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慧心一點通,妙法自新融
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俞珩在玉虛宮小樓的飛簷上閉目盤坐,晨露順著紫袍下擺滴落,在琉璃瓦上砸出細碎的水花。
迎著朝霞,他雙手結金剛印,拇指與食指相扣,其餘三指挺拔如峰,隨著易筋呼吸法緩緩運轉,一縷縷氣息如遊絲般從鼻間吐出,在虛空中凝成實質般的金色細線。
這些金線豌遊走,時而如靈蛇吐信,時而似遊龍擺尾,很快便在他周身織成一張細密的金網四麵八方的空氣中亮起無數螢火蟲般的金色光點,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紛紛朝著俞珩匯聚而來,在他周身三丈處凝成七道絢爛的光帶光帶隨著他的吸氣動作緩緩螺旋收縮,每一次流轉都灑下漫天金輝,將飛簷鍍上了一層暖色。
俞珩麵板上淡金色的經絡紋路漸漸浮現,從指尖蔓延至心口,宛如一幅用金粉描繪的人體山河圖。
「哢.....哢......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全,.任你選 】
他的脊柱突然傳來細碎的聲響,宛如神龍擺尾的骨節震顫,每一節都在金光中微微發亮,隱隱有化作金鎖的趨勢。
體內傳出的悶雷般轟鳴,並非氣血奔湧,而是呼吸法引動天地靈氣時,與骨骼共振產生的道音。
呼吸法與秘境法截然不同,秘境法講究「以身為種,內求於己」,而呼吸法則強調「溝通萬道,外求於天」。
它的起點是覺醒九境,俞珩自昨日開始修煉,夜間房內的金光便一刻未散,每兩個小時便有一次明顯的境界波動,到此刻朝陽初升時,應當已順利覺醒七段。
「俞道長?」樓下傳來陸通的聲音,隻見他指揮著兩名執事,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個半人高的竹蒸籠。
蒸籠蓋縫裡冒出的熱氣氮氬而上,混著肉香與麥香,在晨光中化作淡淡的白霧。
俞珩聞言收勢,周身的金光如潮水般湧入體內,他足尖在飛簷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一片落葉般飄然而下,紫袍拂過之處,晨露齊齊向兩側避開。
「有勞陸老。」俞珩含笑頜首,目光落在蒸籠上。
陸通連忙擺手:
「折煞我了,道長您叫我陸通就好,在您麵前我可真不敢稱一個『老」字。」
「那......老陸?」
陸通苦笑:
「您還是隨意吧....
「一起吃?」俞珩指了指石桌上的碗筷。
「您先請,您先請。」陸通親自掀開蒸籠蓋,一股濃鬱的香氣瞬間炸開。
裡麵碼著大小不一的包子,大的如碗口,褶子捏得像朵盛開的菊花,顯然是肉餡;
小的隻有拳頭大,透著淡淡的青色,應當是素餡薺菜包,蒸騰的熱氣中,還臥著幾枚白胖的饅頭,表皮光滑如凝脂。
俞珩拿起竹筷,夾起一個大肉包,輕輕咬破麵皮,滾燙的湯汁湧入口中,他卻毫不在意,連聲稱讚道:
「花椒水調的餡,帶著薑芽的辛辣,故鄉風味,便是龍肝鳳髓,也難以企及。」
