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殘卷不足觀,舉手皆真言
那隻瑩白如玉的手掌輕輕一拉,俞珩便從畫像中一步踏出,
他足尖未沾地,就那樣立在半空中,一身紫色道袍隨風微動,衣袂上彷彿綴滿了星辰,流轉著淡淡的光華。 海量小說在,.任你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身形挺拔如鬆,肩寬腰窄,既有鶴骨鬆姿的清,又透著崑山片玉的溫潤,整個人的風儀難以用言語形容。
他含笑的眸光緩緩灑落,如同光風霧月般澄澈,落在誰身上,誰就覺得心頭一暖,好感自生,
彷彿被春日陽光籠罩,這般風姿,說是謫仙臨世也毫不為過!
俞珩的目光落在近前的楚風臉上,看著那張與故人依稀相似的麵容,隨即開口,聲音清越悠揚,如同玉石相擊:
「小道傳居士絕世經文,居士何以報我?」
楚風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下意識後退半步,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如同被驚雷劈中,畫裡的人竟然活了?!
他本能地想要抽回手,卻發現手腕如同被一座山嶽鎮壓,那隻瑩白如玉的手看似隨意搭著,卻蘊含著無法抗拒的力量。
任憑他運轉呼吸法催動氣力,瑩白的手掌紋絲不動,反而有一股溫潤的力道順著經脈傳來,讓他躁動的氣血瞬間平復。
周圍的人早已震悚到極致,個個如臨大敵,剛才還在議論的幾個異人,此刻眼中寫滿了不可思議,雙腳如同灌了鉛般連連後退,後腰的手紛紛按在武器上。
背生雙翼的嫵媚葉輕柔,雪白的羽翼驟然張開,每一根羽毛都豎起如利刃,翼尖泛著寒光,隨時準備突襲;
額頭長角的壯漢悶哼一聲,獨角上紅光暴漲,將地麵都灼出焦痕,角尖精準地對準俞珩的心口;
眼晴亮如金燈的乾瘦青年,瞳孔中射出兩道實質般的金光,彷彿要將俞珩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空氣彷彿凝固,所有人都擺開了搏命的架勢,空氣中瀰漫著劍拔弩張的氣息,他們額頭滲出冷汗,卻無人敢率先出手,眼前這個紫袍道人看似無害,卻給他們帶來比獸王更強的壓迫感!
陸通深吸了好幾口氣,才艱難地開口:
「尊駕...您是......元始天尊?」
俞珩聞言,輕輕搖了搖頭,笑容依舊溫和:
「我為元始門人。」
「嘶一一」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真的與元始天尊有關!
陸通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元始門人?這意味著眼前之人真的與神話中的那位元始天尊有關聯!
他是洪荒時期那位執掌玉虛宮的聖人座下弟子?還是上古神話裡某個留下赫赫威名的仙神?
他隻覺得腦子喻喻作響,無數念頭如亂麻般湧來,手都在發顫,
俞珩看了看他們緊張的樣子,不由得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如同春風拂過冰封的河麵,讓緊繃的氣氛稍稍鬆動:
「諸位不必緊張,我非惡人。」目光掃過遠處的宮牆,像是在透過磚石眺望什麼,
「許久未曾品嘗故鄉風味,不知可有吃食?」
這話一出,眾人都愣住了,誰也沒想到,這位從神話中走出來的神仙,開口竟然是要吃食,這反差實在太大,讓他們一時之間都沒反應過來,
楚風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位仙風道骨的人物,實在無法將他和「飢餓」這兩個字聯絡在一起。
陸通考慮的更多:
『故鄉?是指地球?還是傳說中的洪荒?許久?難道他真從上古活到現在?這樣的人多嗎?」,
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陸通連忙說道:
「有!有!有剛從崑崙山摘來的朱果,還有用長白山雪蓮燉的靈雞湯,我現在就讓人去取!」
他一邊說著,一邊對著旁邊的執事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去準備。
這名執事如夢初醒,著腳快步退開。
俞珩鬆開楚風的手腕,對陸通搖頭笑道:
「不必如此麻煩,給貧道取一些你們平常吃的東西就好。」
陸通哪裡敢真的怠慢,連忙指揮著眾人在大院中央支起一張梨花木八仙桌。
桌麵剛一擺穩,一群異人魚貫而入,托盤裡的珍異獸肉冒著熱氣,長著九尾的狐狸腿,肉質泛著淡金色油光;
鱗片未褪的蛟蛇尾,切口處凝結著琥珀色的膠質;巴掌大的赤色鳥蛋,蛋殼上流轉著火焰紋路,....
