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聖人驚(4K)
西皇塔的無故自鳴,如同在平靜的瑤池聖地上空投下了一顆驚雷,瞬間打破了這片仙家淨土萬古以來的寧靜!
「剛纔那是什麼聲音?」
「是從聖地深處傳來的!」
「我,我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
無數正在修煉的弟子被驚醒,紛紛衝出洞府,麵帶駭然地望向那輕鳴傳來的方向。
一時間,各峰各殿之間,道道神虹掠空,儘是趕往主峰探查情況的弟子。
在瑤池外門的「聽泉峰」上,幾個剛入門不久的年輕女弟子聚在一起,臉上寫滿了惶恐。
「柳師姐,剛纔那輕鳴是怎麼回事?我感覺自己的道宮都在震動!」一個看起來隻有十四五歲的小弟子怯生生地問道,小手緊緊抓著身旁藍衣女子的衣袖。
被她稱作師姐的藍衣女子強作鎮定,但聲音仍帶著一絲顫抖:「那是————那是西皇塔的聲音。
我在入門典籍中讀到過,西皇塔乃我瑤池極道帝兵,鎮壓底蘊,非生死存亡之刻不會甦醒。」
「難道有強敵來犯?」
另一個鵝蛋臉的女弟子驚恐地環顧四周,彷彿敵人下一刻就會出現。
就在眾人惶惶不安時,一道威嚴的聲音從空中傳來:「所有弟子各歸其位,不得擅離!此乃帝兵感應天地氣機所致,並非外敵入侵。」
眾人抬頭,隻見一位身著長老服飾的中年美婦淩空而立,麵色雖然凝重,卻並無慌亂之色。
聽到這話,弟子們才稍稍安心,但眼中的驚疑卻絲毫未減。
與此同時,在內門「望月峰」的一處精緻閣樓內,幾位真傳弟子也在低聲議論。
「帝兵自鳴,亙古罕見。我入門兩百餘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一個氣質清冷如雪蓮的白衣女子蹙眉道,她是望月峰的大師姐,林寒月。
她身旁一個身著烈焰般紅衣的女子介麵,語氣帶著驚疑:「更奇怪的是,林師姐,我方纔以靈犀感應術」探查,帝兵自響時,似乎有一道陌生的氣息正在進入聖地。」
「莫非與此有關?」
另一個青衣女子猜測道,」我聽說聖女前幾日外出,帶回了一位神秘少年。」
「難道是他?」
幾人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就在聖地內議論紛紛之際,一些修為高深的長老已經化作神虹,徑直飛向聖地核心的瑤池仙殿。她們個個麵色凝重,顯然都意識到此事非同小可。
「傳功長老,可知帝兵為何異動?」
一位匆匆趕來的執事長老攔住剛剛落地的傳功長老問道。
傳功長老搖了搖頭,目光望向仙殿深處,聲音低沉:「我也不知,但方纔王母傳訊,令我等即刻前往仙殿議事。
西皇塔接連異動,連沉睡的底蘊聖人都被驚醒了,看來,聖地要有天大的事情發生了。」
而此時,引起這一切波瀾的源頭。
李青山等人乘坐的玉輦,已然穿越了最後一道守護大陣,正式進入了瑤池聖地內部。
眼前豁然開朗,彷彿一步踏入了傳說中的仙界。但見聖山巍峨,連綿不絕,每一座都高聳入雲,繚繞著氤氳仙氣與霞光。
飛瀑流泉如銀河倒掛,從萬丈懸崖垂落,激起漫天水霧,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霓虹。
無數的瓊樓玉宇、亭台閣榭依山而建,點綴在蒼鬆翠柏、奇花異草之間,雕樑畫棟,飛簷鬥拱,皆流淌著朦朧的光輝,美麗縹緲得不似人間景象。
令人驚嘆的是,這裡的天地精氣濃鬱到幾乎化為實質,呼吸之間,都覺得渾身舒泰,道台清明,彷彿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
虛空中瀰漫著一種玄妙的大道韻律,與瑤池特有的西皇道韻相互交融,形成了一片完美的修行淨土。
「這便是瑤池聖地,果真氣象萬千,不愧為無上仙土。」
李青山立於玉輦前端,俯瞰這片瑰麗仙境,由衷讚嘆。
與他之前見過的所有地方相比,此地才真正配得上「修行聖地」四字。
他體內的先天仙胎,在此地濃鬱到極致的精氣和自然道韻滋養下,自發地更加活躍。
脊柱大龍發出愉悅的輕鳴,苦海之中浪濤湧動,命泉噴薄出更加精純的神力。
周身那本就驚人的道韻,在此地西皇道統的天地中,似乎變得更加深邃與純粹,彷彿魚兒回到了水中,與這片天地產生了更深層次的共鳴。
玉輦在一處開闊的白玉仙台上平穩降落。
仙台四周,雲霧繚繞,霞光漫溢,已然有十數位身著各色宮裝、氣息淵深似海的瑤池長老在此等候。
這些長老修為最低也在仙台秘境以上,其中幾位更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顯然已是仙二大能級別的存在。
她們的目光先是落在瑤池聖女林清瑤身上,微微頷首示意,隨即,幾乎所有人的視線,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李青山身上。
那一道道目光,蘊含著驚訝、審視、好奇、探究,以及難以掩飾的震撼!
