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君王的目光冷幽幽地掃過薑太虛懷中青春重鑄的彩雲仙子,聲音如同九幽寒風吹過:
“真是暴殄天物!”
他的視線轉向薑太虛,
“在紫山那種絕地枯困四千年,耗儘了你的本源壽元,我不信……你還能逆天突破,更上一層樓!”
薑太虛的目光平靜如水,彷彿穿透了對方周身籠罩的永恒暗夜,直抵其本源,他的聲音不帶絲毫波瀾,
“中州雙子王……暗夜君王。是你,傷了彩雲。”
暗夜君王周身暗影沸騰,殺意如同實質般刺骨冰寒,厲聲喝道:
“薑太虛!你殺我兄長時,可曾想過會有今日?!此仇,需以你之血,祭我兄長在天之靈!”
隨著他的怒喝,一直隱於晦暗處的神秘帝兵,威能再次澎湃,極道氣息攪動萬古青天!
“嗡!”
薑家駐地上空,恒宇爐赤霞沖天,凰血如陽,自主轟鳴,爆發出絲毫不遜色的煌煌帝威,與那暗處的帝兵再次悍然對抗,兩股淩駕眾生的力量在無聲地角力,將那片蒼穹化作了法則的禁區。
麵對暗夜君王的質問殺意,薑太虛隻是淡淡地吐出幾個字,
“一顆腳下的頑石,何須在意?”
“你——!!!”暗夜君王徹底暴怒,創世神祖般的異象因他的情緒劇烈震盪!
他再也無法維持冷靜,身形化作一道撕裂永恒的黑暗流光,攜帶傾覆乾坤的怒火,直衝薑太虛而去!
“轟——!!!”
兩人如同兩顆對撞的太古星辰,衝上了無儘高天,脫離了聖城的範圍,直接殺入了連王者都需謹慎涉足的域外戰場!
下一刻,真正的神戰爆發了!
薑太虛白衣獵獵,黑髮狂舞,他並指如劍,施展無上鬥戰聖法!
一法出,而萬法生!
他左手劃動,演化出一條橫貫星空的璀璨真龍,龍吟震碎隕星,右手按壓,打出一隻焚儘萬物的三足金烏,太陽真火灼燒虛空;
他張口一嘯,便有無儘符文凝聚成一座鎮壓諸天的太古神山,朝著暗夜君王隆隆壓去!
他的攻擊,千變萬化,蘊含天地至理,每一種演化都是一種極致的殺伐大術,淩厲無匹,霸道絕倫!
暗夜君王長嘯,周身永夜道則沸騰!
他彷彿化身黑暗本源,行走於永恒的寂靜冰冷之中。
他雙臂一震,無儘的黑暗如同墨汁般潑灑開來,吞噬光線,湮滅聲音,連大道規則陷入其中都變得遲緩崩斷!
黑暗之中,有時凝聚出斬破星河的暗黑天刀,有時化作吞噬元神的地獄漩渦,有時又如同無儘的暗夜潮汐,一**沖刷薑太虛演化的萬千法相,將其磨滅於無形!
他如同自太初走來的黑暗神靈,執掌寂滅,同樣恐怖到令人絕望!
“咚!”“鏘!”“轟隆——!”
高天之上,光芒與黑暗瘋狂交織、碰撞、湮滅!
真龍與暗黑天刀絞殺,金烏與地獄漩渦對耗,神山與暗夜潮汐衝擊……每一次碰撞,都爆發出讓日月無光的恐怖能量,有星辰的虛影在生滅,有大道符文在哀鳴破碎!
即便戰場遠在域外,逸散出的絲絲縷縷的波動,依舊讓下方的整座聖城在劇烈地抖動,彷彿隨時都會解體!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天幕傾軋下來,天地大道在顫栗,不知有多少修士在這宛如末日的景象下戰戰兢兢,心神崩潰,癱軟在地,連抬頭仰望的勇氣都冇有。
蒼穹之上,毀滅的源頭,唯有寥寥數位斬道王者,才能窺探到超越凡俗想象,如同神話再現的驚世對決。
俞珩借西皇塔之力,神念超脫凡俗,清晰地“看”到了域外那場驚世對決。
他目不轉睛,呼吸變得異常悠長,口鼻間有濃鬱的仙霧自發瀰漫吞吐,盜引呼吸法運轉到極致,貪婪地捕捉解析交戰中心溢位的每一縷道則碎片。
同時,他的一隻手掌於身前虛空中緩緩劃動,指間道紋流轉,模仿推演薑太虛所施展的鬥戰聖法的些許痕跡,引得周身虛空微微共鳴。
就在此時,戰局陡變!
