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奴顏婢膝紫薇道,附鳳攀龍氣自驕
長街之上,死寂足足持續了三息,隨即如同被捅破的蜂窩般,湧起鋪天蓋地的議論聲,聲音裡裹著難以掩飾的震驚,難以置信。
「太,太強了!這就是紫府聖子的實力嗎?盛名之下果然絕非等閒!方初聖子含怒一擊,連虛空都快震碎了,竟被他這般輕描淡寫地一掌鎮壓!」
一名修士瞪大了眼晴,手指著車轅上的身影,聲音發顫: 看書就上,.超讚
「這等實力,我看搖光聖子,也未必能及啊!」
有人驚嘆於俞珩的風姿:
「紫衣覆身,紫輝縈繞,姿容清雅如九天謫仙,周身貴氣渾然天成,彷彿天生就該立於雲端俯瞰眾生!這纔是人中龍鳳,絕世之姿啊!」
也有膽子稍大的修士壓低聲音,帶看不滿嘀咕:
「可再強也不能這般肆無忌憚吧?當眾重創萬初聖子,簡直是不給萬初聖地半分顏麵!
難道就不怕引發兩大聖地之間的全麵交戰嗎?此舉未免太過霸道.—
立於街邊的夏一鳴、妖月空、金赤霄等人,此刻早已沒了先前的從容,看向俞珩的目光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鄭重忌憚。
他們皆是同代中的頂尖天驕,對自身實力有著絕對自信,可方纔俞珩出手的瞬間,換做自己,他們不覺得自己會比方初聖子好到哪裡去。
須知,萬初聖子絕非酒囊飯袋,其《萬初經》已修至頂層,尋常化龍境修士都未必是他對手。
如今卻被一掌拍得生死不知,絕非萬初聖子太弱,而是這位紫府聖子的實力,已經強到了超出他們預估的層次!
最先回過神的是妖月空,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波瀾,向前邁出半步,對著車轅上的俞珩拱手:
「紫府兄神威,當真令人嘆為觀止!早有傳言說紫府兄已突破化龍秘境,今日親眼所見,才知傳言非虛,甚至——傳言還低估了紫府兄的實力。」」
俞珩目光平靜地轉向他,周身紫輝微微收斂,並未言語,卻也沒有露出拒人千裡的冷漠。
妖月空見狀,臉上立刻浮現出熱絡的笑意,語氣懇切:
「在下天妖宮妖月空,平生最是仰慕紫府兄這等不世出的天驕人物。
今日能在此得見真容,實乃有幸,不知紫府兄可否賞光,容在下邀你共飲一杯靈酒,略盡地主之誼?」
他話音剛落,大夏皇子夏一鳴便立刻介麵,語氣同樣帶著明顯的結交之意:
「妖月兄說得極是!紫府兄驚才絕艷,風采照人,我等在東荒早有耳聞,心生嚮往,正欲藉此機會結識一番。
若紫府兄不棄,我等願與紫府兄共論大道,不知紫府兄意下如何?」
金赤霄見兩人都搶著開口,也不甘落後,立刻上前一步,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聲音洪亮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在下北原黃金家族金赤霄!說來也巧,紫府諸位停駕之處,正對著的這座醉仙闕,恰好便是我金家在聖城的產業!」
他特意頓了頓,目光掃過俞珩身後百名沉默肅立的紫金衛騎士,語氣愈發豪邁:
「今日能在此地與紫府兄及磨下諸位相遇,實乃天大的緣分!我金赤霄願盡地主之誼,請紫府兄與魔下所有弟兄,一同移步醉仙闕的頂層雅閣。
為諸位接風洗塵,不知紫府兄意下如何?」
俞珩聞言,目光在金赤霄臉上停留片刻。
同時邀請上百號人在醉仙闕這等銷金窟白吃白喝,這般手筆,確實不算小了。
當下,他臉上露出一抹和煦的笑意,頜首道:
「金兄如此大氣豪爽,我若再行推辭,豈不是太不識抬舉了?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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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好!紫府兄果然痛快!」金赤霄聞言大喜,朗聲大笑,側身抬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聲音傳遍四周,「諸位紫府的朋友,裡麵請!今日務必開了享用,一切開銷,都算在我金赤霄的帳上!」