作為瑤池的高層,她們修為高深,見識廣博,自然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李青山周身那與天地自然完美交融的先天道韻。
讓她們心驚的是,方纔西皇塔的異動,與眼前這個紫袍少年之間,似乎存在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聯絡!
「好生非凡!」
一位站在後排的年輕些的長老忍不住低聲驚嘆,「我修行八百餘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貼近大道之人!」
她身旁一位資歷更老的長老凝重地點點頭:「更可怕的是,帝兵自鳴之時,正是此人進入聖地之時。這絕非巧合!」
幾位長老交換著震驚的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猜測。
「聖女辛苦了。」
為首的一位老嫗上前一步,開口說道。
她髮髻高挽,麵容清瘤,眼神銳利如電,乃是瑤池內位高權重的傳功長老。
她對林清瑤說了一句,隨即目光便牢牢鎖定李青山,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這位,便是李青山李道友吧?吾等已在此等候多時。」
她的目光如同實質,彷彿要將李青山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但令她驚訝的是,即便以她仙二大能的修為,竟也無法完全看透這個少年,隻能感受到那深不可測的先天道韻和磅礴如海的血氣。
「王母與諸位太上長老,已在瑤池仙殿相候。」
傳功長老繼續說道,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恭敬,「請道友隨我等前來。」
她的態度,已然將李青山放在了與聖地太上長老同等的高度對待!
然而,就在李青山微微頷首,準備邁步跟隨的瞬間。
「嗡————」
那沉寂下去不久的西皇塔鐘鳴,竟再次響起!
這一次,輕鳴不再僅僅是迴蕩於心海,而是伴隨著一道無形卻磅礴無邊的極道意誌,如同水銀瀉地般,瞬間籠罩了整個瑤池仙台!
這股意誌古老而威嚴,彷彿來自開天闢地之初,蘊含著鎮壓萬古的青天之力!
而這道極道意誌的重點,赫然落在了李青山身上!
在這股意誌的掃視下,李青山感覺自身彷彿變得透明,所有的秘密都無所遁形。
但他神色不變,彷彿早已料到會有此一著。
體內那口道鍾微微震動,散發出微不可察的混沌光,與先天仙胎本源共同流轉,形成一層無形的屏障。
「這種體質!」
西皇塔的神祗心中泛起了波瀾。
「與西皇大人的先天道胎同源!不,不僅僅是同源,其本質,似乎更為古老,更為純粹,更為接近大道源頭!
彷彿,是先天道胎的極致昇華,是真正的仙體!」
它存在了無儘歲月,曾見證過西皇母年少時的絕世風采,但李青山的體質,給了它一種更上層樓的感覺。
那是一種返璞歸真、直指本源的道韻,彷彿生來便是大道的載體。
「還有他的肉身。」
西皇塔神祗再次震驚,「氣血磅礴如龍,內蘊寶光,生命精氣旺盛到極致!
這強度,竟絲毫不遜色於同境界的荒古聖體!