「您滿意就好。」陸通看著他吃得香甜,趁機奉上一本古冊,封麵上寫著「形意拳經」四個燙金大字,邊角卻有些磨損,
「道長,您吃完幫我瞧瞧這本?不知能不能演化出呼吸法?」
俞珩正喝著白粥,聞言放下碗,接過拳經隨手翻了幾頁,
「經義大多完好,隻是少了與天地共振的法門,稍作修改,應當能演化出配套的呼吸法。」
陸通頓時激動得直搓手,連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有勞道長!若是形意拳能有配套的呼吸法,咱們玉虛宮的異人戰力起碼能漲三成!」
俞笑了笑,左手竹筷夾起個薺菜包,輕輕送進嘴裡,翠綠的薺菜混著豆乾的清香在舌尖瀰漫開來,他右手突然抬起,五指微屈如爪,起手便是龍形。
肩沉肘墜,脊椎如大龍拔起,吸氣時胸腔鼓脹如長鯨飲澗,石桌上的空粥碗被氣流牽引著微微懸浮。
「喝!」
一聲低喝陡然炸響,他身形驟變,龍形化虎形,右拳緊如虎頭,拳風裹挾著勁風掃過,將蒸籠裡未散的熱氣劈得四散飛濺。
吐氣開聲的剎那,如晴天霹靂在院落上空迴蕩,兩名侍立的執事臉色一白,下意識捂住了耳朵緊接著,他腳步輕點,身形驟然飄忽,燕形展開,雙肩微微震顫,衣袂如燕翅般劃破空氣,呼吸變得細密綿長,每一次吐納都輕得像柳絮拂過水麵,連晨露滴落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轉瞬之間,拳勢再變,蛇形時脊背如靈蛇遊走,指尖劃過的軌跡留下淡淡的青芒;
猿形時縮肩藏頭,身形在石桌旁輾轉騰挪,快得隻留下一道紫影;馬形時則沉腰立馬,雙拳交替出擊,拳風撞在石壁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十二形迴圈往復,一氣嗬成,當最後一式雞形收勢,俞珩心口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心跳聲如戰鼓般雄渾,在整個院落裡迴蕩。
他口鼻間繚繞一團青黑色的能量,絲絲縷縷纏繞在拳鋒上,透著凜冽的殺伐之氣,形意呼吸法徹底激發出來,運轉間,周身不斷爆出獸吼雷鳴般的爆音。
龍吟震得飛簷銅鈴亂響,虎嘯讓牆角的青苔脫落,猿啼時空氣泛起漣漪,他頭頂三尺處,
十二道凶獸虛影奔騰咆哮:
青龍擺尾攪起雲氣,白虎張口噴吐罡風,紅彎振翅燃起火焰·
陸通被氣浪推得連退七步,卻目光炙熱地死死盯著那些凝而不散的凶獸虛影。
呼一俞珩收拳而立,青黑色能量如潮水般退入體內,他拿起陸通遞來的狼毫筆,蘸著硃砂在《形意拳經》的空白處重新勾畫。
筆尖劃過紙麵時發出沙沙輕響,原本模糊的圖譜被補全,空白處多了密密麻麻的註解,一門全新的呼吸法已然成型。
他將古冊推給陸通,
「形意呼吸法算是尋常法門,難以觸及大道根本,而且煞氣過重,修煉時需靜心,切記不可貪功冒進。」
陸通雙手捧著古冊,如獲至寶,指腹撫過那些帶著墨香的字跡,激動得渾身發抖,在他看來,
隻要是能提升戰力的呼吸法,便是天大的寶貝!
玉虛宮多少異人不得寸進,有了這門功法,起碼能讓他們的野外存活率大大提高!至於通不通大道,此刻哪還在他考慮之列?
