上,大黑狗金光閃閃的羽衣披在身上,人模人樣地負著兩隻狗爪子,眺望腳下飛速掠過的雲山霧海,狗臉上滿是感慨:
“葉凡這小子,也算是熬出頭了!有薑太虛這尊大神親自下場護道,從今往後,北鬥怕是真冇幾個不開眼的敢動他了。
嘖嘖,時也,運也!”
它身旁,站著一位氣質獨特的女子,秀髮涇渭分明地分成黑白二色,麵容姣好,此刻卻帶著掙紮屈辱之色,正是陰陽教聖女。
她眼神複雜地觀察著身旁這條行事低劣的大黑狗。
黑皇察覺到她的目光,咧開狗嘴,露出一個自認為和善實則猥瑣的笑容:
“趙聖女,請把心放回肚子裡!本皇是北鬥公認最講信譽的狗!我要給你介紹的那位俊傑,乃是不世出的驚世奇才,人中龍鳳!
彆看你現在一副不情不願的小模樣,等你見了他,包管你立刻迴心轉意,哭著喊著要嫁!到那時,你對本皇隻有感激的份兒!”
陰陽聖女緊抿著唇,默然不語,恍若未聞,直接將黑皇的話當作了耳旁風。
黑皇見她這般無視自己,頓時勃然大怒,狗爪一拍龍蛇脊背:
“汪!好啊!敬酒不吃吃罰酒!非要本皇對你使用點強硬手段你才肯配合是吧?”
說著,它掏出一方布袋,袋口白光一閃,噗通一聲,一個同樣生著黑白二色頭髮,麵容蒼白,眼神死寂如同古井的男子,出現在了龍蛇背上。
“聖子!”陰陽聖女見狀,再也無法保持沉默,失聲驚呼,急忙上前兩步,關切地看著男子,
“你……你冇事吧?”
陰陽聖子隻是淡漠地瞥了黑皇一眼,眼神空洞,並無迴應。
黑皇一隻狗爪毫不客氣地啪一下將陰陽聖子打倒在地,然後陰惻惻地對著陰陽聖女威脅道:
“趙聖女,你……也不想看到本皇騎著你們陰陽教的聖子,招搖過市,踏入聖城吧?”
陰陽聖女嬌軀猛地一顫,臉色瞬間煞白!
那種場麵……光是想象一下,就讓她不寒而栗。
堂堂陰陽教聖子,被一條大黑狗當坐騎騎著入城?那陰陽教積累了萬年的顏麵,將會折損到什麼地步?
必將淪為整個北鬥的笑柄,永世不得翻身!
她根本不敢再想下去,隻能拚命地搖著頭,眼中充滿了恐懼。
黑皇見狀,狗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慢悠悠地道:
“很好,看來聖女是明白人,那到時候……就要看聖女你的表現咯?
千裡姻緣一線牽,這段好姻緣,本皇可是煞費苦心!本皇做月老,那在北鬥是有口皆碑的!勞煩聖女,到時候神色喜俏些,笑容甜美些,可好?”
陰陽聖女聞言,嘴角極其艱難地、一點點地向上牽扯,最終露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無比僵硬的微笑。
黑皇歪著狗頭打量了一下,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嗯……馬馬虎虎,雖然笑得像家裡剛辦完喪事,但也算是個進步,保持住,那位俊傑定會與你一見如故,相見恨晚!”
搞定這邊,黑皇不再理會心如死灰的陰陽聖女,轉身再次望向聖城方向,兩隻狗爪子興奮地搓動著,狗眼裡閃爍光芒,低聲嘀咕道:
“俞小子啊俞小子,本皇出門在外,心裡可都還惦記著你呢!
瞧本皇多講義氣,回來還特意給你抓了你最愛的大教聖女當禮物!你小子……可得好好投桃報李,多給本皇幾件寶貝才行啊……”
......
“你方纔……分神了?在想什麼?”
