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修最終沒有結廬而居,而是在某處地方掏出了一座三室一廳。
先前他在兩極山沒這麼做,是因為不敢私自破壞兩極山。
而在這裏,那位方山主看來也不像是會多管閑事的主兒,他也就不顧及太多了。
在門外佈下一座略微簡陋的陣法,葉修來到自己給自己精心掏出來的靜室之中,取出方山主給的翠竹仙液。
這好似綠色的瓊漿玉液,當瓷瓶開啟剎那,便有一股清香飄散開去,久久不淡。
“好香,好濃鬱的木靈力。”
葉修打量了一會兒,便一口服下並不多的翠竹仙液。
伴隨著一股透心的涼意,翠竹仙液在葉修的體內化作一團靈力,直接湧入金丹之上。
它一絲絲的附著在金丹上,剎那間,葉修好像感覺金丹產生了某種特殊的變化。
圓潤的金丹上,隱約多了一道翠綠色的紋路。
與此同時,附近的青木靈力也在不斷的朝葉修體內湧去。
這和他平常修鍊青帝遮天經的時候不一樣。
湧入他體內的青木靈力,變得比先前純粹的多。
葉修感覺自己擱置了多年的修為,再次有了增漲的跡象。
他二話不說,拋開心中諸多雜念,開始沉浸式修行。
春去秋來。
一年又一年過去。
葉修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年,直到這一日,他突然睜開雙眼,吐出一口濁氣。
隨後內視金丹,發現金丹已經比之前大了一圈。
無論是靈力還是靈識,都有了成倍的增漲!
“金丹中期了。”
葉修忍不住笑了笑,發出一聲輕輕的感嘆。
方山主給他的翠竹仙液,的的確確幫他渡過了金丹初期的瓶頸。
加上先前服用的地黃丹,他的底蘊早已足夠,這才能順順利利晉陞金丹中期,而沒有遇到意外。
彼時,一股涼意從靜室之外緩緩滲入。
葉修離開這座自己挖出來的三室一廳洞府,便發現外界已經被白雪覆蓋。
天空之中,還飄著鵝毛大雪。
這種寒冷,與凡間的冷不同。
這些雪同樣被靈力所影響,若是凡人觸之,怕會瞬間被凍僵。
葉修也感到了一絲寒意,立即催動體內靈力,這才稍稍好受了一些。
他駐足沉思了片刻,便朝方山主的居所掠去。
不多時,他來到屋子外麵,拱手道:
“弟子李山,前來拜見師尊。”
清脆的聲音在虛仙山回蕩。
大概過了盞茶工夫,屋子裏纔有動靜。
大門開啟,方山主一臉凝重的看著葉修,足足注視了半晌,才緩緩開口:
“什麼李山?你不是李山,你是何人?”
葉修愣了一下,剛欲開口,卻見方山主笑了笑:
“哦,你是周慧,你不是下山遊歷去了嗎?怎麼突然又回來了?”
周慧?
葉修沉吟不語。
方山主自顧自的道:
“你大師兄李山死在了聖塔之戰,現在虛仙山已經亂做一團,你回來的正好,你是二師姐,就替師尊多多照看照看下麵的小崽子,別讓他們再死了。”
言罷,不等葉修開口,他取出兩個瓷瓶丟給葉修:
“你修為到了金丹中期,可以服用三階中品地黃丹。
這裏麵有一百顆,你拿回去慢慢服用。”
葉修愣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的問道:
“師尊,我們虛仙山有丹堂嗎?不是每年都能領取十二顆地黃丹……”
“丹堂?沒有這玩意。”
方山主搖搖頭,“一百顆地黃丹夠你服用了,你且去吧。”
言罷,他再次關上大門。
“哎,上次是李山,這次是周慧……”
葉修心中無奈的嘆了口氣。
不過經過兩次接觸,他覺得這位方山主除了有點瘋之外,脾氣倒是意外的好。
第一次給了他翠竹仙液,這一次又給了他一百顆地黃丹。
雖然按照青帝仙門的規矩,他這些年潛修,應該能領取的丹藥更多。
不過……
葉修抬頭看了一眼如荒山一般,今被白雪覆蓋,倒是顯得有幾分體麵的虛仙山。
“無所謂了。”
葉修笑了笑,打算回洞府繼續潛修。
至少在青帝仙門,他無需再經歷那些個爾虞我詐。
或許有一天等他晉陞化神,突破分神,還能在上界看見小妹和小楠。
走著走著,葉修開啟想看看三階中品地黃丹與下品地黃丹的區別。
結果他愣住了。
翻過瓷瓶,葉修手腕一抖,一顆顆石子從瓷瓶裡掉了出來,砸在白雪地上。
他又把另外一個瓷瓶開啟……
不多時,雪地上有整整一百顆不值錢的石子。
“數量倒是沒錯,隻可惜並非是地黃丹……”
葉修輕聲自語,抬頭看了一眼方山主的居所。
他沒有生氣,反而覺得方山主堂堂一個元嬰,變成這般模樣,著實有些可憐。
葉修輕輕一揮手,把石子收進瓷瓶,隨後回到洞府繼續潛修青帝遮天經。
翌日,他又來到方山主的屋子前:
“師尊,如果我想自己煉製三階地黃丹,可有丹方?”
