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初櫻怯露輕含蕊,淺澗憐雲慢飲溪 【記住本站域名 ->.】
這時,緊閉的琉璃宮殿門無聲地滑開了,門內傳來薇薇輕柔的嗓音:
「道兄,請入內吧。」
俞珩聞聲,從容起身。
經過門扉時,那隻守門的異獸白依舊立在玉門上,一雙靈動的眼睛此刻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意與警惕,死死盯著他,彷彿下一刻就要再次發出驅逐的尖鳴。
俞珩淡淡掃了它一眼,唇角甚至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全然無視了它的敵意,如同漫步自家庭院般,閒庭信步地踏入了殿內。
剛一進入,彷彿穿過了一層無形的結界,外界所有的喧囂、血腥乃至塵埃瞬間被隔絕在外。
耳邊響起一陣極輕柔悅耳的聲音,宛如清風拂過一串精心雕琢的玉鈴,叮咚作響,空靈澄澈,
自然而然地滌盪著來者的心神,令人靈台一清,雜念頓消。
殿內地麵鋪陳著光滑如鏡,觸感冰涼柔軟的千年冰蠶絲織就的地毯。
蠶絲潔白無瑕,在細密的絲線之間,凝結著無數細小的,圓潤的凝露。
這些凝露既不滴落,也不蒸發,就那般永恆地凝結著,折射著宮殿內柔和的光線,亮晶晶一片,煞是好看,每一步踏上去都彷彿行走在星河之上。
穿過雅緻的庭院,步入內殿閣中。
殿閣中央,懸空漂浮著一張完全無色透明,彷彿由最純淨的寒冰與靈玉凝結而成的冰魄玉榻。
這種神異的玉石天生具有映照之能,能清晰照出修士身上肉眼乃至神念都難以察覺的細微塵垢)心魔痕跡同時,它亦能自行梳理靠近它的一切,衣物上的褶皺會在無形中自動舒展撫平,髮絲間的毛躁會變得柔順光滑,使人時刻保持最潔淨、最完美的狀態。
一旁,是以整塊萬年白晶玉雕琢而成的置寶架,分列數層,其上錯落有致地擺放著各式玉瓶丹鼎,每一件都流光溢彩,排列得一絲不苟,毫釐不差。
封在瓶中的丹藥,隔著玉瓶也能看到其粒粒圓潤飽滿,散發出陣陣誘人至極,沁人心脾的異香,僅僅是聞上一口,便覺神力微漲,神魂舒泰。
冰魄玉榻的正中央,一具極其纖細,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的骨架正靜靜地盤坐在那裡。
骨骼之上無一絲塵垢,潔白細膩如同初落的新雪,散發著淡淡的聖潔輝光,它的主人生前應是一位不容褻瀆的絕世仙子。
薇薇此刻,正端坐於這具如玉骨架的對麵。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那具靜默的骨架,靜靜地看向了步入內殿的俞珩,眼神清澈。
俞珩環顧滿室珍寶,目光最終落回到靜坐的薇薇身上,唇角含笑,溫聲問道:
「看來仙子此番收穫頗豐?」
薇薇卻輕輕搖了搖頭,依舊沉默著,沒有像往常那樣輕聲細語地回應,隻是微微低著頭。
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冰蠶絲毯上的一縷凝露,那滴凝露被她撥弄得微微晃動,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彷彿映照出她心底一絲難以言說的低落。
俞珩察覺有異,緩步走近,踏上了冰魄玉榻,玉榻微涼,自動滌盪著他周身無形的征伐之氣與微塵。
他在少女身邊坐下,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對麵那具如玉的骨骼,這才注意到那空洞的眼窩之中,
鑲嵌著兩顆如同最上乘琉璃般剔透、此刻正流轉著淡淡七彩霞光的眼球。
那股純淨而浩瀚、能窺破虛妄本源的力量波動,他再熟悉不過。
「這是...:..仙靈眼?」俞珩心中微動,難道這具骨骼的主人,生前竟也是一位擁有仙靈眼的修士?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薇薇忽然開口了,聲音很輕:
