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復仇,李府滅
竹林浸潤在朝露之中,李青山負手立於青石旁,衣袂在微風中輕揚。
他注視著身前已能嫻熟運轉命泉神力的薑婷婷,自光平靜,卻彷彿洞穿了層層因果。
昨日,婷婷凝結命海時,那口泛著紫光的黑色泉眼已展露出遠超同階的威勢。
尋常命泉修士引動的神力不過涓涓細流,而她的太陰神力卻如冰封的長河,僅逸散的氣息便足以凍結苦海境界修士。
這般實力,對付李家那幾個輪海境修士,已是綽綽有餘。
「婷婷。」
李青山的聲音打破了竹林的寧靜,如清泉擊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O
他自光落在薑婷婷身上,看著她周身流轉的命泉神力已臻圓融,微微頷首。
這般修為,莫說李家那幾個輪海境修士,便是尋常命泉修士,也未必是她的對手。
時機已至。
他開口,聲音平和中帶著一絲肅穆:「你如今修為初成,有些事,也該讓你知道了。」
薑婷婷收勢而立,清澈的眸子望向師父,帶著詢問。
李青山並未直接回答,而是抬指於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縷清輝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如畫筆般在空氣中勾勒出險峻的山巒與幽深的淵壑,那是一片令人望而生畏的之地。
「這是黑風淵。」
李青山道。
隨著他的話音,那光影構成的圖景中,逐漸顯現出兩道並肩而立的身影。
他們的麵容雖有些模糊,身形卻挺拔堅毅。
薑婷婷的目光觸及那兩道身影的瞬間,猛地一顫。
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讓她瞬間明白了什麼,握著法劍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劍身嗡鳴,幽深的黑芒不受控製地流轉開來,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她抬起頭,望向李青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師父,他們,是我爹孃?」
她抬首望向李青山,清澈的眸子裡褪去了往日的稚嫩,隻餘下與年齡不符的凝重:「師父,您是說,爹孃的死,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為之。」
李青山指尖清輝流轉,畫麵中浮現出一名身著煙霞洞天道袍的修士,正將一包烏黑粉末悄然撒入薑明夫婦的行囊。
「這人名叫李虎,是青林鎮李家子弟,和你父親同在煙霞洞天修行。
他因為嫉妒你父親修為精進,暗中從黑市修士那裡買來這「引獸狂散「,這東西能誘發異獸凶性,無色無味,一般修士也難以察覺。」
畫麵繼續演變:薑明夫婦踏入黑風淵後,原本蟄伏的閃電鳥驟然狂暴,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雷光撲向二人;
薑明雖奮力抗衡,奈何那閃電鳥凶威遠超二人實力。
最終夫婦二人神力耗儘,殞命於凶禽利爪之下。
光影消散之際,李青山淡然補充:「煙霞洞天外門長老是李虎的叔父,事後刻意掩蓋真相,隻說他們是「遇獸殞命「,還縱容李家搶奪你家產業,逼得你們祖孫走投無路。」
「李虎!李家!」
薑婷婷的聲音微微發顫,極致的悲憤在她胸中翻湧。
體內太陰神力劇烈震盪,周身空氣瞬間凝結成霜,腳下青石竟綻開蛛網般的裂痕。
她猛然跪倒在地,朝向黑風淵方向重重叩首三次,額間滲出鮮血卻渾然不覺:「爹!娘!女兒今天才知道真相,一定要讓凶手血債血償!」
李青山凝視著她眼中凜冽的殺意,冇有勸阻,隻是從容地從苦海中取出一柄長劍。
劍長三尺七寸,通體玄黑如永夜,劍刃銘刻著繁複的道紋,劍柄鑲嵌的墨色寶石流轉著幽光,正是他早年在崑崙煉製的一柄殺劍「玄陰」。
此劍以太陰神力引動,即便麵對道宮境修士也有一戰之力。
對如今的婷婷而言,足以碾壓李家眾人。
「這把劍名叫玄陰,可以引動你體內的太陰神力,能夠斬斷輪海,破除道宮。」
李青山將劍遞到婷婷手中。
「李家修士最強者不過命泉初期,是煙霞洞天的外門長老卻不會輕易離開山門。
今日的因果,需要你了結,這既是為父母報仇雪恨,也是磨礪你的道心。」
薑婷婷接過玄陰劍,劍身入手微涼,與體內太陰神力間共鳴。
她挺身而立,拭去額間血跡,眸中隻剩下冰封般的決絕:「師父放心,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話音未落,她身形已駕馭黑色神虹,直掠青林鎮內的李家府邸。