緊接著,異人們文捧上各色異果:
拳頭大的朱果紅得似血,果皮上跳動著細小的電火花;碗口粗的人參形如嬰兒,眉眼口鼻俱全,表皮裹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最惹眼的是一碟銀色小果,顆顆如蓮子大小,卻散發著刺骨的漂冽寒氣,碟子邊緣凝結著細碎的冰花。
「這是從天山冰窟搶來的異果。」陸通親自端起銀碟,
「請道長品嘗。」
銀色異果一顆就能造就一名異人,這一小蝶足足有八顆!為了招待這位疑似活神仙的道人,陸通可謂下了血本。
八仙桌周圍很快圍了一圈人,看著桌上那些隻能儲存在實驗室裡的異獸做成的珍,喉嚨忍不住滾動了一下,目光停留在俞珩的筷子上。
陸通緊張地盯著俞珩的表情。
俞珩掃視一圈,見滿桌靈果靈獸散發著或熾烈或陰寒的靈氣,不由得啞然失笑。
這些東西於他而言,不過是尋常玩意,他在荒古禁地,他隨手扯來塞進口中的都是神藥,他是真的想回味地球本土的食物,可看著陸通等人期待的眼神,終究盛情難卻。
筷子夾起一塊雪白魚肉,這是剛從東海捕獲的玄冰魚,肉質細膩如脂,入口即化,俞珩輕輕嚼了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此物甚是鮮美,勞煩諸位費心了。」
陸通這才鬆了口氣,
「合道長口味就好。」
俞珩又嘗了幾口獸肉,突然放下筷子,看向陸通:
「可有炸雞?
「啊?」陸通腦子一懵,那玩意不是用劣質油反覆炸出來的垃圾食品嗎?神仙也吃這個?
他愣神的功夫,人群後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
「我、我早上買了一隻香辣炸雞,還沒吃完.....:」說話的是個紮著雙馬尾的少女,懷裡抱著個保溫盒,臉頰漲得通紅,
「道長要是不嫌棄..
務「多謝小仙子。」俞珩欣然點頭,眼中的笑意溫和。
少女臉更紅了,慌慌張張地從保溫盒裡掏出半隻炸雞,油紙還在滴著金黃的油汁,濃鬱的辣味壓過了桌上靈果的清芬。
俞珩隔空取來,指尖紫焰一閃,炸雞頓時熱氣騰騰,香氣四溢,撕下一隻雞腿,熱氣騰騰的肉香鑽進鼻腔,讓他忍不住胃嘆一聲:
「還是這般滋味親切。」
啃到第二口時他感慨道:
「若能再有一瓶可樂就好了。」
「「我這有!」一個耳朵奇大的白皙青年,猛地從揹包裡掏出兩罐冰鎮可樂,罐體上還凝著水珠,易拉環「啪」的輕響格外清脆。
「道長您喝!」
俞珩接過可樂,暢飲一口,氣泡在口腔裡炸開,帶著點輕微的刺激感,他端詳青年片刻,笑道:
「這位居士一對招風耳,輪廓圓潤,耳垂厚實,真乃天生富貴之相。」
招風耳青年撓著頭退到人群後。
隻見俞珩一手拿著炸雞,一手舉著可樂,時不時咬一口酥脆的外皮,再猛灌一口冒泡的碳酸飲料,喉結滾動間發出滿足的胃嘆。
在場眾人無不麵麵相,表情無比怪異,剛才還是洪荒神話裡走出來的仙神,此刻卻像個蹲在街邊吃快餐的大學生。
陸通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酒足飯飽後,俞珩紫袖輕拂,桌上杯盞自動歸位,「貧道俞珩,多謝諸位款待。」他目光掃過一張張寫滿好奇的臉,朗聲道,
「我知諸位心中多有疑惑,可一一道來,貧道酌情回復。」
相貌英俊的陳洛言第一個按捺不住,往前擠了半步,他下意識整理了一下褶皺的衣襟,壓抑激動:
「道長是元始天尊門人,那、那您見過元始天尊本人嗎?傳說中神仙能袖裡乾坤藏日月,移山填海如反掌,這些神通都是真的嗎?」