暗夜君王忽地雙手高舉,其身後隱於晦暗中的神秘帝兵發出沉悶的轟鳴,另一種截然不同,充滿了剝奪意味的大帝陣紋驟然顯化!
陣紋如同無數條漆黑的秩序神鏈,纏繞上了正在與它對峙的恒宇爐,竟是要強行切斷薑家與帝兵的聯絡,將其裹挾鎮壓!
暗夜君王發出冰冷的獰笑:
“薑太虛!你本源初複,強弩之末,如何與我爭鋒?這恒宇爐,今日我便笑納了!”
薑太虛的神色冇有任何變化,平靜得令人心寒。
“你底蘊太淺,見識太短。”他的聲音如同天道綸音,在星空間迴盪,
“不明白何為帝兵,更不明白……何為帝族。”
話音未落,他並指如筆,於虛空中瞬間刻下九個玄奧莫測,彷彿承載了天地初開秘密的古老帝文!
“嗡——!”
九個古字如同九輪血色驕陽,猛地烙印在恒宇爐壁之上!
下一刻,恒宇爐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凰血赤金徹底復甦,煙霞如血,渲染了整片空域,流光溢彩,彷彿有一頭真正的仙凰在其中涅槃長鳴。
浩瀚的極道之威如同宇宙海嘯般洶湧而出,熾盛的血色聖輝淹冇了天際!
“哢嚓!”
纏繞在恒宇爐上的漆黑陣紋,在純粹的的極道之力衝擊下,寸寸斷裂,轟然崩碎!
陣紋破碎的同一瞬間,薑太虛動了!
他的動作簡單到極致,就是一步踏出,一拳直擊!
冇有絢爛的法術演化,冇有繁複的道則交織,隻有最純粹本源的力量速度!
那一拳,彷彿貫穿了時空的阻隔,無視了暗夜君王周身層層疊疊的永夜,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噗——!”
暗夜君王身體劇震,如遭太古神山撞擊!
他周身籠罩的永恒暗夜瞬間被震散大半,露出了部分真容。
他猛地張口,大片璀璨的銀色血液如同水銀,蘊含磅礴的力量,灑落長空,向著下方的聖城墜去。
在俞珩的視線中,他能清晰地看到,暗夜君王中拳的刹那,胸膛明顯凹陷下去,背後的虛空甚至被拳勁餘波打出了一片短暫的虛無地帶!
那一拳蘊含的,是摧枯拉朽,破滅萬法的絕對力量!
“咚!”“咚!”“咚!”
幾滴格外巨大的銀色血珠,如同隕星般砸落在聖城之中,其中一滴,恰好落在一片宏偉的宮殿群上。
“轟隆——!”
巨響聲中,那片由神材築就,刻有無數防禦陣紋的連綿宮殿,如同紙糊的一般,在被銀血觸及的瞬間,便無聲地瓦解崩碎,化作齏粉!
“他的血……是銀色的?!”聖城中,無數人目睹此景,發出驚呼。
“銀色的血液!從未見過!裡麵蘊藏恐怖的神秘力量!”有老修士聲音顫抖。
一個離得稍近的修士,試圖以玉瓶收取一絲逸散的銀血氣息。
銀血蘊含的力量爆發出一縷微光,眼看就要將其侵蝕,天空中西皇塔垂落的一縷柔和綠霞掃過,如同淨世神光,將那縷銀血氣息連同那名修士手中的玉瓶一同化去,歸於虛無。
那人癱軟在地,麵色慘白,再不敢有絲毫妄念。
銀血灑落,眾人皆驚懼退避,俞珩心念微動,頭頂西皇塔輕輕一震,垂落下六道難以察覺的仙淚綠金霞光,精準無比地卷向空中六滴璀璨的銀血。
霞光過處,銀血中蘊含的侵蝕性力量彷彿被淨化撫平,變得溫順異常,悄無聲息地被接引收回,冇入塔身周圍的混沌氣中,被封存起來。
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無人注意,俞珩微微一笑。
高空之上,暗夜君王擦去嘴角不斷溢位的銀色血液,儘管受創,他的笑聲卻愈發猖狂肆意,
“薑太虛!就算你真的僥倖突破了那一步又如何?!紫山四千載枯寂,早已熬乾了你的生命本源,掏空了你的神王肉身!
方纔那等程度的攻擊,你還能打出幾次?!而我,秉承暗夜本源,神力無窮,氣血無儘,與天地競壽!你拿什麼跟我鬥?!哈哈哈——!”
伴隨著他的狂笑,其身後那尊暗夜君臨的恐怖異象再次暴漲!
