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安得帝經傳萬卷,普濟東荒修士俱開顏
龍脈長吟聲中,俞珩眼前驟然開闊,萬米龍脈如溪流匯海,轟然融入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龍脈汪洋,那是由九條橫貫地心的太古龍脈組成的驚世奇觀。
每條龍脈粗逾千丈,鱗片開合間噴吐混沌氣息,龍晴如日月懸照,開闔間引動陰陽潮汐,九座通天神山鎮壓龍首,山脊不可直視,彷彿流淌著銀河般璀璨的時光長河。
九脈交匯處,是一片連光線都無法逃逸的絕對虛無,邊緣處混沌氣流翻湧,黑洞般的深淵中,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超越時空的蒼涼道韻,讓人為之顫慄。
荒古禁地外圍,青山如黛,碧水潺潺,一道驚天土浪突然炸開。
俞珩破土而出,萬丈土層轟然炸裂,猶如地龍翻身,他懸立高空,羽衣染血,周身纏繞著未散的龍脈之氣,左肩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仍在滲血,每一滴紫血墜地,都將下方的青石灼出深坑。
「那是誰家的後生?在禁地外也敢如此張揚......」茶攤上,一名道宮境老者不悅地授著鬍鬚。
話音未落,身旁的茶碗突然哢一聲裂成兩半,
「吳......吳苦!!!」年輕修士的尖叫聲撕破了小鎮的寧靜。
整條街道瞬間沸騰,驚呼聲此起彼伏:
「是那個被姬家懸賞百萬源石的吳苦!」一個背著藥簍的修士失聲尖叫正在飲酒的幾名修士嘩啦一聲推開桌椅,其中一人臉色慘白:
「就是那個在麗城屠殺眾多世家聖地聖子聖女的魔頭?」
一名老者渾濁的雙眼瞪得滾圓:
「那個四極境就能度化仙台的妖孽,來到這了嗎.....
集市中央,一個身著錦袍的胖商人雙腿發軟,
「我...我才從北域過來,聽說他為了突圍,不允許任何人靠近方圓百丈,所有試圖接近他的人都被血腥屠戮!」
「是了是了!」一個斷臂修士聲音發顫:
「傳聞他每殺一人,就會將對方心頭血煉入己身,你們看他肩上那道傷,如此之重還活著,一定是他功法詭異!」
「跑啊!」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整條街道頓時亂作一團茶攤被掀翻,靈酒灑了滿地,數十道道虹光不要命地沖向天際。
俞珩忽然輕笑一聲,袖袍一拂,虛空頓時盪開層層黑色漣漪,如水波般擴散,將那些驚慌逃竄的修士盡數攔下。
他淩空而立,五彩羽衣染血,卻神色平和,含笑道:
「諸位勿驚,小道暫時脫離險境,無意與諸位為難。」
他微微拱手,歉然道:
「令諸位受此驚怖,實乃小道之過。」
話音未落,他已盤坐虛空,周身氣息驟然一變,彷彿與天地共鳴,聲音清朗如泉:
「為補過失,今日小道便為諸位講道!」
說完,他逕自盤坐虛空,
「虛而非虛,無中生有;空亦非空,芥納寰宇...::
他的聲音起初並不大,卻如晨鐘暮鼓,直透人心,隨著道音流轉,周遭虛空開始泛起奇異漣漪,一朵朵漆黑如墨的蓮花憑空綻放,蓮心吞吐混沌之氣,每一片花瓣上都銘刻著玄奧道紋。
「形隨念轉,界由心造;永恆剎那,一瞬萬古.....
