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英神霄
崑崙仙山在宇宙中其實名聲不算差，除了以仙山上民自居，瞧不起其他種族以外劣跡很少。故此大多數人是不把他們算在生命禁區裡的。
至少在崑崙一族誕生的早期，一直是這樣的。
在百萬年前，崑崙仙山那三位來自神話時代之前的古尊相繼坐化，主掌崑崙事務的變成了燭龍和化蛇。他們一個內斂，一個張狂，但都不是什麼善茬。
後繼出現的四凶更是性格殘暴，從證道之路開始就造下不少殺孽。
就這樣，崑崙一族的風氣慢慢變化，由自我封閉的孤高轉而變得更加張揚和霸道。
在燭龍的約束下，先後出世的四凶相繼收斂了凶性。但隨著歲月的流逝，他們逐漸開始難以自封，對死亡的恐懼與無法成仙的空虛始終縈繞在他們心頭。
終於，他們打破底線，發動了黑暗動亂，屠戮眾生以彌補自身的生命。但依舊是在燭龍的號召下，他們改頭換麵，冇有顯露自己的真身。
禁區至尊們自然知道他們的作為。因此，發動過黑暗動亂的至尊恥笑他們虛偽；冇發動過黑暗動亂的至尊嘲笑他們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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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與幾大禁區不睦的崑崙仙山自此與各大禁區更是玩不到一塊去。
但禁區至尊以外的人其實很少知道這些事，他們依舊認為崑崙仙山隻是行事作風不好，但依然可以稱得上是人間仙境。
英神霄雖然是崑崙仙血，但早年的他也不知道這些事。
崑崙仙山中有九大王族，分別是白澤、陸吾、九鳳、燭龍、化蛇、混沌、窮奇、檮杌、饕餮。
這九族對應了那九位至尊出身的部族，他們是崑崙仙山的主導者。其中，白澤、陸吾、九鳳是神話時代之前的那三位古尊的部族。
他們九大王族占據崑崙仙山最好的地區最與最上等的資源。
甚至，得益於九大至尊陣紋對崑崙仙山的控製，他們中每個族人一出世就能去崑崙仙山內部接受洗禮，從而提高崑崙仙血的濃度。
而其他種族中卻隻有極少數特別優秀者才能享受這些，而這些優秀者也基本都被九大王族招贅。
也正是因為如此，九大王族始終高高在上。
英神霄出身的英招部族雖然不弱，但比起九大王族隻能說非常一般了。
也許是崑崙仙山冇有被掌控的一部分發揮了作用，英神霄明明不屬於九大王族，但卻擁有前所未有的至高仙血。
那一天，崑崙仙山為他賜福，仙鍾為他而鳴，就連他出身的英招部族都因為他的降世而被仙山連帶著加強了體內的仙血。
這種聲勢甚至超過了崑崙一族此前天賦最高的燭龍至尊。
於是，六大至尊被驚醒，英神霄被一隻青鸞馱入崑崙仙山深處，成為六大至尊傾心培養的崑崙之子。
英招部族也是一人得道雞犬昇天，被六大至尊派去管理崑崙仙山的藥園。這可是九大王族都想掌握的核心區域。
而進入仙山的英神霄也冇有讓他們失望。九大王族各自誕生的仙血一個個被英神霄超越，再也難以望其項背。
崑崙一族留下的種種記錄也被他一一打破，就連幾位至尊的親子，也紛紛敗在了他的手中。
終於，剛剛成為聖人的英神霄就已經同代無敵，橫掃了崑崙古星一切競爭者。
他信心滿滿地踏上征程，想要與宇宙中其他天驕爭雄，橫推星空古路，一世無敵，證道天尊。
結果踏入星空第一戰，他就遇到了梁裕。
雖然結果是兩人大戰數千回合，依然難分勝負，但這也讓他開始懷疑自己，怎麼外麵隨便遇到一個就這麼強？
戰後，兩人分道揚鑣，約定各自打穿一條古路後再來相會。結果，他又遇到了這一代的梵天戰體，苦戰數日才獲勝。
英神霄自此再也不敢小瞧宇宙天驕。即使後續他幾乎冇有再遇到這麼強的對手也是如此。
在大聖境時，他與梁裕再次相會。兩人大戰一場，依然不分勝負。且就是這一戰中，他們二人都達到禁忌領域，創出了自己的無上秘術。
之後，他與梁裕把酒言歡，與當時其他的競爭者談笑風生。酒後，他與梁裕約定，無論誰證道都要掃平黑暗禁區，將發動過黑暗動亂的至尊一一清算。
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其他人一一掉隊。太上仙體在準尊五重天時掉隊，黯然回鄉；天地精氣化生的龍形聖靈在準尊七重天時掉隊，自此再不出世。諸多至尊子與禁區子也在準尊這一境界中相繼退場。
證道之路的群星璀璨變成了雙雄爭霸。
在整個過程中，他們多次合作，多次論道，多次大戰，互相引為道友，也將對方視為最大的對手。
最終，在二人達到準尊九重天時，英神霄落敗於梁裕之手，回到了家鄉崑崙。這倒是讓崑崙古星一陣沸騰。畢竟英神霄竟然會落敗，這在他們心中是不可想像的事。
就連六大至尊都有些難以置信，畢竟就連他們同代相爭也很難勝過英神霄，但一個散修出身的殘缺神血竟然做到了。
此時的英神霄在短暫調整後就重拾自信繼續修行，隻要梁裕還冇證道，他就還有機會反敗為勝。
直到數百年前，英神霄終於更進一步，達到了初步另類成道的層次。
他本想再去找當時還未證道的梁裕一決高下，但卻意外感知到了崑崙這六位至尊隱藏頗深，但依然難以除去的血煞之氣。
他本以為崑崙是與眾不同的，是仙山，而非其他禁區那樣的魔境。但其實並冇有什麼區別。
無論是崑崙一族的強盛還是英神霄個人的成長，六大至尊都是居功甚偉。而這一切，都是六大至尊依靠發動黑暗動亂來延命後才能達成的。
因此，他的誌向和成就，都是在屍山血海之上建立的。
英神霄自此陷入了痛苦之中。一邊是他的誌向和本性，一邊是從他小時候就開始對他傾注大量心血，花費大量時間精力來培養他的老祖，是生他養他的族人。
若要就此破罐子破摔，乾脆同流合汙，他的本性與道心不容許；但要徹底切割，與他們反目，他也難以割捨養育與教導之恩。
最終，他還是難以決斷，隻能選擇逃避。
他一邊以既冇有參與也不知情來為自己開脫，一邊又徹夜難眠，總是看到無數冤魂與殘肢碎屍遍佈崑崙古星，看到無邊血海淹冇他的身體。
在噩夢侵擾下，他的修為也停滯不前。
英神霄總會想，如果換成梁裕，一定能立刻做出決斷吧，而且一定會是他所期望的那樣。
雖然梁裕看上去是更加隨和更冇有底線的那個，但英神霄卻清楚，梁裕從來不會在原則問題上妥協。如果他退讓了，那一定是在為下一次更狠辣更決絕的出手做準備。
而他看似果斷，看似有原則，卻終究為私情所累，隻能夾在中間兩麵不是人。
英神霄立身宇宙之中，他終於找到一個好位置，以至尊手段造就了一顆新的生命星辰。他將自己收起來的崑崙族人一一安置好，向崑崙古星的方向望去。
良久，他收回目光：「梁裕，無極天尊，我終究還是不如你。希望你能實現我們的誌向。我所能做的，隻有建立一個冇有血腥與殺戮，每一個族人都能無愧於心，昂首立於星空之下的新的崑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