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漸濃,一列綠皮火車緩緩駛入天津站,
伴隨著汽笛的長鳴和鐵軌的摩擦聲,李青山提著簡單的行李走下車站。
一件普通的灰色運動服,穿在他身上卻顯得異常利落合身,
彷彿每一個剪裁都恰到好處地貼合著他那具蘊含著恐怖爆發力的身體。
繁忙的站台,不斷穿行的旅客不約而同的都從他身邊繞過
好似他自身的光芒織成了一道屏障,遵循著一種矛盾的法則:
越是璀璨,越被無形地抹除於眾人的視線之外。
津門的天空比C市更加高遠,
空氣中夾雜著海河的濕氣與工業城市的煙塵味,
還有一種若有若無的武術氣息,讓李青山的精神為之一振。
站台上人來人往,
賣煎餅果子的小販吆喝聲、
計程車司機的攬客聲、
旅客的喧譁聲交織在一起,
構成這座北方武術名城的獨特交響。
李青山注意到,人群中不時走過幾個步履沉穩、太陽穴微鼓的練家子,
顯然都是有一定修為的武者。
這座有著六百多年歷史的城市,曾是九河下梢的漕運重鎮,
如今更是北方武術的重要聚集地,隱藏著無數高手和奧秘。
李青山深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這座城市沉澱的武術底蘊。
他信步走出車站,沿著海河漫步,觀察著這座城市的武術生態。
街道兩旁,武館招牌林立,
「形意拳」、
「八極拳」、
「八卦掌」
等字樣隨處可見,更引人注目的是不少武館門前都有弟子在操練,呼喝聲此起彼伏。
但仔細看,也能發現一些武館門前張貼著花哨的招生GG略顯滑稽
經過幾日觀察,他注意到一家名為「威遠武館」的地方。
這家武館規模頗大,門前車水馬龍,弟子眾多,
但聽說館主趙天雄實力不俗,黑白兩道都關係匪淺,
在這方圓算是一個不小的霸王,是個不錯的對手。
就從這裡開始吧。
李青山心中定計。
次日清晨,朝陽初升,李青山來到威遠武館門前。
武館占地頗廣,青磚灰瓦的建築顯得頗為氣派,
門前兩個巨大的石獅子威風凜凜,牌匾上「威遠武館」四個鎏金大字在晨光中閃耀。
「站住!乾什麼的?」
見李青山徑直走向大門,一個大漢上前阻攔,大聲地喝道。
李青山步伐不停,平靜地說道:
「李青山,特來請教威遠武館的高招。」
四個大漢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其中一人譏諷道:
「就你?毛都冇長齊,也配來我們威遠武館請教?快滾快滾!」
李青山不為所動,繼續向前邁步,聲音依舊平靜:
「武術切磋,不分年齡長幼。
若是貴館不敢應戰,直說便是。」
這話一出,四個大漢頓時變了臉色。
其中一人厲聲道:
「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既然你自尋死路,那就進來吧!」
說著猛地推開沉重的紅木大門,露出武館內部的景象。
武館內部極其奢華,與外部傳統的外觀形成鮮明對比。
青石板地麵古樸,牆上卻掛著名家字畫和各類武術兵刃,
練功場足有標準籃球館大小,各種訓練器械一應俱全。
近百名弟子正在練習,呼喝聲震耳欲聾,顯得氣勢十足。
見有陌生人進來,眾弟子都停下動作,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來,帶著好奇和審視。
引路的大漢快步走到一箇中年男子麵前,低聲稟報了幾句。
那男子身材魁梧,足有一米八五的個頭,太陽穴高高鼓起,眼神銳利如鷹,顯然功夫不弱。
他上下打量著李青山,冷笑道:
「小子,你是哪家派來送死的?報上名來!」
「李青山,特來請教。」
李青山淡然迴應,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練功場,顯示出對氣息的精妙控製。
「好!好!好!」
中年男子連說三個好字,眼中寒光閃爍,
「既然你自尋死路,那就別怪我威遠武館不講武德!阿強,你去會會這位'高手'!」
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應聲而出,他肌肉虯結,步伐沉穩,擺出威遠武館特有的起手式「震山式」。
這架勢沉穩如山,顯然以防守反擊見長,顯示出不錯的外家功夫根基。
李青山靜靜站立,甚至冇有擺出任何架勢。
但在場的所有練家子都能感覺到,這個年輕人周身散發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彷彿一頭蟄伏的猛虎,隨時可能暴起傷人。
他的眼神平靜如水,卻透著一種看透一切的深邃。
阿強被這股氣勢所懾,竟不敢率先出手。
兩人對峙片刻,李青山忽然向前踏出一步。
就這一步,整個練功場的氣氛陡然緊張起來,彷彿平靜的湖麵投入一顆石子,激起層層漣漪。
「裝神弄鬼!」
阿強終於按捺不住,一記直拳直取麵門,
勢大力沉,帶著破空之聲,顯示出紮實的基本功。
李青山不閃不避,直到拳頭即將及體,才輕輕抬起右手。
冇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動作的,隻聽「啪」的一聲脆響,
阿強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軟軟滑落在地,已然昏迷。
這一記形意崩拳看似簡單,卻蘊含著驚人的穿透力,直接震散了阿強的氣血。
全場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誰都冇想到,戰鬥結束得如此之快。
更可怕的是,冇有人看清李青山是如何出手的。
一些眼尖的弟子隱約看出這是形意崩拳的發力方式,
但威力之大,速度之快,遠超他們的理解。
「形意崩拳?不對,這勁力」
有見識的教練喃喃自語,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李青山依舊靜靜站立,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他的目光卻如實質般掃過全場,
凡是被他目光掃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這是一種精神上的壓迫,源自修為境界的絕對差距。
「冇想到閣下深藏不露!」
中年男子臉色鐵青,邁步上前,
「在下威遠武館總教練劉剛,特來領教!」
劉剛擺出威遠拳的起手式,氣勢陡然提升。
李青山能感覺到,這個劉剛的修為遠在阿強之上,
已經摸到了暗勁的門檻,在普通武館中算是難得的高手了。
兩人對峙。劉剛全身緊繃,如臨大敵,氣血運轉到極致;
李青山卻依舊放鬆自然,彷彿不是在比武,而是在散步,這種舉重若輕的姿態更讓人心驚。
忽然,劉剛動了!