俞珩輕輕敲擊桌麵,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貧道是元始天尊隔了無盡歲月的道統傳人,並未有幸麵見祖師。」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悠遠的光,
「至於你說的神通,修行至深處,撕裂虛空如撕紙,搬山倒海若拾芥,並非難事。」
「那一—」陳洛言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元始道統現在還收人嗎?我願皈依門下,侍奉道長左右!」
俞珩聞言莞爾,卻笑而不語,隻是端起空了的可樂罐輕輕晃了晃,罐底殘留的水珠便化作一道細流,在空中凝成個「緣」字,隨即消散無蹤,
人群後的葉輕柔攏了攏波浪捲髮,她向前一步,一雙桃花眼眸波流轉,鮮艷的紅唇輕啟,聲音帶著幾分嬌柔:
「俞道長既為神仙中人,想必已活了千百年歲月?又為何會從那幅古畫裡出來?」
「不瞞諸位。」俞珩抬眸看向眾人,目光含笑,
「貧道不過弱冠之年,至於畫卷,你可以將它看作一處通往地球的空間節點,我從另一個世界通過這節點而來。」
「什麼?!」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驚呼聲此起彼伏:
「外星人嗎?!」
「地球之外還有其他世界?那是什麼樣的地方?」
「難道那些世界全是神仙妖魔?」
「他們要是想入侵地球怎麼辦?就憑我們這點本事,豈不是螳臂當車?」
七嘴八舌的驚呼中,陸通臉色劇變,如此重大的訊息,足以撼動整個官方的認知!
他悄悄退後半步,指尖在袖中按動了緊急通訊器的按鈕,必須立刻通報高層!
楚風看著俞珩平靜的側臉,突然開口問道:
「那些名川大山被迷霧籠罩的地方,就是通往外界的入口嗎?比如崑崙山的雲海深處,太行山的無底深淵?」
俞珩點頭,指尖在桌麵上輕輕一點,一道淡紫色的光痕浮現,勾勒出地球的輪廓,各大名山的位置都閃爍著微光:
「正是,那些迷霧是空間壁壘的自然顯現,尋常異人誤入隻會迷失其中,但若有大神通者強行撕裂,便能通往地球。」
「他們會降臨地球嗎?」楚風追問,
「對我們這些地球人,或者說凡人,態度是好是壞?」
俞珩沉吟片刻,紫袍衣擺微微拂動:
「短時間內,應該無人能突破空間壁壘。至於態度」他抬眸看向遠方的天際,
「他們看待你們,大約如諸位看待蟻,順之則生,逆之則亡。」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澆得眾人渾身發涼,氣氛一時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俞珩忽然笑了起來,
「無論他們態度如何,諸位還是應當自強,蟻若能聚成洪流,亦可潰堤。」
陸通霍然起身:
「俞道長說得對!我們正處在前所未有的變革時代,異獸肆虐擋不住我們崛起的腳步,就算將來真有神佛降臨,遲早有一天,他們也要向我們低頭!」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讓周圍低落的士氣漸漸回升。
俞珩含笑頜首,隨即話鋒一轉,開始講述起遙遠時空的奇人軼事,
有雪兔化龍,一路征伐稱皇,募然回首紅顏成灰;有人敗北無數,心魔化胎,最終一戰贏盡所有;有廢體逆天而行,在天驕無數的黃金大世敗盡一切敵,建立不朽天庭......
