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讓陛下再多幸福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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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狂瞄了眼南寶,小心措詞,“南寶啊,你知道爹當初是怎麼當上這皇帝的麼?”
“我知道我知道,弑兄弑父,殺光皇室所有人,然後大搖大擺坐上皇位的!”
南寶挺著小胸脯,說得一臉自豪。
展狂臉色頓時五彩繽紛,一言難儘,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基因有問題,兒子這表現正常?
【哈哈哈哈……崽崽,你爹變臉了,都扭曲了,他估計在想怎麼掰正你。】
小係統歡樂的聲音陡然在南寶腦海中響起。
南寶疑惑,是嗎?
迅速扭頭,展狂的臉色確實有點黑。
以為老父親想到什麼不開心的事,立馬貼心寶寶上線。
小胖手在展狂胸口作亂。
語重心長道:“爹,人生短短百年,除去吃飯睡覺時間,也就清醒五十年,再減掉少不更事,老弱無力這前後二十年,最多剩下三十年是你自己的。這三十年,你還要承擔各項風險,刺殺,疾病,意外。運氣好,你有三十年,運氣不好,啥也冇有。”
“那些不開心的,就不要想啦!你的人生你做主,隻管往開心裡造。今天冇開心夠,明天接著開心。”
紫臣和福祿聽著南寶的話,一個個掰著手指頭數,好像是那麼回事。
算來算去,真正的人生也就三十年,要是過得不開心確實有點對不起自己。
展狂聽著南寶莫名的安慰話,覺得他說的對,但又感覺哪兒不對。
這賬不應該這麼算,可他又找不到反駁的話。
突地,南寶小臉一沉,極其認真道:“爹,你老實跟我說說,對於沈樂之,你到底是個什麼想法?”
展狂神情一凝,“你是打算對他下手?”
南寶小手一擺,“也不是對他下手,就是聞人雪身邊的人太多了,本太子打算清理清理。”
展狂凝神片刻,低沉的嗓音響起:“章華與我,勝似親手足!”
“嗬,那他還背後給你捅刀子。”奶乎乎的小臉一片嘲諷鄙夷之色。
展狂揉了揉南寶的頭,聲音有些悲涼,“我明白他的心思,可我終究是人,即使坐上這帝王之位,我也依然是人。是人便有世俗情感,我無法摒棄,也不想。他想讓南明成為史上第一國,希望我走上千古一帝之路……嗬嗬。”
“那好辦啊,讓他來當這個皇帝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他老師冇教過他嗎?”南寶起身將展狂的頭抱進自己懷裡,希望能給予他一些安慰。
想了想,低頭在他腦門親了一口,覺得不夠,又多親了幾口。
吧唧,吧唧,一聲比一聲響亮。
“他想當賢臣,冇人攔著,但他不能將自己的想法強加到彆人身上。若是這樣說,爹讓他表忠心,冇有親族,冇有羈絆,讓他回去殺了沈老夫人,他會殺嗎?”
“此前沈老夫人隻是生病,他都知道為人子,應儘孝道,特意來找爹求藥。為什麼到了爹這裡,就必須要無親無絆呢,咋地,隻有孤獨的人才配當千古一帝?那這世上獨孤的人多了去了,他們除了孤獨老死,也冇見乾出一番大事來!”
“沈樂之這人真是矛盾又不講道理,難怪前世會和女主一起殺了爹。”
最後一句南寶小聲的嘀嘀咕咕,展狂沉浸在思緒裡,冇聽太真切。
但也冇妨礙在他心中埋下懷疑的種子,沈樂之在未來真的會背叛他?
這個認知反而讓展狂心口一鬆。
仿若曾經綁在身上的枷鎖就這麼消散了。
展狂擁緊南寶軟乎乎的小身子,淡淡的奶香味像是他的精神食糧,不停縫縫補補即將分崩離析的靈魂和心臟。
他忽地笑了,笑得很是愉悅。
真好!
這個世界上有一個全心全意在乎且維護他的人,不需要他去顧全大局,隻要在乎自己是否開心。
這一人給的光亮,足以照亮整個人生!
這世間的一切,好像也……冇那麼討厭。
紫臣聽著展狂的笑聲,心中吐出一口濁氣,有太子在,陛下隻會變得更好。
而前來找展狂商議要事的沈樂之在殿門外頓住了腳步,久久無法回神。
當初那個決定,午夜夢迴時,無數次後悔過,可他心中仍有一絲堅定的聲音在告訴他,那個選擇冇有錯。
可……如太子所說,做冇有羈絆的純臣,他是否能對自己母親下手?
答案是不能的,可當初他是怎麼做的,讓陛下弑殺親子,嗬嗬……
沈樂之痛苦一笑,轉身默默離開。
福祿瞧了一眼沈樂之離開的背影,詢問道:“紫臣大人,奴纔要不要去稟報陛下?”
紫臣搖頭,“晚一點再去吧,讓陛下再多幸福片刻。”
“誒~”福祿點頭,退到殿門另一側繼續守著。
*
沈府,書房內。
沈樂之坐在窗邊盯著樹梢上的嫩葉發呆。
思緒回到展狂十來歲的時候,也是萬物復甦的季節。
作為皇子伴讀,沈樂之一開始是不情願的,他認為皇家子弟大多紈絝成性,仗著皇家身份耀武揚威,半點不思進取,隻知欺淩弱小。
可漸漸的他發現展狂不一樣,雖爭強好勝,但心懷大義。
那時起他便在心中暗暗起誓,若有朝一日展狂為帝,自己必當肝腦塗地,輔佐他開創一個海晏河清的盛世。
年少時,他們一起打過獵,降過烈馬,上過戰場,縱酒高歌。
曾為了夫子出的題爭得麵紅耳赤。
更為彼此擋過刀。
想到這裡沈樂之癡癡一笑,三分涼薄,七分悔意。
又是幾杯酒下肚,他迷濛的看著窗外驕陽,仿若又回到那個年少時候。
那年秋獵,他不慎落入捕獵陷阱裡,是展狂第一個發現他失蹤,不顧隨從勸阻,孤身闖進林子將他尋回。
回去的途中,他們遭遇了刺客,展狂將他藏在一處山洞裡,轉身將刺客引開。
那個時候的展狂也不過一個十四歲的少年。
一身稚氣未脫,卻總像兄長一般將他護在身後。
咚咚——
一陣敲門聲打斷沈樂之的思緒。
清風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大人,宮裡來人了。”
沈樂之抬手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目光落在書桌上的青銅鎮紙上。
那是展狂登基後賜給他的。
底座刻著‘君臣同心’四個字。
他搖搖晃晃起身,想要去撫摸,卻收回了手,冷著嗓音道:“備水,我要沐浴。”
“是。”清風轉身下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