雲端之上,罡風獵獵,卻都被俞珩周身無形的氣機撫平,化作帶著清潤涼意的微風。
瑤池聖女微微側過臉頰,光潔的額角幾乎觸到他的下頜,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被風拂過的微顫,更多的嵌入骨子裡的柔婉。
她此刻幾乎完全縮排了俞珩的懷裡,耳根有些發熱,卻又奇異地安心。
俞珩的手臂自然地環住她看似纖細,實則豐腴柔軟的腰肢。
掌心隔著輕薄如霧的雲紋錦緞,能清晰無比地感受到底下緊緻而飽滿的肌理。
一種帶著驚人彈性的溫潤觸感,彷彿握住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團被仙氣滋養得恰到好處,綿軟又韌性的暖玉凝脂。
隻是這般輕輕貼著,便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踏實滿足感,自掌心蔓延至心底。
他將下巴輕輕擱在她圓潤的肩頭,鼻尖不可避免地蹭到她鬢邊散落的幾縷烏黑髮絲,帶著涼意,又拂過她頸側細膩如最上等瓷器的肌膚。
微癢的觸感讓她不自覺地輕輕顫了顫,腰肢也彷彿有了自己的意識,下意識地又往他溫暖的懷裡嵌了嵌,尋求更緊密的庇護。
他的目光垂落,能看見她肩頭垂落的如瀑青絲,隨著她清淺的呼吸微微晃動,在雲端流轉的瑰麗霞光映照下,泛著絲綢般細膩柔亮的光澤。
她的肩頸線條流暢飽滿,肌膚白皙得如同浸過靈山牛乳,又由內而外透出淡淡粉潤,彷彿一枚即將成熟,飽含仙漿的玉桃。
鼻尖埋在她溫熱的頸窩,香氣並不濃烈,卻極具存在感,絲絲縷縷,沁人心脾,滌淨神魂。
她的體溫透過兩人相貼的衣物綿綿傳來,整個人像一枚被細心暖著,柔軟的繭,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擁緊,沉溺其中。
摟著她腰肢的手臂不自覺地收攏了些,更真切地感受那份實打實的,令人心安的豐腴柔軟。
“無事,”俞珩的聲音帶著笑意,在她耳邊低低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她敏感的耳廓,
“隻是方纔忽然覺得有些冷,抱著聖女,便感覺好多了。”
“……哦。”
瑤池聖女輕輕應了一聲,經過最初幾次的羞赧無措,此刻她已漸漸習慣了這般親昵的肢體接觸。
起初是僵硬,後來是順從,如今……竟隱隱覺得,被他這般全然信賴地擁著,隔絕了高天的清寒,塵世的紛擾,隻聽得到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心跳,這種感覺……似乎,還挺美妙的。
來到瑤池聖地所在的懸浮巨城外,雲靄繚繞,仙氣氤氳。
瑤池聖女輕輕自俞珩懷中掙脫,理了理略微有些褶皺的衣襟,清麗絕塵的容顏上恢複了幾分往日的清冷莊重。
她側首看向俞珩,輕聲囑咐道:
“入了聖地,你需莊重些,莫要再如先前那般……胡來。聖地上下,此番對你抱有極大的期待。”
俞珩聞言,麵上慵懶笑意收斂,神色一肅,拱手正色道:
“敬奉聖女吩咐,在下定當謹言慎行,不敢有絲毫怠慢!”
見他如此從善如流,瑤池聖女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這才主動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拉住他的衣袖。
引著他向懸浮於雲端,宛若仙宮神闕般的巨城走去。
再度踏入瑤池聖地界,感受與上次截然不同。
甫一進入,漫天瑰麗的霞光鋪天蓋地溫柔籠罩而來,並不刺目,反而帶著一種撫慰人心的暖意。
空氣中飄蕩清遠悠長的仙荷冷香,混合著某種洗滌神魂的仙露氣息,深深吸一口,便覺心曠神怡。
腳下所踏,並非實地,而是凝實如白玉,泛著淡淡七彩光暈的祥雲。
雲霧繚繞間,可見一座座瓊樓玉宇,亭台水榭錯落有致地分佈其間,飛簷鬥拱流淌道韻,簷角懸掛的玉鈴在微風中發出清越悅耳的叮咚聲,共同構成一派遠離塵囂,莊嚴神聖的仙家氣象。
前方雲海之中,一道橫跨天際,璀璨奪目的七彩虹光之橋,正從聖地核心的主殿方向,朝著他們緩緩延伸而來。