「此地......是薇薇與道兄一同尋到,一同而來的。此地的一切......必與道兄同在,方纔有意義....」
她說話時,依舊沒有抬頭,目光落在那些閃爍的凝露上,彷彿在對著它們訴說。
俞珩聞言,微微一證,轉過頭仔細看向她,
隻見少女長長的睫毛低垂著,在瑩白的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唇瓣微微抿起,流露出一種極其細微的、固執的情緒。
他心中恍然,放柔了聲音,輕聲問道:
「所以......仙子入內後,見到這滿室機緣,卻未曾收取,反而隻想著......如何讓我也進來?」
薇薇終於抬起頭,那雙總是清澈寧靜的眸子此刻亮晶晶的,直視著俞珩,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倔強,重複道:
「與道兄一起,纔有意義。」
俞珩看著她這副帶著孩子氣般執的模樣,不由得失笑。
他伸出手,用指關節輕輕叩了叩她瑩白光滑的額頭,動作親昵而自然,
「敢問仙子,」他眼中含著戲謔又溫柔的笑意,拖長了語調追問,
「何為『意義」?」
不等她回答,他便自然地牽起她放在膝上的小手,繼續溫言軟語,循循善誘:
「晨起之時,與你論道講授經文,看霞光披身,算不算有意義?」
「日影西斜,與你並肩共看雲捲雲舒,星起星落,算不算有意義?」
「至夜深人靜,與你依依作別,互道珍重,明日再見......這些,算不算有意義?」
他的聲音低沉而柔和,如同暖陽下融化的雪水,涓涓流淌入心田,眼中盛著暖融融的笑意,雖然並不完全明白少女方纔為何情緒不佳,但他想,溫言軟語,總是沒錯的。
少女輕輕地,幾不可聞地「哼」了一聲,瑩潤嘴唇微微起,她將頭偏向另一邊,乾脆利落地留給他一個烏黑髮絲柔順垂落的後腦勺。
這下,俞珩終於可以完全確定,確實是自己不知在何處惹得這位小仙子不高興了。
他眼底的笑意更深,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將身體探得更近了些,繞到少女偏開的那一側,非要去看她的正臉,聲音放得愈發輕柔,帶著點誘哄的意味:
「仙子?」
誰知少女這次像是鐵了心要跟他鬧彆扭,察覺到他湊過來,立刻又是一個迅速的扭身,再次用後腦勺對著他,肩膀還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俞珩見狀,不由得低笑出聲。
他不再試圖去看她的臉,而是伸出手臂,極其自然又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輕輕地將這具柔軟溫暖的身子攬進了自己懷裡。
少女的身子比他想像中還要輕軟,帶著點剛剛好的,少女特有的溫熱,不是發燙,倒像是一塊被貼心溫養著的暖玉,熨帖舒適她的肩膀輕輕地挨著他的胸膛,隔著幾層衣料,也能清晰地感覺到下麵圓潤柔軟的弧度,沒有半分硬邦邦的稜角,彷彿裹著一層蓬鬆又乖巧的雲朵,讓人忍不住想抱得更緊些。
他將下頜輕輕抵在她散發著淡淡清香的髮絲間,再一次湊近近在尺尺,泛著細膩光澤的耳廓和一小截暖玉般的脖頸,壓低聲音,氣息幾乎要拂過她的肌膚,柔聲喚道:
「仙子?」
懷裡的身子似乎微微僵了一下,他能感覺到貼在胸前,原本平穩的呼吸驟然急促了一絲。
但她依舊固執地保持著偏頭的姿勢,不為所動,隻是悄然染上緋色,溫熱細膩的脖頸,卻將她並非毫無反應的秘密暴露無遺。
「嘶——!這、這是......??!」
俞珩極度震驚,彷彿白日見鬼般的聲音猛地傳入薇薇耳中,語氣中的駭然與難以置信絲毫不似作偽。
少女心中猛地一緊,所有的小情緒瞬間被擔憂取代,幾乎是本能地猛地回過頭來,清澈的眸子裡寫滿了急切與詢問,想要看清究竟發生了什麼駭人之事。
然而,就在她回頭的剎那,映入眼簾的並非任何恐怖景象,而是俞珩那張驟然放大,帶著笑意的俊逸麵孔!