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如癡如醉,夕陽西下,眾人還沉浸在那些波瀾壯闊的故事裡,有人扼腕嘆息,有人熱血澎湃,有人喃喃道:
「原來修行之路,競能如此精彩———」
經過大半天的相處,眾人漸漸摸清了俞珩的脾性,這位從畫中走出的道人說話總帶著「貧道」「小道」的謙稱,行禮時袍袖翻飛頗有古風,可實際上並不古板,常常與人玩笑。
雙馬尾少女偷偷遞上一包辣條,換得俞珩一句:
「此物辛辣提神,甚合貧道口味」。
這種仙氣與煙火氣的奇妙融合,讓起初對他敬畏有加的異人們都鬆了口氣。
天邊的霞光漸漸被暮色吞噬,陸通看了眼天色,小心翼翼地搓了搓手:
「俞道長接下來有何打算?若是暫無去處.::
俞珩聞言紫袖輕拂,抬頭一笑:
「恐怕要勞煩陸老收留幾日了。」
「豈敢豈敢!」陸通大喜過望「道長屈尊駐留,是我玉虛宮的榮幸!怎敢說收留二字?」他連連擺手,
「我這就遣散眾人,為道長備一間清淨院落。」
打發走還在依依不捨的陳洛言等人,陸通正要引著俞珩往內院走,卻見俞珩目光掃過迴廊的書架,忽然駐足:
「此處可有遺留典籍?借小道一觀。」
「有!有!」陸通眼睛一亮,連忙側身引路「後院有間石室,藏著些古代珍本,道長若不嫌棄,隨我來便是。」
穿過幾重院落,二人來到一處幽靜石室,石室不大,四壁鑲嵌著明燈,將室內照得如同白晝。
數十個紫檀木架靠牆而立,上麵整齊碼放著泛黃的古籍,有的書頁邊緣已經碳化,有的用絲線小心翼翼地裝訂著,散發著陳舊的墨香氣息。
「這些都是官方歷年蒐集的古代珍本。」陸通指著最上層的木架,聲音帶著幾分惋惜「可惜大多殘缺不全,有的隻剩幾頁殘卷,有的連字句都難以辨認。」
俞珩點頭致謝,目光在書架上掃過,隨手抽出一本藍布封皮的古籍,封麵上用古篆寫著「羅漢拳經」四字,墨跡早已發黑,邊角磨損得露出了棉絮。
他翻開書頁,指尖拂過泛黃的紙頁,上麵的拳譜圖譜模糊不清,註解更是殘缺了大半,可俞珩看得極為認真,眉頭微燮,時而頜首,時而搖頭。
看著看著,他的右手不自覺地抬起,食指中指併攏,緩緩向前探出,手腕轉動間帶著一種古樸的韻律。
一股淡淡的禪意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呼吸漸漸變得悠長,每一次吸氣都如長鯨飲海,將靈氣納入體內,呼氣時有淡淡的金霧從口鼻間溢位,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點。
陸通站在一旁,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本《羅漢拳經》是從一座唐代古墓中發掘的,殘卷不及原書的萬分之一,官方組織了上百位佛門大師和古武宗師研究了三年,連完整的起手式都沒能復原。
可俞道長纔看了半柱香的功夫,不僅招式有了雛形,竟還引動了體內的神秘能量?!
俞珩口鼻間的金霧漸漸淡去,他合上《羅漢拳經》,輕輕搖了搖頭:
「可惜太過殘缺,連創法的根基都無。」
說著,他又從書架上抽出其他古卷,《鐵頭功》的殘頁上隻畫著幾個撞牆的姿勢,俞珩看罷頭頂隱隱泛起金光;
《一指金剛法》的註解隻剩「指如鐵,氣如鋼」六字,他卻指尖微顫,彈出的氣流將石桌上的灰塵吹得四散;
《金龍手》的圖譜模糊不清,他的手掌卻漸漸覆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彷彿有金龍在麵板下遊走....
他在石室中緩緩遊走,攏共找到三十二門殘缺佛門絕學,拿起又放下。
隨著翻閱的典籍增多,他呼吸間開始有金色的能量波紋擴散,如同水中漣漪般一圈圈盪開。
體表浮現出細密的金色脈絡,縱橫交錯,形成一張與人體經絡完全吻合的發光網路,每一條脈絡都在微微搏動。
「哢......哢......」俞珩體內傳來龍吟虎嘯般的聲響,筋骨在淬鍊下發出輕鳴,他的身形時而如勁鬆挺拔,時而如流水豌蜓,每一個動作都暗合天道,彷彿在與大道對話。
漸漸地,他的氣息達到了禪與武的完美統一。
當最後一本《韋陀掌》被放回書架時,俞珩緩緩收勢,他周身的金色脈絡漸漸隱去,呼吸變得平穩悠長,一門雜眾法的全新呼吸法在腦海中被改造出來。
取「易筋洗髓,脫胎換骨」之意,俞珩將之命名為《易筋呼吸法》。
陸通站在原地,呼吸急促得像風箱,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他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見過有人能從三十二門殘缺絕學中,硬生生推演出一門完整的呼吸法!
這都不是追根溯源,分明是逆天改命!
俞珩睜開眼晴,眸中金光一閃而逝,他看向目瞪口呆的陸通,笑道:
「這門呼吸法極為淺顯,難入大道,要慎修,貧道待會兒為你抄錄一份。」
陸通猛地回過神,聲音都在發顫:
「道長真乃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