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蛇郎巧布織心網,暗潮無聲控東流
搖光聖子所化的醜惡青年立即介麵,聲音帶著醍醐灌頂般的恍然:「原來如此!聖城近日種種荒誕怪象,什麼人族大義、神藥拍賣,背後竟是陰陽教在翻雲覆雨!
不愧是中州百教之首,僅遜於四大古王朝的萬年大派,一經出手,便能引動滿城風雨,顛倒黑白,更讓各家噤若寒蟬,無人敢作聲!當真是好手段,好威風!」
這番話如同毒刺,精準地紮在了黑衣人們的敏感處。
他們無不色變,誠然,他們能在聖城大索全城而幾乎無人敢於公然阻攔,僅憑陰陽教一派之力絕無可能做到,背後必然有著更多或明或暗的勢力在推動。 藏書多,.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可如今,在瑤池聖地麵前,隻有他們陰陽教的身份被當眾點破!
此刻他們已是騎虎難下,難道要辯解此事乃眾多勢力心照不宣的共識嗎?
他們絕不會、也不敢承認!
一旦承認,陰陽教立時便會成為眾矢之的,那些此刻沉默的盟友為了撇清關係,絕對會手持大義,對陰陽教進行最猛烈、最沉痛的落水狗式打擊!
俞珩趁熱打鐵,語氣感慨:「怪不得歐陽家區區一個源術世家,竟有如此膽量,敢將瑤池聖產視為私庫,肆行貪墨!
原來背後,是有中州陰陽大教這般龐然大物在鼎力支援!這麼多年輸送過去的利益,怕是一個天文數字吧?真是細思極恐!」
此言一出,兩名瑤池老嫗渾濁的眼眸中驟然爆射出冰冷的寒光,如同兩把刮骨鋼刀,死死盯住了歐陽嘩與那群黑衣人。
聖地財產被長期侵吞,此事若真與陰陽教有關,那性質便截然不同,已是對瑤池威嚴的**挑釁!
歐陽嘩嚇得魂飛魄散,老臉煞白,急忙揮舞枯瘦的手臂,聲音尖利地辯解道:「絕無此事!絕無此事啊!老朽對天發誓,我歐陽家與陰陽教絕無此等齷齪勾當!聖女明鑑,這、這純屬汙衊————」
「汙衊嗎?」俞珩微笑打斷他,目光掃過沉默的黑衣人,「可眼下這般情景,諸位陰陽教的高手與歐陽前輩形影不離,親密無間,更是甘為前驅,保駕護航。
這般姿態,很難不讓人懷疑,你們之間————是否早已利益捆綁,沉瀣一氣?
」
被點破身份的黑衣人首領,麵罩下的目光陰無比。
他心知此事已難以善了,一方麵必須穩住瑤池,另一方麵,這多嘴的小子必須付出代價!
他先是轉向瑤池聖女與兩位老嫗,聲音放緩,帶著解釋意味:「瑤池的各位,切勿聽信此人挑撥離間之言。
我陰陽教此行,隻為尋可能身懷不死藥、關乎人族未來的古氏師兄弟,絕無插手貴聖地內部事務之意。
至於歐陽曄————不過是我教請來協助尋人的源術顧問,其間或有誤會。」
他轉向俞珩,語氣變得陰森冰冷,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殺意:「至於你—藏頭露尾,挑撥是非,更是疑似古氏同黨!
現在立刻束手就擒,隨我回去接受調查!若敢反抗,便是與人族公義為敵,格殺勿論!」
話音未落,黑衣人首領已含怒出手!
一隻由精純陰陽二氣凝聚而成的黑白大手,散發磨滅生機的恐怖氣息,撕裂空氣,朝著俞珩當頭抓下!
「月長老!林長老!」瑤池聖女清冷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
她身後兩名灰衣老嫗幾乎同時而動,枯瘦的手掌揮動間,兩道晶瑩剔透,由瑤池神力凝聚的水劍後發先至,交叉斬出!