命泉境神力在周身奔湧,腳下空氣盪開圈圈漣漪,不過瞬息之間,已屹立於李家硃紅大門之前。
李家府邸占地頗廣,朱門之上雕刻著猙獰虎首。
聽到門外有動靜,兩名李家子弟開門檢視。
他們腰佩長刀,實力在凡俗中已是不錯的武者。
見一個垂髫女童持劍而來,二人先是一怔,隨即嗤笑:「哪裡來的小丫頭,趕緊滾開,這裡不是你玩耍的地方!」
薑婷婷默然不語,隻是抬腕揮劍。
玄陰劍出鞘的剎那,凜冽寒氣席捲四方,兩人腰間鋼刀瞬間覆霜,劍光閃過。
隻聽「噗嗤」兩聲,李家府邸的飛簷、硃紅大門上那對猙獰虎首便沾了血。
兩顆頭顱滾落在青石板上,雙目圓睜,喉間殘留的嗤笑還未散去,脖頸斷麵的鮮血便已被玄陰劍的寒氣凍結,凝出細碎的冰晶。
薑婷婷握著玄陰劍的小手穩如磐石,垂髫下的眸子不見半分波瀾,隻有眼底那抹太陰寒氣,比劍刃更冷。
她踏過血泊,玄色裙襬掃過地上的頭顱,冇有半分停頓,徑直邁入李家府邸。
府內庭院鋪著青石板,兩側栽著修剪整齊的鬆柏,此刻卻因劍寒而落針。
幾名灑掃的下人聞聲抬頭,見是個持劍的垂髫女童,先是愣怔,隨即爆發出鬨笑:「哪裡來的小娃娃,偷了把破劍就敢闖李家?」
一人提著掃帚上前,想將她趕出去,剛靠近三步,便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上脊樑,手中掃帚瞬間覆滿白霜,凍得他手指發麻。
「你,你這劍。」
話音未落,薑婷婷已劍隨身動。玄陰劍劃過一道冷冽的弧線,劍光比晨露更淡,卻比寒冰更利。
那名下人甚至冇看清劍路,便覺脖頸一涼,身子直挺挺地倒在地上,鮮血剛湧出便凝了冰。
剩下的下人臉色驟變,尖叫著往內院跑:「殺人了!有妖人闖府殺人!」
腳步聲驚動了府內的李家子弟。
十幾名腰佩長刀的武者從廂房衝出,為首的是李家第三代李昊,凡俗武者中的好手,曾一拳打死過山中猛虎。
他見薑婷婷不過三尺高,手中劍卻泛著懾人的寒氣,眉頭皺起:「小丫頭片子,敢在李家撒野?知不知道這青林鎮是誰的地盤?」
薑婷婷不答,隻是抬劍指向他。
玄陰劍上的太陰寒氣驟然散開,庭院內的鬆柏瞬間掛滿白霜,地麵的石板縫裡滲出冰碴。
李昊身後的子弟們紛紛打了個寒顫,握刀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是修士,快去叫長老和七弟!」
李昊大喝一聲,縱身躍起,原來是想要撤入後院。
可惜他身形剛動,便覺心口一涼。
玄陰劍一閃而逝,已刺穿他的胸膛,太陰寒氣順著傷口湧入體內,他的血液瞬間凍結,身體僵硬地倒在地上,眼中還殘留著難以置信的驚恐。
「快跑!」
剩下的李家子弟徹底慌了。
薑婷婷以神紋驅動著玄陰劍,每一次縱橫,都伴隨著一道寒氣。
每一道寒氣落下,都有一人倒地。
不過瞬息之間,庭院內便躺滿了屍體,鮮血與碎冰混雜在一起,觸目驚心。
「什麼人敢在李家放肆!」
一聲怒喝從內院傳來,李家長老李忠帶著五名核心子弟快步走出。
李忠身著青色勁裝,腰間掛著一枚玉佩,苦海初期的修為在青林鎮周邊百裡已是頂尖。
他剛踏入庭院,便被地上的慘狀驚得瞳孔驟縮,目光落在薑婷婷身上時,更是滿是驚疑:「你,你是薑家那丫頭?」
他認出了薑婷婷,一年多前薑明夫婦死後,他曾帶人去搶過酒樓。
那時這丫頭還隻是個躲在爺爺身後的奶娃,如今竟也修成神通,持劍闖府,殺了他李家幾十口人!
薑婷婷抬眸看他,聲音清脆卻帶著刺骨的寒意:「李忠,還記得黑風淵的閃電鳥嗎?」
李忠心頭猛地一跳,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黑風淵之事是他與李虎聯手做的,當年他們暗中用「狂獸散」灑在薑明夫婦衣物上,引來了閃電鳥。本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卻冇想到這丫頭竟知道了真相!
「你,你胡說什麼!」
李忠強作鎮定,揮手對身後的子弟道,「給我上!殺了這妖女!」
他們對視一眼,咬牙朝著薑婷婷撲去。可薑婷婷卻站在原地未動,直到他們靠近,才緩緩抬起玄陰劍。
「嗡」劍身上爆發出濃鬱的黑色寒氣,寒氣在空中凝聚成一道虛影,如同一片微型冰原,瞬間籠罩住五名子弟。
他們剛觸碰到寒氣,便被凍結成冰,身體也如同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這是命泉境的力量!」
李忠失聲尖叫,他終於明白,眼前這丫頭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欺淩的奶娃,而是修成了命泉境的大修士。
這等修為,在煙霞洞天都能當外門長老,更何況是在青林鎮!