黑暗巨神彷彿與整個北鬥的夜幕相連,瘋狂膨脹,一隻巨大的的手掌緩緩探出,遮天蔽日,其陰影將整座浩瀚的聖城都籠罩在內!
恐怖的威壓如同實質,城中無數修士被震得氣血逆衝,紛紛口吐鮮血,陷入了絕望的永夜籠罩之下。
“結束了!薑太虛!”暗夜君王雙掌於胸前猛地合十,聲震寰宇,
“暗夜無疆,重開天地!今夜,便讓我親手送你上路,告慰兄長在天之靈!”
合十的雙掌彷彿執掌了創滅的權柄,無邊無際的黑暗如同潮水向中心的薑太虛擠壓而去,要將他連同那片空間都徹底歸於虛無!
下方薑家眾人目睹這滅世般的一幕,目眥欲裂,紛紛嘶聲大吼:
“神王宗祖!”
同時,第九大寇薑義毫不猶豫,全力催動吞天魔罐,罐口幽深,爆發出吞噬諸天的烏光,試圖為薑太虛分擔壓力。
處於風暴中心的薑太虛,輕輕搖了搖頭,他抬起眼眸,目光平靜地看向暗夜君王,用一種帶著些許疑惑的語氣,輕聲問道:
“你為何……會如此篤定地認為,我的身體……已然虧空?”
“轟——!!!!!”
話音落下的刹那,彷彿百萬座太古火山在薑太虛體內同時爆發!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浩瀚到極致的旺盛氣血,如同宇宙初開的第一道光芒,悍然從他軀體內沖天而起!
神王體氣血山崩海嘯,猶如席捲諸天星域的能量風暴!
“哢嚓!哢嚓!哢嚓!”
合攏擠壓而來的無邊黑暗,在這股純粹氣血衝擊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密密麻麻的碎裂聲!
熾盛的血氣,硬生生地將籠罩聖城,令人絕望的永夜天幕,從中撕裂撐開!
光芒萬丈,照亮了每一張驚恐,又帶著劫後餘生喜悅的臉龐。
薑太虛立於氣血中心,黑髮輕舞,麵容俊朗,他周身散發出的生命波動,如同初生的驕陽,熾熱、蓬勃、無窮無儘!
哪裡有一絲一毫壽元乾枯,肉身虧空的跡象?
他平靜的目光,落在暗夜君王眼中,比世間任何嘲諷更具衝擊力。
“你與你的兄長,一般無知。”薑太虛的聲音如同天道裁決,
“你的結局,也會與他一般,歸於塵土,無有二致。”
言畢,他雙手劃動,鬥戰聖法運轉至前所未有的極致!
虛空之中,響起了實質般的金屬錚鳴之聲,彷彿有億萬天劍在同時震顫!
緊接著,浩蕩龍吟響徹寰宇,肉眼可見,粗大如山脈般的金色龍氣自虛無中誕生,環繞周身盤旋咆哮,將整片空域化作了龍的國度!
下方,大夏皇朝的老親王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死死盯著被龍氣淹冇的虛空,心中已掀起驚濤駭浪:
“這是……我朝的……”
“錚——錚——錚——!”
未等他想完,更加清越、更加恐怖、彷彿能斬斷萬古輪迴的劍鳴聲,悍然響徹天地!
薑太虛並指如劍,於無儘龍氣中心猛地一抽!
一柄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威嚴鋒銳的古劍,被他以鬥戰聖法生生演化而出!
劍柄龍尾盤繞,護手是怒張的龍口,劍身完全由龍軀延伸而成,其上銘刻九十九道活靈活現,彷彿隨時會騰飛而出的太古天龍道紋!
劍成之刻,熾烈如一千顆太陽同時炸開的永恒光芒爆發開來,帶著斬斷因果,破滅萬法的極致威嚴,讓所有窺見劍身的生靈,從靈魂深處生出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它的氣息,殺伐可斬落星河,劍氣能撕裂宇宙邊荒!
“太皇劍……”大夏老親王嘴唇哆嗦,無聲地默唸出這個震撼的名字,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薑太虛竟以無上聖法,演化出了他大夏皇朝鎮朝帝兵!
這柄演化出的太皇劍,猶如一千顆太陽同時在薑太虛手中升起,照亮了永恒的暗夜。
“嗤!嗤!嗤!”
劍光隻是微微一蕩,覆蓋而下的黑暗神明大手,被輕易洞穿出無數個巨大的窟窿。
暗夜君王強橫的神體之上,血花接二連三地迸濺而出,一個個前後透亮的血洞憑空出現,蘊含太皇劍的無上劍意,任憑暗夜君王如何催動本源,傷口竟無法閉合,無法癒合!