他瞅準時機,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飛快地低下頭,精準地在少女柔軟粉嫩的唇瓣上輕輕啄了一下。
一觸即分,快如閃電,卻帶著驚人的觸感「唔?」
薇薇整個人猛地頓住,彷彿被一道無形的仙法定在了原地。
她那雙瞪得圓溜溜的的眼睛裡,瞳孔劇烈地收縮著,先是充滿了全然無措的茫然,無法理解剛剛發生了什麼。
緊接著,難以置信的神色迅速浮現,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麵,漣漪急速擴散。
轟的一下,赤霞般的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瑩白細膩的臉頰瘋狂蔓延,瞬間燒透了耳根,
纖細優美的脖頸染上了一層誘人的粉色。
她的嘴唇還保持著微微張開的狀態,像是有話要說,卻又發不出半點聲音,隻能極小幅度地、
不知所措地晃了晃身子,彷彿隨時會軟倒下去。
俞珩哪裡會給她回過神的機會?
他攬在少女肩頭的手臂微微收緊,防止她真的滑下去,同時再次低下頭,帶著笑意,在兩片依舊處於震驚之中,柔軟得不可思議的唇瓣上,連續又快速地輕啄了兩下。
「瞅。」
「啾。」
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響,在此刻落針可聞的靜謐殿閣中,卻顯得格外清晰而......驚心動魄「這...:..便是仙子方纔執意要尋的「意義」嗎?」俞珩低笑著問道,聲音裡滿是愉悅。
此刻的薇薇,腦子裡早已是一片空白,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意義」不「意義」的?
所有思緒都被方纔那幾下輕柔卻石破天驚的觸碰攪得亂糟糟的。
她被俞珩握住的那隻手,先是無意識地用力緊了他的衣襟,指節微微發白,旋即又像是被布料下傳來的體溫燙到一般,飛快地放鬆開來。
指尖卻依舊輕輕地蜷縮著,微微顫抖,懸在半空,不知該放在何處。
她的呼吸變得又輕又淺,像怕驚擾了什麼,小巧的鼻翼微微翁動,胸口隨著紊亂的氣息輕輕起伏,帶著一種尚未從衝擊中平復過來的急促。
待懵然的眩暈感稍稍退去,親吻的實感才如同潮水般洶湧地漫上心頭。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總是清澈澄淨的眸子裡此刻蒙上了一層濕漉漉、亮晶晶的水汽,如同清晨林間迷路的小鹿,寫滿了無措與羞報。
聲音又輕又軟,帶著明顯的顫音,幾乎語不成調:
「道、道兄......你......你怎麼能.....
話未說完,就見俞珩眼底笑意更深,竟又作勢要低下頭來。
「呀!」
她嚇得立刻發出一聲極輕極軟的驚呼,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兒,所有到了嘴邊的質問和羞怯瞬間被更強烈的慌亂取代她再也顧不得其他,猛地將滾燙的小臉深深地埋進俞珩堅實的胸膛裡,彷彿這樣就能躲開一切,隻留給他一個徹底紅透,連細膩絨毛都清晰可見的脆弱後頸一副駝鳥般自欺欺人的模樣,又慌亂,又可憐,又可愛得緊,將自己最不設防的一麵全然暴露在他懷中。
俞珩並未就此放過懷中這隻已然羞怯到極致的「小駝鳥」。
他輕輕扶著薇薇的肩膀,將她從自己懷裡稍稍推開些許距離,好能看清她的模樣。
他的指尖溫柔卻不容拒絕地勾起了少女小巧精緻的下巴。
頓時,一張彷彿醉染了三月胭脂、紅得快要滴出血來的俏臉,和一雙水霧朦朧、波光斂灩的眸子,便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他的視線之下。
兩人距離極近,目光在空氣中交織,彼此溫熱的呼吸清晰可聞,暖味的氣息無聲流淌。
少女清澈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著俞珩含笑的眉眼。
她心臟狂跳,幾乎要撞出胸腔,腦海中一片混亂,卻無比清晰地知道接下來即將發生什麼。
內心深處充滿了少女本能的彷徨與害怕,想要開口拒絕,或是偏頭躲開,可微張的唇瓣卻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封印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最終隻能在喉嚨深處溢位幾聲細弱可憐、帶著顫音的「鳴鳴」,像極了落入陷阱的無助小獸俞珩看著她這副滋然欲泣,彷彿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不由得低低笑了起來。