劍光清冷如月華,蘊含淨化道則,「嗤啦」一聲,將聲勢駭人的黑白大手從中劈散,化作混亂的氣流四溢。
黑衣人首領霍然轉身,麵罩上方露出的雙眼死死盯住瑤池聖女:「聖女!你這是何意?!」
瑤池聖女白裙曳地,肩頭的金色飄帶無風自動,語氣平淡,帶著瑤池聖地特有的矜貴:「歐陽曄,我瑤池要帶走。這四人————」她目光掃過俞珩、搖光以及兩名偽裝後的古族,「也要隨我回瑤池問話。」
「歐陽嘩也就罷了!」黑衣人首領聲音陡然拔高,指向俞珩四人,「他們也是你瑤池的家事嗎?!聖女莫非是要公然包庇嫌犯,與.......全體人族為敵?!」
瑤池聖女麵紗之上,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眸子漠然回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強勢:「我為瑤池聖女,執掌部分宗法。我說此事關乎瑤池,那便是關乎瑤池。」
「你————!」黑衣人首領目眥欲裂,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混合暴怒直衝頂門。
他是誰?他是仙台秘境的大能,陰陽教內高高在上的太上長老!
行走東荒中州,何人不對他禮敬三分?今日竟被一個修為遠低於他的瑤池小輩,如此輕描淡寫地駁斥蔑視!
她怎敢?她怎敢如此?!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他雙目瞬間爬滿血絲,赤紅一片,胸口劇烈起伏,隻覺氣血逆沖元神,幾欲當場發狂,將眼前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撕碎!
然而,殘存的理智如同冰冷的鎖鏈,死死纏繞著他即將爆發的衝動,眼前之人是瑤池聖女,代表的是西皇道統,極道聖地的臉麵!
自己若一時衝動傷了她,哪怕隻是言語過分,都可能為陰陽教招致無法承受的災禍!
他隻能死死咬緊牙關,牙齦幾乎迸出血來,用盡全身力氣壓製著翻騰的怒火,整個身體因極致的壓抑而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周身陰陽二氣失控般劇烈波動,將周遭虛空都灼燒得微微扭曲。
旁邊的同門察覺到他狀態極其不對,連忙秘密傳音:「顧師兄!你怎麼了?」
但被稱為顧長老的黑衣人首領恍若未聞,充血的目光依舊死死盯在瑤池聖女身上。
瑤池聖女身後的月、林二位長老已然悄無聲息地上前半步,一左一右隱隱護住聖女,冰冷的目光如玄冰,牢牢鎖定氣息狂暴的顧長老,周身清靈神力暗湧,已是最高戒備狀態。
就在這氣氛緊繃欲裂的當口,俞珩動了。
他眸中深邃似黑琉璃,極深處彷彿有玄蛇虛影一閃而逝。
他無視劍拔弩張的氣氛,逕自走到瑤池聖女身側,對著她溫柔一笑。
笑容與他此刻桀驁的偽裝截然不同,眼中溢位萬千情誼,熾熱得幾乎要將人融化。
他微微俯身,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聲音溫柔似水:「前番與聖女於瑤池論道,品茗賞花,尚有幾分言語未盡,引為憾事。
今日機緣巧合,墟————願再赴瑤池,與聖女續話當日未盡之緣,還望聖女————莫要嫌棄。」
瑤池聖女被他突如其來的灼熱眼神與親密話語弄得微微一怔,麵紗下的絕美麵容泛起一絲不自在。
她自然明白他所指的「未盡之言」實是西皇經之事,但此情此景,被他用這般語氣道出,著實令人有些招架不住。
她略有些不自然地微微側首,避開他過於直接的目光,輕輕頷首:「嗯。」
這一聲輕應,以及兩人之間旁若無人的眉目傳情姿態,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點燃了顧長老心中壓抑已久的熊熊怒火!
他強忍了半天的理智之弦,砰然斷裂!
「好一對狼狽為奸的狗男女!!」
一聲蘊含著仙台境狂暴神力,猛地從顧長老口中爆發出來,聲浪滾滾,震得周遭斷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一聲石破天驚的辱罵,如同寒冰墜地,讓整個街角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驚呆了,連他身旁陰陽教的同門都目瞪口呆,神念傳音都忘了,直接失聲驚呼:「師兄!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聲音裡充滿了驚恐。
顧念如自己也愣住了,整個人彷彿一道驚雷劈中。
他怎麼會————怎麼會如此口不擇言?
修煉數百載,他早已不是初入修行界的愣頭青,心性修為遠超常人,怎會連幾句冷言冷語的姿態都受不住?
竟如同被攪了窩的野狗一樣失控?!