俞珩微微點頭,隨即傳音下令,讓百名紫金衛騎士自行散去休整,隻留青紫二魔隨身護衛。
同時他對金赤霄笑道:
「如此——便讓金兄破費了。」
一旁的夏一鳴和妖月空也紛紛笑著開口,言語間對金赤霄的豪爽大氣不吝讚美之詞。
金赤霄連連擺手,臉上紅光滿麵,「夏兄、妖月兄過獎了!能藉此機會,與紫府兄以及諸位當世天驕結識,一同把酒言歡,坐而論道,這頓飯,分明是我金赤霄賺大了才對!」
周圍看熱鬧的中小門派弟子與路人,見到這般場麵,又見幾位頂尖天驕談笑風生,紛紛出聲讚揚金赤霄的慷慨氣度,氣氛一時間變得極為熱烈。
在一片恭維歡笑聲中,俞珩、夏一鳴、妖月空、金赤霄等人被熱情地擁簇著,再度登上了醉仙闕的華美樓閣。
至於如同死狗般癱軟在冰冷地麵上,無人問津的萬初聖子,此刻徹底淪為了背景,再無人投去一絲一毫的關注。
金赤霄將俞珩一行人引至醉仙闕最頂層,一處平日裡隻用來招待聖主、皇主級別存在的至尊雅間。
推開兩扇由萬年暖玉雕琢而成的大門,內部的景象便豁然展現。
彎頂高懸,以整塊巨大的星空晶石熔鑄而成,點點星輝自然流轉,彷彿將一片微縮的夜空搬入了室內。
四壁並非凡木,而是由能自發清香的萬年沉香木拚接,其上掛著意境悠遠的古畫,細看之下,畫中雲霧竟在緩緩流動,是蘊含空間陣紋的寶物。
地麵鋪陳著雪白無瑕的天蠶靈絲地毯,柔軟至極,行走其上悄無聲息。
中央一張巨大的圓桌,以罕見的七彩琉璃玉整體雕成,桌麵光滑如鏡,倒映穹頂星光,更有點點靈氣如煙霞般自然升騰。
整個雅間華貴而不失雅緻,磅礴的靈氣氮盒其間,在此處飲宴,本身就是一種身份與地位的象徵。
金赤霄顯然是此間常客,他隨口吩咐侍立一旁的一位氣質清冷、身著素雅白衣的侍女:
「按最高規格的仙宴準備,不可怠慢了貴客。」
侍女修為竟也不凡,足有道宮五重天,比在場的古風還高一個小境界。
她聞言微微躬身,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應了一聲「是」,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步伐如行雲流水。
眾人紛紛落座,很快便有姿容絕佳的樂師舞姬入場,絲竹管絃之聲悠揚而起,伴隨著空靈的歌聲,曼妙的舞姿,靡靡之音縈繞耳畔,氣氛頓時變得輕鬆奢華。
金赤霄作為東道主,率先舉杯,說了一番熱情洋溢的祝酒詞,賓主盡歡。
幾輪酒過後,他話鋒看似不經意地一轉,嘆了口氣,語氣帶上了幾分凝重:
「說起來,能在此地與諸位把酒言歡,實屬難得。如今這東荒大地,表麵看似平靜,底下卻是暗流洶湧,頗不太平啊。」
夏一鳴很自然地接過話頭,問道:
「哦?聽金兄此言,莫非是得知了什麼新訊息?」
金赤霄放下酒杯,「諸位可知,約莫月前,太初古礦邊緣,有一處古秘境悄然出世,引得不少人前往探尋——·結果,折進去了不少大人物啊。」
夏一鳴聞言,神色也嚴肅起來,點頭附和:
「此事我亦有耳聞。
目前訊息雖被各方極力封鎖,但據我所知,姬家、萬初聖地、還有逍遙門,皆有一位太上長老級別的存在確認隕落其中,道消身死,連屍骨都未能尋回。
此事讓這幾家顏麵大失,內部震動不小。」
一旁的妖月空也輕嘆一聲,俊美的臉上露出一絲惋惜:
「我還聽聞,道一聖地的當代聖女,似乎也是為了尋找突破化龍境的機緣,進入了那處秘境,可惜—最終卻落得個香消玉殞,紅顏薄命,實在令人扼腕。」
葉凡坐在席間,目光不由自主地屢次飄向主位上麵色平靜的俞珩。
他心中念頭飛轉,結合太初古礦的事發地點,以及兩尊本該在秘境中的太古魔仆,如今卻成了紫府聖子的扈從他幾乎可以肯定,那處秘境中發生的諸多變故,絕對與這位深不可測的紫府聖子脫不了乾係!
金赤霄麵露驚訝之色,開口道「道一聖女也隕落了?我這裡得到的訊息,卻是大衍聖地的聖女意外身故了。」
妖月空聞言,臉上也浮現出明顯的訝異:
「大衍聖女?這我還真未曾聽聞。她一手人魔劍訣殺伐淩厲,同輩中罕有敵手,怎麼會如此悄無聲息地就隕落了?