「多謝道長!多謝道長!」他連連感謝「玉虛宮還藏著不少這樣的古冊,《八極崩》《太極十三式》等,道長您要不要掌掌眼?」
俞珩放下筆,看著窗外初升的朝陽,
「盡可取來。」
陸通頓時喜不自勝,捧著《形意拳呼吸法》轉身就走,腳步輕快得像是年輕了三十歲,路過迴廊時,他差點被門檻絆倒,卻隻是嘿嘿一笑。
看著老者跌跌撞撞遠去的背影,俞珩搖頭輕笑,挑起一個包子,咬破的薺菜滲出碧綠汁水,清香滿口。
楚風在自己的房間房門緊閉,他從褲兜裡摸出通訊器,金屬外殼上還沾著早上吃麵時蹭的油星,點開通訊錄,置頂的頭像是一頭咧著嘴笑的小黃牛。
楚風指尖在螢幕上輕點,通訊器發出「滴」的一聲輕響,畫麵很快接通,對麵是片鬱鬱蔥蔥的原始森林,參天古木的樹幹上纏著發光的藤蔓。
一頭半人高的小黃牛正蹲坐在一塊青石上,牛角剛冒出寸許,渾身的絨毛金燦燦的,像撒了層金粉。
「?幹什麼?」小黃牛抬了抬眼皮,牛蹄子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螢幕上立刻跳出一行字,
「我在崑崙忙著呢,這地方古樹紮堆,隨便一棵都有神異功效,可惜都被一幫大妖占了,我正琢磨著今晚趁它們睡死,搶下一座山頭。」
楚風靠在椅背上,指尖地敲擊桌麵:
「我最近得了篇經文,你幫我掌掌眼。」
「什麼經文?」小黃牛豎起耳朵,盯著螢幕。
楚風清了清嗓子,調整呼吸,開始誦念《涅經》,經文的字句從他口中流出,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彷彿不是聲帶震動發出的聲音,而是直接在通訊器裡響起。
小黃牛聽著聽著,漫不經心的表情漸漸凝固,它猛地站起身,前蹄撐在螢幕上,牛臉恨不得貼到虛擬畫麵裡,鼻孔裡噴出兩道白氣,
「你哪裡得到的?!」
楚風唸完最後一句,周身的金光緩緩散去,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道:
「怎麼樣?我感覺路數跟你給我的呼吸法不太一樣,但練起來也能用。」
小黃牛的牛蹄子在青石上急促地刨著,火星子都濺了起來,它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虛擬文字幾乎連成了線:
「至寶!這絕對是至寶經文!世間最頂級的功法之一!現在看不清路數,應當不是經文的問題,是你我境界太低,就像螞蟻看泰山,隻能見一斑!」
楚風拿著水杯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震驚:
「這麼厲害?」他原以為隻是篇不錯的輔助經文,沒想到在見多識廣的小黃牛眼裡,竟是如此了不得的寶貝。
小黃牛突然坐直身體,雙蹄抱胸,牛臉上露出凝重,它盯著螢幕,一字一句地敲道:
「你不明百這種功法意味著什麼,」它頓了頓「你到底怎麼得到的?」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楚風撓了撓頭,將從元始天尊畫像顯靈,到俞珩破畫而出,再到被對方握住手腕時腦海中浮現經文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小黃牛。
小黃牛越聽,牛臉越白,到最後竟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它用蹄子使勁敲著自己的腦袋,
「我的天吶!這是哪尊大神啊?就這麼平白無故把至寶經文給你了?」它突然抬頭,牛眼瞪得滾圓,
「不會有什麼謀劃吧?比如奪舍?或者把你當鼎爐?」
楚風被它說得心裡發毛,後背泛起一層冷汗:
「我有什麼值得人家圖謀的?你別嚇唬我!」話雖如此,他卻想起俞珩那雙看透人心的眼睛,
心裡忍不住打了個突。
通訊器那頭的小黃牛站起身,在原地來去,金色的絨毛都炸開了:
「這事兒透著詭異啊......」它突然停下腳步,雙蹄一拍,
「這樣,崑崙的山頭我先不搶了,立即動身回去,看看這個從畫裡出來的道人是什麼跟腳。」