虛空突然哢裂開無數道黑色縫隙,彷彿開啟了通往諸天萬界的門戶,透過這些縫隙,可見九天之上,仙宮巍峨,瓊樓玉宇間,仙人們舉杯對飲,仙鶴銜芝而舞。
九幽之下,陰兵列陣,鐵甲森森,冥火幽幽,黃泉路上亡魂如潮。
無盡虛空中,無數透明氣泡浮現,每個氣泡內都包裹著一個微縮世界,有的烈火焚天,有的冰雪覆地,有的王朝更迭,有的星河璀璨。
俞珩的聲音越來越大,起初隻是在小鎮上空迴蕩,繼而如洪鐘大呂,聲震寰宇,他的道音透過虛空大道,傳遍萬裡山河。
有集市商販手中的秤桿突然停滯,雙眼漸漸迷惘;有山中樵夫放下柴刀,仰頭望天,布滿老繭的手撓頭;
有田間婦人懷中的嬰孩停止蹄哭,黑溜溜的眼睛映出虛空異象;有私塾孩童的朗朗讀書聲夏然而止,稚嫩的臉上浮現困惑與震撼.:::
「這......這是大道真言!是無上經文!」一名老修士突然麵色大變,不顧一切地衝上高天盤膝而坐,整個人沉浸在玄奧道音中。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轉眼間,方圓萬裡,無數修士騰空而起,如朝聖般向俞珩匯聚。
虛空中,黑蓮綻放又凋零,世界生滅不息。
俞珩端坐其中,如亙古存在的道尊,一言一語皆引動天地共鳴,原本驚慌逃竄的小鎮中人,此刻都呆立原地,雖不明其理,卻仍被那玄妙道韻所攝,如癡如醉。
南域蒼穹之上,兩道璀璨神虹劃破長空。
薑逸飛白衣獵獵,腰間玉佩在高速飛馳中發出清脆鳴響,他忽然轉頭,看向身旁籠罩在聖光中的身影:
「你覺得......他會死嗎?」
搖光聖子周身的金色神輝微微波動,沉默良久才傳來低沉回應:
「他連極道帝兵都有.....」聖光遮掩下的聲音帶著飄渺:
「我...有些迷茫了.....完全看不透.....
「搖光兄何必妄自菲薄。」薑逸飛眸中閃過精芒,
「那吳苦......恐怕根本不能以常理論之。」他壓低聲音:
「我懷疑他是某位大帝的親子..::
「親子?!」
搖光聖子周身的聖光劇烈震盪,顯露出其下那張難得失態的俊朗麵容,這個猜測太過震撼,讓一向沉穩的搖光聖子都氣息紊亂:
「怪不得...四極戰仙台......
見一向道心堅定的搖光聖子露出這般神態,薑逸飛忍不住皺眉:
「搖光兄莫非因此失了無敵信念?」
「嗬》
金色聖光中突然傳來輕笑,搖光聖子周身光芒大盛:
「薑兄多慮了,我等皆是大帝道統傳人,一時...」
「身合虛無,神照大千....
突如其來的道音如九天雷落,兩人身形同時劇震!
搖光聖子麵色一凝:
「這是......吳苦的聲音?」
薑逸飛卻如遭雷擊,臉色瞬間大變,失聲道:
「這、這是......虛空經?!!!」
兩人瞳孔驟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虛空經,姬家不傳之秘,此刻竟被一個被姬家追殺之人公然宣講!
震驚之餘,兩位天驕不約而同閉目凝神,薑逸飛腦後浮現赤金神芒,搖光聖子頭頂聖光沉浮,
皆在瘋狂參悟突如其來的帝經真義。
玄玉台再次撕裂空間,塗飛一個跟跪差點栽倒,嘴角已經滲出鮮血:
「兄弟...:..慢點!我這身子骨要散架了!」
黑皇甩了甩被空間亂流吹亂的毛髮,狗眼裡滿是鄙夷:
「汪!這點空間跳躍都受不了,還不如跟你那賊爹一起開溜!」
「放屁!」塗飛氣得臉色漲紅「我家老頭子分明是去請救兵了!你以為誰都跟你這死狗一樣沒義氣?」同時連忙向葉凡解釋「兄弟,你信我!老頭子真是請人去了!」
葉凡雙手結印,額間滲出細密汗珠,玄玉台在他的操控下如同怒海孤舟,在空間夾層中瘋狂跳躍,每一次閃爍,檯麵都會崩裂幾道裂痕。
「我信你。」他頭也不回地應道,目光始終鎖定前方。
黑皇突然湊近葉凡,狗鼻子幾乎貼到他臉上:
「小子,跟本皇說實話,你們村其實是一支從遠古歲月流傳下來的大帝血脈對不對?」
「算是吧。」葉凡隨口答道,眼睛仍盯著前方扭曲的空間。
「注!果然!」黑皇人立而起,兩隻前爪激動地揮舞:
「那個羲和,有帝兵有帝經,資質逆天,還有你這個聖體護道......」它突然狗臉一垮,
「可惜啊可惜,時移世易,聖體都成荒古聖體它突然瞳孔一縮,前方虛空突然傳來大道轟鳴,
「囚天為牢,葬道作塚...