雖無聖體特有的金色血氣,但這股純粹的力量感與堅韌度,絕對不遜於聖體!」
它曾感受過荒古聖體的強大,那是一種以力證道、肉身成聖的極致道路。
而李青山的肉身,雖然走的是不同的路子,但那種本質的強悍,卻給它類似的感覺。
「奇怪。」
西皇塔神祗的意誌在李青山身上細細探尋,「此人身上,為何會有一絲,無始大帝獨特道韻?
雖然極其微弱,但本質至高無上。」
這個發現讓西皇塔神祗產生了瞬間的恍惚。
無始大帝,西皇與大成聖體之子,先天聖體道胎,震古爍今,它再熟悉不過O
李青山身上的道韻雖不完全是先天聖體道胎,但那絲至高無上的意味,以及強悍的肉身與驚世仙胎的結合,讓它產生了錯誤的聯想和混淆。
「難道,他與大帝一般,是某種————類似先天聖體道胎得體質?」
這個念頭一出,連西皇塔神祗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和難以置信。
先天聖體道胎萬古難覓,自古至今也隻出了無始大帝一例。
但它確實在無始大帝身上感受過那種獨一無二的氣息。
李青山身上的特質,讓它產生了這種誤判。
無始大帝那獨特的氣息,無形中乾擾了西皇塔的判斷,讓它對李青山的體質產生了「似是而非」的認知。
「黃金大世已啟,成仙路將開。
那些生命禁區中的古老存在定然不會錯過。」
西皇塔神祗思緒翻騰,它作為極道帝兵,感知天機,深知未來艱險,「屆時,若衝擊仙路失敗,一場席捲宇宙的黑暗動亂幾乎不可避免。」
它的意誌掃過北鬥各大生命禁區,感受到那些沉眠中的古老存在已然有了甦醒的跡象。
「此人在這個時代出現,身負如此驚世駭俗、連我都難以完全看透的體質與隱秘,又隱隱與無始大帝道韻相連,這絕非偶然!」
西皇塔神祗心中明悟。
「他或許是應劫而生的一線變數,是未來黑暗中可能的一縷曙光!」
與此同時,在瑤池聖地最深處,一處被無儘神源與混沌氣封印的古老小世界內,一道蒼老卻蘊含著無上聖威,彷彿與天地大道合鳴的神念,緩緩甦醒。
這是一位不知多少前代的西王母,修為已達仙四聖人境界,是瑤池真正的定海神針,底蘊之一。
她已在神源中沉眠了數千年,若非感應到西皇塔的異常波動,絕不會輕易甦醒。
「西皇塔神祗因何接連異動?」
聖人之念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瞬間籠罩整個瑤池聖地。
當她的神念掃過仙台,落在李青山身上時,即便是以其萬古不變的心境,也不由得為之動容:「嗯?那個少年,好生驚人的本源!如此仙胎,亙古罕見!比之祖師西皇年少時,似乎————更為近道!更為純粹!」
「西皇塔的判斷,竟有混沌之處?」
聖人敏銳地察覺到了西皇塔神祗的困惑,「似我瑤池道胎極致,又蘊聖體之堅,更染一絲————帝子的道韻?
此人之來歷,恐怕比想像中更為複雜。」
她的神念微微波動,與西皇塔的意誌有了瞬間的交流。
兩者都是瑤池的最高底蘊,存在了無儘歲月,彼此之間早有默契。
「黃金大世,亦是黑暗之始。」
聖人的神念中帶著一絲沉重,「成仙路動,禁區至尊甦醒在即,動亂將起,蒼生泣血。」
她彷彿看到了未來的一角,那是血與火交織的黑暗歲月,是萬靈慟哭的悲慘景象。
「此等變數,出現在我瑤池,是機緣,亦是莫大責任。」
聖人的意誌中透著一絲決然,」或許,他便是那一線生機所在。」
她的神念再次掃過李青山,這一次帶著更深層次的探查,彷彿要透過表象,看清這個少年身上承載的因果與命運。
而此時的李青山,在兩位無上存在的注視下,依舊神色自若。
他能夠感受到那兩道意誌中的震驚與探究,但也感受到了其中的善意與期待。
「看來,這瑤池聖地,比我想像的還要有趣。」
他心中暗忖,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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