「你回來?」楚風眼晴一亮,
「崑崙那邊的大妖不攔你?」
「攔我?」小黃牛鼻孔裡又噴出兩道白氣,牛臉上露出幾分傲然「憑它們?」它甩了甩尾巴,
「就這樣,我找頭飛禽當坐騎,最快下午就能到順天。」
「ok,等你。」楚風點頭,剛要結束通話通訊,就見小黃牛突然湊近螢幕,打字道:
「記住,在我回來之前,別跟那個道人走太近,也別練《涅繁經》..:
陸通抱著一古籍,幾乎是跟跪著衝進俞珩院落,這些典籍比之前的《形意拳經》更加殘破,
有的書頁黏連在一起,有的甚至隻剩下燒焦的書脊,他卻寶貝似的用紅綢布裹著。
「俞道長,您看這些.——」
他剛要把古籍放在石桌上,就見俞珩正將一本《金鐘罩殘篇》推到一旁,書頁上用硃砂補全的經文還冒著淡淡的金光,流轉不息,那是剛修復的呼吸法。
俞珩抬眸,紫袍袖口輕揮,陸通懷裡的古籍便自動飛到木架上碼好,他指尖在《淩波微步》的殘捲上一點,淡青色的光華從指尖溢位,在紙上勾勒出全新的步法圖譜:
「這些典籍殘缺處太多,增增改改反而失了本味。」說著,他屈指一彈,三卷不同的腿法秘籍在空中散開,書頁嘩啦啦作響,字句如活魚般從紙上躍出,
「不如雜融合,另起爐灶。」話音未落,那些字句突然重組,化作一篇全新的呼吸法,青光繚繞間,隱約能看到有人影在其中踏波而行,
陸通看得眼睛發直,剛要開口讚嘆,卻見俞已經放下腿法秘籍,拿起一本劍譜殘卷,這一次,他沒有再修補字句,而是直接淩空書寫,指尖劃過的軌跡留下銀白色的光痕,如同一柄無形的劍在虛空劈砍。
「不必再送典籍了。」俞珩頭也不抬,筆尖的銀光突然炸開,化作漫天星點,
「陸老需要何種呼吸法直接告知貧道,我現場為你創法便是。」
陸通抱著最後幾本古籍的手猛地一鬆,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呼吸法這種能決定命運的至寶,還能像訂做衣服一樣現場創造?
他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見陸通發愣,俞珩停下筆,
「怎麼了?」
「沒事沒事!」
陸通連忙撿起地上的古籍,他猶豫了片刻,試探著開口:
「那-能不能來一種讓人身輕如燕的?最好能在懸崖峭壁上如履平地,我們有支勘探隊總在雲霧山脈迷路。」
俞珩頜首,深吸一口氣,他周身突然泛起淡青色的光華,如同一層薄薄的霧氣縈繞不散,口鼻間吐出的氣流化作無數細小的青鱗,在空中盤旋飛舞。
隨著他指尖的動作,那些青鱗漸漸凝聚成一篇呼吸法的圖譜,圖譜上的人影足尖踩著氣流,每一步落下都有青雲托舉,空氣泛起漣漪。
「此乃《踏雲呼吸法》,運轉時引動天地間的風能量,修至高深可禦風而行。」
陸通凝視青鱗漫天的異象中,又道:
「那、那力大無窮的呢?搬運巨石用的,最好能單手舉起千斤重物!」
俞珩吐出口氣,青光華散去,轉而湧起赤紅色的光浪,這一次,他的肌肉微微隆起,麵板下彷彿有岩漿在流動。
口鼻噴出的氣流帶著灼熱的溫度,紅光中浮現出圖譜,人影雙臂纏繞著火焰般的氣血,每一次握拳都有龍吟般的聲響傳出。
「《裂山呼吸法》,引動大地之力入體,需配合樁功修煉。」
「銅頭鐵骨的!能硬抗異獸利爪的那種有嗎?」陸通的聲音都在發顫,眼睛死死盯著俞珩周身變幻的光華。
俞珩周身泛起土黃色的光暈,如同一層厚重的鎧甲,口鼻間吐出的氣流帶著沙礫般的質感,圖譜上的人影盤膝而坐,周身覆蓋著岩石般的紋路,
「《磐石呼吸法》,淬鍊皮肉筋骨,修成後可擋神兵利刃。」
陸通徹底沉默了,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讚嘆的話語都顯得蒼白。
俞珩收起異象,看向呆立的陸通:
「還有其他需求嗎?」
陸通猛地回過神,連忙擺手,聲音乾澀「沒、沒有了......足夠了....
他看著石桌上憑空出現的十幾篇呼吸法,突然覺得玉虛宮未來的路變得寬又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