他極有耐心地用手指拂開她唇邊幾縷被呼吸濡濕的淩亂髮絲,動作輕柔。
然後,他低下頭,並未如狂風暴雨,而是先帶著幾分戲謔與試探,用牙齒在柔軟的下唇上,極輕極緩地咬了一下。
「嗯..」薇薇下意識地發出一聲細微的鳴咽,羽睫劇烈地顫抖著,預想中的不適並未到來。
緊接著,俞珩才真正落下。
隻是淺嘗輒止的輕啄,並未深入的索取,淺酌慢飲,流連於柔軟芬芳的唇瓣,耐心地、輕柔地輾轉廝磨。
起初,薇薇全身都硬繃著,小手無意識地緊了他的衣襟,指尖微微發白。
漸漸地,預想中的可怕侵略感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而奇妙的體驗,
唇上傳來的觸感溫熱而柔軟,帶著一種被珍視的輕柔力度,摩擦間帶來細微的,令人戰慄的酥麻感,如同細微的電流緩緩蔓延開來,並不討厭,反而......有些舒適。
她緊崩的神經和身體,在這份意想不到的溫柔中,不由自主地一點點放鬆了下來。
原本僵硬的背脊微微軟化,緊的手也悄悄鬆開了些力道,甚至開始無意識地感受起這份從未有過的親密接觸。
原來......並非想像中那般可怕,反而有種難以言喻的、讓人心跳加速的悸動。
俞珩敏銳地察覺到了懷中嬌軀的變化,眼底笑意更深,卻依舊保持著這份令人安心的溫柔節奏,彷彿有無盡的耐心,引導著她初嘗這情的滋味。
兩人耳鬢廝磨了好一番,俞珩稍稍退開些許距離,指尖流連地輕撫著薇薇泛紅髮熱的臉頰,低聲喚道:
「仙子?」
這一次,懷中的少女沒有再扭開頭不理他。
她將半張臉埋在他衣襟間,隻露出一雙水光激灩、睫毛輕顫的眸子,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絲尚未平復的羞報,低聲回應:
「嗯·——.
俞珩低笑,手臂微微鬆了鬆纖細柔軟的腰肢,卻並未完全放開,溫聲道:
「此間機緣尚未收取,我們還是早些取了,以免遲則生變,徒增麻煩。」
少女在他懷中輕輕點頭,聲音柔順得像羽毛拂過心尖:
「都聽道兄的。
俞珩這才緩緩放開她。
薇薇站起身,瑩白的臉頰上紅暈未褪,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依舊有些紊亂的心緒,重新在那具如玉白骨對麵端坐下來。
她閉上雙眼,凝神靜氣,片刻後,眸中綻放出璀璨的七彩霞光,光芒映照,在她與對麵那具仙靈眼白骨之間,架起了一道由純粹道則與神念構成的絢麗虹橋。
漸漸地,空靈玄妙的誦經之聲自虛空中響起,彷彿穿越了萬古歲月,闡述著仙靈眼的無上奧秘。
薇薇周身氣息變得縹緲而深邃,頓時陷入了深層次的悟道狀態之中。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一道純淨無比的百色身影,快如閃電般從宮殿深處的某個角落猛地竄出!
其形如小獸,周身覆蓋著晶瑩如玉的鱗片,頭頂微凸,竟是一頭僅有尺許長的白色小麒麟!
它彷彿由最精純的先天精氣與道則凝聚而成,直接無視了空間距離,瞬間就沒入了薇薇的眉心之中!
俞珩瞳孔驟然收縮,眉頭瞬間緊鎖!
他雖未從白色小麒麟身上感受到惡意,但此物來歷不明,直接闖入薇薇識海,豈是等閒?
他毫不猶豫,雙手疾速結印,指尖流淌出莊嚴肅穆的佛光,口中誦念真言一一正是佛門驅邪護法的無上秘術,金光神咒!
浩蕩而溫和的金色佛光如同暖陽般灑落,將薇薇全身籠罩,仔細滌盪著她的肉身與神魂。
然而,佛光過處,薇薇氣息平穩,悟道狀態並未被打斷,周身也無半點邪穢之氣被逼出。
俞珩仍不放心,指訣再變,轉為道門清淨寧神的無上法門。
清冽如月華的青色光輝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如同甘霖般融入薇薇體內,滋養神魂,穩固靈台,
祛除一切心魔外障。
道門清光流轉數周,薇薇依舊氣息綿長,神色安詳,甚至悟道的道韻似乎還更加深沉了幾分。
再三確認無誤後,俞珩緊鎖的眉頭才稍稍舒展,但他依舊不敢有絲毫大意,當即在薇薇身旁盤膝坐下,目光如電,神識高度集中,為她護法,確保悟道過程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