恢弘道音如黃鐘大呂,在虛空迴蕩。
「汪?!」突如其來的道音讓黑皇渾身狗毛炸起:
「汪汪汪!誰在講道?!這這這..
葉凡眸光一凝:
「是俞道長。」他望向遠方,
「他在講......虛空經。」
黑皇一個超差點摔下玉台,
「這這這...虛空經當眾宣講?!」它狗嘴張得能塞進鼎,
「姬家要氣瘋了吧?立族根本被當街叫賣!」它幸災樂禍地吐著舌頭,
「本皇要是姬家人,現在就該找塊豆腐撞死!」
「諸界為棋,虛空作局....
當這八字真言穿透雲霄傳入耳中時,姬成弘身形猛然一滯,滿眼不可置信,
「怎麼會..::..他為何會我姬家虛空經?!」
這位執掌荒古世家數千年的聖主,此刻道心劇烈震盪,虛空鏡在他頭頂清鳴,鏡麵映照出無數人參悟虛空經的景象。
他此刻崩塌的理智不敢相信,甚至有些後悔:
「早知如此....
姬成弘眼前陣陣發黑,喉間湧上腥甜,他彷彿看到歷代聖主從虛空帝鏡中走出,每一雙眼睛都在質問著他。
「噗!」
一口心頭血噴出,講虛空中染得淒艷,姬成弘跟跑前行,他強迫自己運轉玄功,可眼前不斷浮現歷代聖主虛影,他們沉默地注視著他,目光如劍。
「吳!苦!」聲嘶力竭得吼聲震碎萬裡雲霞,蘊含的殺意讓山川河流枯菱崩塌,無數正在參悟的修士如遭雷擊,七竅流血地從悟道狀態驚醒。
「我以姬家聖主之名立誓!」姬成弘咬破舌尖,在虛空寫下血誓:
「上窮碧落下黃泉,不殺你,我姬成弘永世不得超脫!!!」
天穹驟然破碎,姬成弘踏著虛空亂流降臨,當他看到小鎮上空景象時,怒氣無可抑製地上湧將他雪白麪孔漲得通紅。
俞珩盤坐虛空黑蓮之上,周身環繞著無數大道符文,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如癡如醉,有白髮蒼蒼的老修士顫抖著在衣襟上記錄,有少年修士跟著比劃,更遠處還有數十道虹光正瘋狂趕來。
「爾等......找死!」
姬成弘怒極反笑,一掌按下,遮天蔽日的漆黑手印纏繞著九條由虛空道則凝成的鎖鏈,掌紋間流淌著化道之力,指縫裡漏下的氣息就壓塌了半座山峰。
「噗!噗!噗!」
上萬名來不及逃竄的修士當場爆成血霧,連慘叫都未發出,被掌風碾成粉。
俞珩身形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又在百丈外重組,他撫掌輕笑,聲音傳遍四野:
「小道生平有一宏願,惟盼東荒人人皆可修帝經,」袖袍翻飛間,更多經文化作實質的黑色文字灑落:
「今日姬家助我圓夢,小道感激之至!」
「你!」
姬成弘胸口劇烈起伏,又是一口心頭血噴出,
「死!!!」
他並指如劍,兩條銀龍咆哮,每片龍鱗都刻著鋒銳道紋。
「叮!」
定風珠護主,珠內清氣化作青色屏障,俞珩完全虛化,笑聲在天地間迴蕩:
「聖主好手段!今日之後,人人皆可領會此秘術,屆時人人皆會一手截天指,姬家亦可稱萬道之師!虛空大帝泉下有知,當甚欣慰!哈哈哈!」
話音未落,人已遁向神山。
姬成弘麵目獰,徹底癲狂,頭頂虛空鏡麵「哢」裂開一道漆黑裂縫:
「給我死!!!」