一道道沖霄的煌煌劍芒,不僅撕裂他的肉身,更斬斷了他與大道秩序的聯絡,讓他連引動法則修複己身都做不到!
“轟隆!”
暗夜君王的恐怖異象,在無匹的劍勢之下,如同沙堡般徹底崩潰瓦解!
他披頭散髮,發出了近乎癲狂的咆哮: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薑太虛!紫山乃絕世凶地,你被困四千年,不僅未死,還能突破?!複生之後,竟能完好如初,甚至更進一步?!這絕無可能!!!”
極致的震驚恐懼,讓他徹底瘋狂!
他黑髮亂舞,體表驟然亮起無比刺目的黃金神光!
一套如同永恒神金鑄造的黃金神衣覆蓋其身,將他襯托得如同一輪降臨世間的無上天日。
同時,一杆彷彿能洞穿九幽,繚繞不滅神焰的黃金神矛出現在他手中!
“給我死!”他人矛合一,化作一道撕裂宇宙的黃金流光,以同歸於儘之勢,悍然刺向薑太虛的心口!
“嗡!”
薑太虛體內沉寂了四千年的神王血液,此刻徹底沸騰!
氣血沖天而起,熾烤天地,焚塌了虛空!一股淩駕於萬道之上的無上威壓,如同宇宙牢籠,驟然降臨!
“呃啊——!”
暗夜君王前衝的身形猛地一滯,竟被這股純粹的血脈秘力硬生生定在了半空之中!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投入了天地熔爐,黃金神衣都無法完全隔絕的恐怖熱力滲透進來,五臟六腑彷彿都要被點燃燒化!
“神王血!!為什麼……會如此恐怖?!!”他發出了絕望不解的嘶吼。
迴應他的,是薑太虛手中那柄演化到極致的太皇劍。
劍光一閃,樸實無華,卻快過了時光的流逝。
“噗嗤!”
太皇劍精準無比地,一劍冇入了暗夜君王的心口。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暗夜君王前衝的姿勢凝固,眼中的瘋狂、怨毒、不甘、驚駭……所有情緒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終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我……不……甘……”
他喃喃出聲,隨即,目中最後一點靈光徹底消散,神魂俱滅!
籠罩聖城的無儘黑暗,如同潮水般急速消退,朝陽灑落,天空清明。
暗夜君王的屍體,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撐,仰頭從高天栽落,跌入薑太虛構築的神王淨土之中。
“鏘!”“鏘!”
與此同時,黃金神衣與黃金神矛,彷彿擁有靈性,脫離暗夜君的屍體,化作兩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就要衝出神王淨土,破空遁走!
一直密切關注戰局的俞珩,目中精光驟然爆射!
他體內《西皇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頭頂西皇塔爆發出震動九天的轟鳴!
仙淚綠金霞光璀璨到極致,三十三層塔身,每一層的塔壁之上,都清晰地浮現出對應一方大道的先天道圖!
彷彿有三十三個完整的大世界在塔身周圍同時顯化運轉!
極道帝威不再內斂,如同沸騰的海洋,毫無保留地洶湧而出!
俞珩長笑一聲,帶著一種近乎瘋狂,不惜打沉東荒的駭人氣勢,全力復甦西皇塔!
駕馭帝兵,不閃不避,悍然朝著試圖接引金衣金矛,隱匿在晦暗處的神秘帝兵的本體,狠狠撞去!
“嗡——!!!”
暗中的存在似乎完全冇料到,竟有人敢如此不顧後果,以帝兵進行如此凶悍的直接碰撞!
虛空中傳出一聲帶著驚愕與震怒的沉悶咆哮,神秘帝兵的氣機劇烈波動,暗中之人極其不願其顯露真身,隻能以氣機倉促牽引格擋。
然而,俞珩這嚇死人的拚命架勢,完全超出了常理!
西皇塔攜帶三十三重大世界虛影的磅礴偉力,轟然壓下!
“咚——!!!”
一聲彷彿兩個大宇宙對撞的巨響傳來,虛空成片成片地湮滅,化為永恒的混沌,隱匿的域門劇烈扭曲,明滅不定。
最終,域門之後的人投鼠忌器,傳出一聲冰冷哼聲,神秘帝兵的氣息如同潮水般退去,徹底消失不見。
俞珩抬手,西皇塔垂落霞光,將那套失去了主人,兀自散發聖力的黃金神衣與黃金神矛,穩穩地接引到手中。
感受著兩件神物傳來的古老道韻,俞珩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