俞珩微微低頭,旁人看不到的角度,他臉上的笑容越發熾盛,艷烈如正午驕陽。
瑤池聖女怔在原地,麵紗下的玉容愣愣的。
她身份尊貴,自幼生長於瑤池淨土,何曾被人如此汙言穢語當眾辱罵過?一時之間,竟有些反應不及。
然而,她身後的兩位瑤池長老已然徹底暴怒!
聖地威嚴、聖女清譽,豈容如此褻瀆?!
她們再也顧不得維持表麵上的剋製,左側月長老白髮狂舞,怒喝聲如九天寒冰碎裂,直接點破了黑衣人首領的身份:「顧念如!!!你找死—!!!」
這一聲怒喝如同驚雷,將顧念如從混亂中驚醒。
他心亂如麻,知道闖下大禍,急忙試圖解釋:「誤會!此事蹊蹺!諸位且聽我一言!老夫絕非孟浪之人,方纔心神失守,此事有天大蹊蹺,莫要中了奸人算計,引發我兩家————」
「夠了!」
不等他說完,俞珩猛地一步踏出,擋在瑤池聖女身前。
他眼神森寒如萬載玄冰,聲音斬釘截鐵,蘊含比瑤池長老更甚的激烈情緒:「聖女冰清玉潔,仙姿出塵,乃瑤池明珠,豈容你這等醃臢之輩出口褻瀆!
」他義正辭嚴,「我為源天師一脈傳人,今日誓要維護瑤池無上威嚴!」
顧念如眼見這攪局的小輩不但不收斂,反而跳出來火上澆油,將自己架在火上烤,心中強壓的怒火與新生的憋屈再也無法抑製!
「小輩猖狂!給老夫死來!」
他徹底豁出去了!鬚髮皆張,雙目圓瞪如銅鈴,體內仙台神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雙手在胸前急速劃動,抱元守一,口中發出古老晦澀的道音:「陰陽逆轉,天地為爐!」
「轟——!」
以他為中心,方圓數十丈的空間驟然扭曲!
一半化為極致熾白的陽炎之域,空氣燃燒,發出啪爆響;另一半陷入深邃死寂的玄陰之域,寒氣刺骨,凍結靈魂。
陰陽二氣瘋狂交匯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緩緩碾磨的虛空熔爐,將俞珩牢牢鎖定在中心!
熔爐之內,黑白氣流化作無數利刃與鎖鏈,攜帶著磨滅肉身,焚毀元神的大恐怖,朝著俞珩絞殺而去!
威勢之盛,讓兩位瑤池長老都麵色微變,欲要出手阻攔。
這一擊,俞珩等待許久。
他周身氣息陡然一變,一股濃鬱沉重,透著無盡蒼茫死寂的灰色氣流,如同塵封萬古的棺槨開啟,自他體內瀰漫而出!
氣息所過之處,街邊頑強生長的靈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所有光澤,葉片蜷曲枯黃,瞬間凋零,被抽乾了所有生機。
「萬古成荒!」
俞珩低沉的聲音響起,他抬手,簡單直接地一拳轟出!
拳頭所過之處,虛空如同久旱的大地般,無聲無息地綻開一道道灰白色的,象徵終極寂滅的裂紋!
一股讓萬物歸墟,讓時光腐朽的荒蕪之意,如同潮水般向前奔湧,所向披靡!
「轟—!!!」
灰色的荒古拳意與龐大的陰陽熔爐悍然對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彷彿什麼東西在迅速老化消亡的詭異聲響。
光芒明滅不定,兩道身影同時倒飛而出!
俞珩身上,幾縷難纏的陰陽道火如同附骨之疽般燃燒,試圖侵蝕他的生機,然而他旺盛的氣血在體內流轉,使得火焰如同燃料,反而燒得他身軀不滅不壞的意味越發旺盛!
另一邊的顧念如,卻在穩住身形的瞬間麵色劇變,眼中充滿了驚恐。
他駭然發現,自己本就雪白的發梢,竟在瞬間失去了所有光澤,變得枯槁如死草。
臉上麵板也憑空多了幾道深刻的褶皺,瞬間蒼老了幾歲,體內磅礴的生命精氣,竟然憑空衰減了一截!
這一拳,蘊含的竟是直接剝奪壽元,加速歲月流逝的恐怖力量!
他損失的,何止是兩年壽元?!荒蕪之意仍在體內蔓延,如同無形的跗骨之蛆,繼續蠶食著他的生命本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