金赤霄解釋道:
「是瑤池聖女私下傳出的,據她所言,大衍聖女時運不濟,在與她一同陷落一處險地,遭遇了不測,意外隕落。」
夏一鳴眉頭微,追問道:
「瑤池聖女·沒有更多的解釋了嗎?」
金赤霄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古怪:
「沒有。無論大衍聖地事後如何追問細節,施加壓力,瑤池方麵都隻有一句硬邦邦的「時運不濟」作為回應,再無他言。」
夏一鳴沉吟道:
「瑤池聖地向來與世無爭,處事圓融,此次卻一反常態,態度如此強硬堅決,其中恐怕大有隱情。大衍聖地痛失聖女,豈會善罷甘休?」
金赤霄點頭附和:
「正是如此。所以近來,大衍與瑤池兩家關係頗為緊張,私下裡沒少為此事撕扯交涉,隻是尚未擺到明麵上來。」
妖月空聽著這些訊息,不禁長長嘆息一聲,語氣感慨:
「本以為隻是一處尋常的秘境現世,沒想到竟引得如此多的同輩天驕意外隕落當真是浮生難料向,命途無定蹤啊。
誰能想到,不久前還風華絕代的幾位聖女,轉眼間便已作紅粉骷髏·.—」」
夏一鳴語氣沉重:
「誰又能料到,一處看似尋常的秘境開啟,其深處竟是太古王族的沉眠之地。
更可怕的是,裡麵還蟄伏著一尊活生生的太古王!那可是足以媲美當世聖人的存在!
各家吃瞭如此大虧,折損了長老聖女,心中再是憤怒滔天,也隻能打碎了牙齒往肚子裡咽。」
俞珩一直低眉靜聽,此時才端起酒杯,輕輕呷了一口醇香的靈酒,眼中平淡無波。
大道爭鋒,豈能無亡?道一聖女身死道消,古昭黎問歌卻逃出生天。歸根結底,不過是實力不濟。
金赤霄介麵道:
「事後,各家勢力聯手,已將那座秘境徹底關閉,並施加了重重禁製封印。
一尊堪比古之聖人的太古王若是現世,會給如今的東荒帶來何等翻天覆地的變故,簡直不敢想像。」
夏一鳴與妖月空皆點頭表示贊同:
「此事關乎東荒大局,如此處理,確是正理。」
「不過,」金赤霄話鋒一轉,眉頭微皺,「聽聞在秘境被徹底封鎖之前,仍有一些古族生物趁機逃逸了出來,散落四方。」
一直作為旁觀者沉默不語的葉凡,聽到此處,忽然抬起頭,目光投向俞珩,看似隨意地開口問道:
「如此說來想來紫府兄身邊這兩位太古王族扈從,便是那時機緣巧合,收服而來的?」
夏一鳴見俞珩目光掃來,立刻笑著介紹道:
「紫府兄,還未向你介紹,這位便是近日在聖城石坊中名聲大噪的源術天才一一古風兄!
他可是接連開出了殘缺不死藥、太古神蠶、仙金等無上奇珍,一手源術造詣,堪稱驚世駭俗!」
俞珩的目光平靜地投向葉凡,視線交匯的剎那,他有意無意地,稍稍泄露了一絲自身磅礴浩瀚的霸體本源氣息。
這股氣息雖然微弱,隻是一閃而逝,卻讓葉凡渾身氣血猛地一陣激盪,聖體本源幾乎要自主沸騰起來與之呼應!
他心中劇震,強行運轉玄法,將這突如其來的悸動死死壓製下去。
「這種感覺——是麵對俞道長時,才會有的獨特感應!』葉凡內心掀起驚濤駭浪,麵上卻沒有絲毫顯露。
一旁的夏一鳴察覺到葉凡氣息的細微波動,關切地問道:
「古風兄,你怎麼了?」
葉凡立刻收斂心神,臉上擠出一個自然的笑容,擺了擺手,順勢拿起酒杯掩飾道:
「無妨,無妨。是金兄這醉仙闕的靈酒後勁兒太大,剛才一時有些上頭了。」
俞順著先前的話題,語氣平淡地解釋道「這兩名太古族僕從,是在北域冰雪宮附近的一處小秘境中收服的。彼時他們剛從沉睡中甦醒,實力尚未完全恢復,恰逢其會罷了。」
在座幾人聞言,皆是露出恍然之色。
妖月空點頭道:
「原來如此。紫府聖地與冰雪宮素有古老盟約,門下弟子在彼處地界活動,收服一些古族遺脈,倒也合情合理。」
此事揭過,眾人繼續推杯換盞,酒過三巡,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向瞭如今聖城最核心的焦點——紫山。
談及紫山,夏一鳴的神色變得鄭重了許多:
「如今聖城可謂是風雲際會。
不僅東荒各大勢力齊聚,連我中州諸子百家的教主,西漠苦修多年的幾位聖僧,都已抵達。
甚至以往極少踏足東荒的九黎神朝與古華皇朝,此番也派遣了重要人物,橫渡虛空而來。」
俞珩微微頜首,語氣平淡:
「無始大帝傳承現世,關乎成仙之秘與極道輝煌,普天之下,誰能不在意?」
金赤霄壓低聲音,透露道:
「如今聖城內大人物雲集,正是在為第三次聯手攻打紫山做最後的準備商。
聽聞此次,為了應對紫山內部的莫測兇險,各家已達成共識,將會出動極道帝兵!