橋身由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純淨霞光凝結而成,光華流轉,絢爛不失神聖。
橋麵之上,鋪著柔軟富有彈性的潔白雲氈,兩側點綴著無數正值盛放的奇異仙葩,花瓣晶瑩剔透,其上滾動的露珠折射著霞光,散發出細碎如星屑般的光芒。
行走其上,每一步落下,腳下雲氈便盪漾開一圈柔和的光暈,彷彿踏在一條流動的星河之上。
虹橋的儘頭,十多位身著素白鑲金邊道袍,氣息淵深的長老已並肩而立。
她們個個鬚髮皆白,麵容紅潤如嬰兒,周身繚繞氤氳仙氣,道韻天成,深不可測。
為首老嫗,手持一柄靈光內蘊的玉如意,腰間懸掛著一枚刻有古老“瑤池”二字的蟠龍玉佩,眼神溫和,顯然是瑤池聖地中地位極為尊崇的宿老。
在諸位長老身後,是數百名精心挑選的白衣仙子,列隊相迎。
她們身著飄逸的流仙裙,裙襬以銀線繡著精緻的瑤池仙蓮紋路,手中捧著以靈玉雕琢,盛滿各色仙花瓣的花籃。
見到俞珩在聖女的引領下踏上虹橋,仙子們齊齊抬起素手,姿態優美地輕輕一揚——
“簌簌——”
霎時間,漫天粉白、淡紫、鵝黃的仙花瓣,如同被賦予了生命,下一場繽紛靜謐的雪,自空中簌簌飄落。
花瓣在空中劃出優雅靈動的弧線,與漫天流轉的霞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如夢似幻,流光溢彩的瑰麗花雨。
花瓣落在身上,並不沾衣,反而帶來一種清潤的涼意,化作點點蘊含精純生命精氣的靈光,悄然融入體內,令人靈台為之一清。
仙子們伴著漫天飛花,開始輕盈起舞。
廣袖翻飛如雲湧,衣帶飄飄似虹飛,舞姿曼妙而清雅,不帶絲毫煙火氣。
她們朱唇輕啟,吟唱空靈而古老的迎賓仙樂,歌聲婉轉悠揚,與花瓣飄落的細微聲響交織在一起,渾然天成,宛如九天之上傳來的嫋嫋天籟,滌盪來客的每一寸心神。
七彩虹光橋的中央,一架華美絕倫的花車由三隻神駿非凡的青鸞牽引,緩緩駛來。
青鸞通體羽毛流淌翡翠般的光澤,頭頂赤金羽冠猶如燃燒的小小火苗,振翅間發出清越如金石交鳴的啼叫,奏響迎賓的仙樂。
花車本身便是一件藝術品,由萬年溫神木精心雕琢而成,木質紋理間自然散發著寧心靜氣的清香。
車身鑲嵌無數顆圓潤的北海明珠與各色靈韻寶石,在霞光映照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暈。
車頂鋪著流動的五彩祥雲,四角懸掛小巧精緻的玉質風鈴,隨著花車前行,發出叮叮噹噹清脆悅耳的聲響,與青鸞啼鳴交織成章。
懸浮巨城下方,早已聚集了密密麻麻前來圍觀的修士與各家弟子。
眾人無不仰頭觀望,發出陣陣難以抑製的驚歎,議論聲如同潮水般湧動:
“這般排場,這等儀仗,怕是瑤池聖地千年都難得一遇!”
“十多位長老親自出迎,七彩虹光橋接引,青鸞寶車相迎……這位貴客究竟是何等驚天動地的身份?”
“瑤池仙子全員出動,拋撒蘊含靈機的仙瓣,歌舞相迎,這份重視程度,簡直是把對方當成了聖主級彆的上賓!”
讚歎聲、羨慕聲、猜測聲不絕於耳,所有人的目光都熾熱地聚焦在虹橋起點處那道青衣身影上,充滿了無儘的好奇。
就在此時,為首手持玉如意的宿老上前一步,對著俞珩抬手拱手,她的聲音溫和醇厚,卻清晰地傳遍每一個角落,擲地有聲:
“貴客駕臨,瑤池蓬蓽生輝。老身攜聖地眾長老、弟子,在此恭迎源天師!”
話音落下,她身後十多位氣息淵深的長老齊齊躬身,行了一個莊重的大禮。
後方那數百名白衣仙子也停下了曼妙的舞姿,齊齊屈膝福身,姿態優雅統一。
漫天飄灑的仙瓣與流轉不息的七彩霞光,共同映襯這盛大而隆重的迎接場麵,莊嚴神聖,令人動容。
俞珩此刻是真有些受寵若驚了。
弟子相迎也就罷了,十多位仙台境的長老竟然也親自出麵,用青鸞寶車相迎,這般禮遇,他在紫府聖地也不過如此了!
“請源天師登車!”
眾長老直起身,將華美的花車引至俞珩近前,皆麵帶溫和微笑注視著他。
俞珩目光微轉,落向身旁的瑤池聖女,眼中帶著一絲詢問,覺得這排場是否過於隆重。
瑤池聖女麵紗之上的明眸微微彎起,掠過一絲極少在外人麵前顯露的狡黠靈動的光采。
一道細微傳音,如同羽毛般輕輕搔刮在俞珩的心尖:
“請登車吧……我的源天師……我的……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