薑婷婷冇有給他們求饒的機會,玄陰劍橫掃而過,五道劍光閃過,五名子弟的頭顱齊齊落地。
李忠嚇得雙腿發軟,轉身就要往內院跑,卻被一道神紋纏住腳踝,摔倒在地。
「饒,饒命!」
李忠趴在地上,聲音顫抖。
「是李虎!都是李虎的主意!是他讓我用狂獸散的!求你放了我,我給你錢,給你李家的所有財產!」
薑婷婷走到他麵前,玄陰劍的劍尖抵在他的後腦勺。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我爹孃的命,你拿什麼賠?」
「我,我。」
李忠語無倫次,眼中滿是絕望。
他看著眼前這個不過五歲的女童,眼神裡冇有半分憐憫,隻有復仇的冰冷。
「噗嗤。」
劍光閃過,李忠的頭顱滾落在地。薑婷婷收回玄陰劍,劍身上的血跡瞬間被寒氣凍結,輕輕一抖,冰晶碎裂,劍刃恢復如初。
她轉身走向內院,那裡還有最後幾個李家子弟躲在廂房裡,聽到外麵的動靜,卻連出來的勇氣都冇有。
薑婷婷推開門,廂房內的人嚇得縮在角落,有的哭著求饒,有的瑟瑟發抖。
「薑家,薑家丫頭,我們冇害過你爹孃!求你放過我們!」
「是啊!都是李忠和李虎做的!我們什麼都不知道!」
薑婷婷看著他們,眼中冇有絲毫動搖。
這些人既然享受李家的恩惠,那就要承擔李家的因果。
玄陰劍揮動,寒氣瀰漫,廂房內很快便冇了聲音。
李府後院,婷婷踏冰而至,玄陰劍輕抵其頸,「李虎在哪裡?」
一個李家族老渾身戰慄:「在,在府內密室修煉。」
婷婷提劍走向密室。沿途李家子弟或跪地求饒,或倉皇逃竄,皆被隨手斬滅。
她的劍太快,快到來不及看清劍光,便已魂歸幽冥。
密室石門被一腳踏碎,李虎正於蒲團上運功,睜眼見到持劍的薑婷婷氣息遠在他之上,麵色瞬間慘白。
當年設計陷害薑明、縱容家族侵奪產業的種種如潮水般湧來,徹骨寒意自腳底直衝靈台:「你,你是薑明之女?你想乾什麼?」
「乾什麼?」
李虎慌忙起身想要抵抗,卻發覺周身已被太陰寒氣籠罩,苦海凍結,連指節都無法動彈。
他求饒道:「婷婷小姐,是我鬼迷心竅!我願意用李家所有換我一命!」
「晚了。」
婷婷舉劍過頂,「爹孃的命,你賠不起;薑家的債,隻有用血來償還!」
劍落,頭顱滾地。李虎至死圓睜雙目,難以置信,當年種下的惡因,竟會結出如此慘烈的果。
密室之外,李家府邸已血流成河。
曾欺辱薑家者,縱容惡行者,皆倒在血泊之中,屍身覆霜,凝固著臨死驚懼。
婷婷立於庭院中央,玄陰劍血珠滴落,觸地成冰。
少頃,薑婷婷走出李家府邸。
硃紅大門上的虎首沾滿了冰晶與鮮血,府內再也冇有半點聲息,隻有太陰寒氣在庭院中瀰漫,將這座曾經不可一世的李家府邸,變成了一座冰窖。
遠處竹林中,李青山負手靜立,望向李家府邸的目光無波無瀾。
這場復仇不僅是為了斬斷因果,更是為了讓婷婷領悟,修行之路,既需要守護之念,也需要斬惡之膽。
唯有親手了結恩怨,道心才能堅如磐石,未來才能踏足大爭之世。
不多時,薑婷婷來到李青山麵前。
衣袂未染血,唯有淡淡寒氣繚繞,眸中悲憤已散,化作歷經殺伐後的沉靜。
她行至李青山身前,躬身行禮:「師父,李家已滅。」
「很好。煙霞洞天李家外門長老與幾名李家子弟也已被我元神飛劍所斬。」
李青山微微頷首,目光掠過李家府邸。
「這裡的因果已了,過些時日我們該啟程前往東荒北域了。
婷婷點頭,未曾回首,那府邸中的一切,早已成為過往雲煙。
她握緊玄陰劍,隨李青山禦空而起。
晨光映照在她身上,墨色劍輝與金色朝暉交織,彷彿昭示著未來的道途,既有殺伐雷霆,亦有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