隻是不知,最終會是哪家肯將這等底蘊請出。」
妖月空沉吟道:
「薑家神王陷落紫山,攻打之事由他們最先推動,此番打頭陣,恆宇爐必然不會缺席。
姬家與薑家世代交好,關係密切,很可能也會出動虛空鏡相助,就是不知-搖光、
瑤池,乃至我妖族,最終會有幾把帝兵共同指向紫山。」
席間幾人的神情都因極道帝兵四字變得無比肅穆,帝兵齊出,是足以顛覆乾坤,重定秩序的恐怖力量!
「那些帝兵、攻山的大事,離我等小輩終究太過遙遠,多想無益。」一名生得斯文秀氣、麵色異常白皙的青年適時地笑著開口。
他活躍氣氛,他雙手捧起酒杯,姿態放得極低,「來來來,莫負良辰,滿飲此杯纔是正理。紫府兄,請。」
俞珩目光平靜地看向這名青年。
如果他沒記錯,這已經是此人第五次向自己單獨敬酒了,席間也一直試圖尋找話題向他靠攏,始終扮演著熱絡氣氛的角色,顯得異常活躍。
俞珩並未舉杯,隻是淡淡問道:
「恕我眼拙,不知這位是—」
秀氣青年見俞珩終於注意到自己,臉上立刻露出一絲難以抑製的喜色,連忙將手中酒一飲而盡。
幾乎是半躬著身子湊近一些,語氣帶著十足的諂媚,自我介紹道:
「在下紫薇教趙發,微末之名,不足掛齒。今日能得與紫府聖子您這般人物同席,實乃三生修來的福分!
在下心中激動萬分,又惶恐不已,隻敢壯著膽子,多向您敬幾杯酒,以期能沾染些許聖子您的無上風采。」
「趙發」俞珩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那一臉討好的笑容,忽然徑直問道:
「你這般曲意逢迎,一再示好,可是有所圖謀?」
趙發麵色猛地一僵,顯然沒料到俞珩會如此單刀直入,絲毫不講情麵。
不過他反應極快,臉上的尷尬瞬間被更加濃烈的崇敬所取代,腰彎得更低:
「聖子明鑑!在下對您絕無半分不良圖謀!實在是實在是久仰聖子您橫掃同代,蓋世無雙的威名,心中仰慕之情如同江河泛濫,難以自抑!
隻盼能有機會親近尊顏,哪怕隻是聆聽您隨口一句點撥,沾染一絲道韻,於在下而言,都是天大的造化,足以受益終身啊!
此心天地可鑑,日月.....
「哦?」俞珩眉梢微挑,直接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你想追隨本聖子?」
這話一出,旁邊早已看不慣趙發那副如同婦人般趨炎附勢、諂媚到骨子裡做派的幾人,頓時抓住了機會。
他們根本不顧及趙發紫薇教弟子的身份,紛紛鬨笑起來,你一言我一語地高聲起鬨:
「哈哈!趙兄,你就從實招了吧!你渴慕紫府聖子這般人傑已久,今日得見真容,怕是魂兒都丟了吧?」
「正是正是!我觀趙兄今日舉止,恰如深閨佳人得見夢中英雄,芳心暗許,情難自禁啊!」
「趙兄,此時不表忠心,更待何時?還不快立誓追隨紫府聖子左右,端茶遞水,鋪床疊被?」
「依我看,趙兄這滿腔仰慕,若不能常伴聖子左右,怕是回去要相思成疾嘍!」
戲謔的鬨笑聲充斥雅間,將趙發的心思攤開在明麵上,弄得他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卻又不敢發作,隻能汕汕地站在那裡,場麵一時頗為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