他腳踏奇步,身形如電,一記「震山掌」直拍李青山麵門。
這一掌勢大力沉,更帶著震動的勁力,顯然是想以力破巧,用絕對的力量壓製對手。
李青山不慌不忙,腳踏八卦步,身形如遊魚般滑開,
同時一記太極拳的「如封似閉」化解掌力。
劉剛見一擊不中,立即變招,雙掌連環拍出,掌風呼嘯,
籠罩李青山周身大穴,顯示出豐富的實戰經驗。
李青山依然不硬接,以八卦掌的走轉避開鋒芒,同時以形意拳的鑽拳尋找破綻。
兩人在場中遊走,拳掌相交之聲不絕於耳,勁風四溢,吹得旁觀者衣袂獵獵作響。
劉剛的威遠拳剛猛暴烈,每一招都勢大力沉;
李青山則剛柔並濟,時而以形意拳的穿透勁硬碰硬,
時而以太極拳的化勁消解力道,
時而以八卦掌的旋轉勁改變攻擊方向,
展現出對多種拳法的精深理解。
二十招過後,劉剛漸漸露出疲態,額頭見汗,呼吸也變得粗重。
他的威遠拳雖然剛猛,但消耗極大,久攻不下必然氣力不濟。
李青山看準機會,忽然變招為八極拳的「貼山靠」,整個人如蠻牛衝撞般撞向劉剛。
劉剛急忙以「震山式」防守,
卻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力量傳來,「哢嚓」一聲,防守架勢被硬生生撞破,
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掙紮了幾下都冇能爬起來。
全場再次寂靜,這次還帶著幾分恐懼。
誰都冇想到,總教練劉剛竟然也敗了,而且是在最擅長的硬碰硬中敗下陣來。
這個年輕人到底什麼來頭?
「好!好!好!」
忽然,一陣掌聲從二樓傳來。
隻見一個身著錦袍的中年男子緩步走下樓梯,麵白無鬚,眼神銳利如鷹,步伐沉穩如嶽,
「冇想到津門來瞭如此年輕的英雄,連敗我威遠武館兩大高手。」
館主趙天雄終於現身了。
李青山能感覺到,這個趙天雄的修為遠在劉剛之上,
已經達到了暗勁巔峰,距離化勁隻有一步之遙,在普通武館中算是頂尖高手了。
「在下威遠武館館主趙天雄,」
錦袍男子微微一笑,笑容中卻帶著寒意,
「特來領教李師傅高招!」
趙天雄擺出一個奇特的起手式,周身氣息陡然變得詭異莫測。
李青山立即警惕起來,他能感覺到,這個趙天雄的武功路數十分詭異,
似乎融合了多種流派的特點,更帶著一股陰狠毒辣的氣息,顯然實戰經驗豐富,不是易與之輩。
兩人對峙。
趙天雄的氣勢不斷攀升,整個人彷彿化作一頭擇人而噬的猛獸,帶著一股血腥的殺氣。
而李青山依舊平靜如水,但周身散發出的壓力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這是一種精神層麵的較量。
「請!」
趙天雄率先發動攻擊。
他的身法詭異莫測,
時而如遊蛇般滑溜,
時而如猛虎般剛猛。
拳法更是變化多端,
忽而是形意拳的直進直出,
忽而是八卦掌的圓轉自如,
甚至偶爾還夾雜著一些外家拳的剛猛招式,讓人防不勝防。
李青山動了。
他腳踏八卦步,身形如遊龍般在場中穿梭,每一次移動都恰到好處地避開趙天雄的攻勢。
兩人交手快如閃電,拳掌相交之聲不絕於耳,
勁風四溢,吹得旁觀者衣袂獵獵作響,一些修為較弱的弟子甚至被逼得連連後退。
十招過後,李青山忽然變招。
他先是以太極拳柔勁化解趙天雄的攻勢,隨即轉為形意拳的崩拳直取中門,
在趙天雄回防時又變為八卦掌的「回身掌」拍向對方後心。
這一連串變化行雲流水,三種拳法的精髓被完美融合,展現出驚人的武學造詣。
趙天雄化解不及,被一掌拍中後心,整個人向前踉蹌幾步,
嘴角滲出一絲鮮血,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承讓。」
李青山收勢而立,氣息依舊平穩如常,彷彿剛纔的激戰隻是熱身而已。
趙天雄臉色變幻不定,青一陣白一陣,最終長嘆一聲:
「英雄出少年!趙某輸得心服口服。」他頓了頓,語氣複雜地又道:
「不過李師傅要小心,津門水深,有些人是輸不起的。」
李青山聽出話中的警告意味,抱拳道:
「多謝趙館主提醒。
說罷,他轉身離去,步伐從容不迫,留下威遠武館眾人麵麵相覷,無人敢阻攔。
陽光照在他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彷彿在宣告一個新時代的來臨。
這一戰,李青山單槍匹馬挑翻威遠武館的訊息很快傳遍津門武術界。
「少年宗師」的名聲不脛而走,有人佩服他的武功和膽識,也有人暗自不服,想要找他較量。
但無論如何,李青山在津門的第一步,已經穩穩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