一道令日月無光的烏光噴薄而出,撕裂長空,純粹到極致的黑暗,所過之處天昏地暗,日月星辰的光芒都被吞噬。
這道毀滅之光直取俞珩。
就在此時,神山腳下一座爬滿青苔的「荒古」石碑突然泛起幽光,烏光被一股神秘力量阻滯,
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驟減。
光芒周圍出現時間亂流,有的部分加速老化,有的逆向回溯,最終整道烏光如同被拭塵布抹去消散於虛無。
俞珩的身影在漫天飛舞的枯葉碎石中一閃而逝,沒入神山深處蒸騰的灰霧裡。
姬成弘怒髮衝冠,頭頂虛空鏡垂落黑氣,就要衝入禁區,遠方突然傳來蒼老如枯木摩擦的聲音:
「聖主不可!」
十二位姬家白髮族老聯袂而來,眾人衣袖翻飛間結成陣法,硬生生攔住去路。
一名族老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姬成弘的衣袖:
「四千年前天璿聖地舉教入禁地,活著出來的不足三人!上月剛有中州皇主隕落其中,連傳世聖兵都蒙塵遺落!荒古禁地每深入百步壽元流逝十年,聖主正值鼎盛,萬萬不可深入其中啊!」
「是啊聖主,」左側一位缺了半隻耳朵的族老急道,
「我族鎮族經文已泄,族中子弟人心惶惶,此刻正需聖主坐鎮族中穩定大局,怎能去絕地冒險?」
右側一位臉上刻滿疤痕的老者勸阻:
「荒古禁地有死無生!那小子進了裡麵,不出三日就會淪為荒奴!我們隻需守在外麵,待他神力耗盡出來,到時定叫他碎戶萬段!」
姬成弘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
「諸位族老不知,似吳苦這種妖孽,不可以常理度之,若不能親眼看他隕落,我心難安。」
「讓老朽去吧!」一位僂著背、氣息已如風中殘燭的老者上前一步,枯稿的手指緊緊著衣襟,
「老朽壽元無多,與其坐化棺中,不如入禁地搏殺,為姬家除此大患!」
「聖主,此事因我而起!」姬宏單膝跪地「那日若非我被其矇騙,致使他逃脫,怎會有今日之禍?請讓我入禁地,定斬那孽障頭顱來獻!」
姬成弘堅決搖頭,目光掃過眾老斑白的鬢髮:
「族老們氣血衰敗,禁地裡神力枯竭,絕非那妖孽對手。」他抬手按在虛空鏡上,鏡麵映照出他無比痛苦的麵容,
「我任家主之位,讓鎮族經文外泄,成弘有何顏麵對姬家列祖列宗....
「聖主!」「成弘!」「家主!」眾族老齊齊開口,聲音中滿是急切。
姬成弘卻已目光如炬,沉聲道:
「不必多言!取禁器來!」
族老們見他心意已決,皆露出悲慼之色,卻也不敢違抗。
片刻後,兩位中年修士捧著一個透著凶煞之氣的青銅匣上前,將其中諸多禁器獻於家主。
姬成弘接過青銅匣,指尖輕撫過其上滄桑裂紋,突然對姬宏矚附道:
「姬家未來,還是當繫於皓月身上,你需好生教導,莫讓他走了歪路。」
姬宏喉頭滾動,艱難點頭,望著聖主決絕的背影,心中悔恨如潮,事情怎麼就突然變成這番局麵了呢?!
姬成弘不再多言,留下虛空鏡,手持青銅匣轉身踏入神山霧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