“哪來的丹方,沒有!別打擾我修行,速速離去!”
葉修聞言退去。
但是過了一天,他再次出現在屋子外麵:
“師尊,宗門裏可有賺取地黃丹的任務?”
“找活乾?那隨便去哪,都能找到活乾,自己下山看看去。”
“也隻能如此了。”
葉修心中嘆了口氣。
地黃丹對修為的提升極大,如果沒有此丹輔助,純粹憑藉虛仙山貧瘠的靈力,他的修行隻會事倍功半。
葉修思來想去,也隻有兩極山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便打算去那邊看看有沒有賺取地黃丹的活可以接,順便去跟符青梅請個安。
沿著記憶之中的路,花了小半日時間,葉修便抵達兩極山。
他朝符青梅的洞府方向走去,結果剛走一半,就聽見前方傳來一陣戲謔的笑聲:
“符師妹,你別走啊,師兄和你好多年沒見了,怎麼一見麵就要跑呢?”
這是張樹舟的聲音。
葉修眉頭微皺,此子怎麼敢用這種語氣跟符鹿鹿說話?
當初的懲處難道這麼快就忘了?
他感覺事情有些不太對,當即朝前方掠去。
彼時正有一道身影低著頭,一路狂奔,也沒察覺到葉修,一下撞在葉修懷裏。
“對、對不起……”
熟悉的聲音響起,來人繼續低著頭想要繞開葉修離開。
葉修卻一把抓住對方的胳膊,驚疑不定道:
“符師姐?”
對方聽到葉修的聲音,明顯愣了一下,隨後抬起頭,露出一張遍佈猙獰的麵容。
原本符鹿鹿那精緻的臉龐上,此刻卻長著一道道如蜈蚣般的肉疤,這些疤縱橫交錯,把符鹿鹿整張臉都破壞了。
除此之外,她臉頰有不少地方,還缺失了一部分。
可以說如果不是她的聲音葉修認得出來,乍看之下,未必能第一時間認出符鹿鹿的身份。
許是察覺到葉修眼中的震驚,符鹿鹿難掩羞愧,低著頭甩開葉修的袖子就要離去。
但葉修的力氣,豈是符鹿鹿能隨意甩開的?
一時間她見自己無法掙脫,不爭氣的紅了眼眶。
彼時,張樹舟等人也追了上來。
前者正打算對符鹿鹿繼續調笑,卻看見了那張多年來,他始終忘不掉的麵容。
“是你啊,葉師弟。”
張樹舟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他身旁幾人,也都是當初和他同行,打算勸葉修賣掉青帝令的修士。
其中一個葉修還記得他的名字,叫周逢春。
葉修心中微微一沉。
符青梅出事了!
如果不是符青梅出事,符鹿鹿怎會變成如今這幅模樣!?
這群傢夥的態度,又怎會如此猖狂!?
“符師姐,符山主呢?”
葉修低聲問道。
不等符鹿鹿開口,張樹舟突然嗤笑道:
“你還不知道?是了,你在虛仙山已經待了三十幾年沒下山,想來也沒聽說關於符山主的事情。”
三十幾年了嗎?
葉修倒是沒算過。
張樹舟繼續笑道:
“當初符師妹在聖塔之戰裡重傷歸來,符山主大發雷霆,要去找人家麻煩,結果這一去,就了無蹤影。
誰也聯絡不上,甚至連掌門出麵,也找不到符山主的蹤跡。
所以現如今兩極山,就由我師尊代管了。”
言罷,他忍不住大笑了幾聲:
“誰能想到短短數十年,兩極山就有如此大的變化呢?哈哈哈。”
周逢春等人也在一旁賠笑,幸災樂禍的看著葉修和符鹿鹿。
本來葉修如果不露麵,他們或許還不會去虛仙山找人,可對方卻偏偏主動上門,那他們可要報一報當年之仇了。
葉修心念微微一動,沖符鹿鹿傳音道:
“符師姐,張龍虎師兄呢?”
如果這位在,符鹿鹿的處境理當也不會如此不堪,張樹舟必然也不敢直接暴露出這等模樣。
“葉……師弟,我幾個師兄師姐都被李長老派去了青帝仙門下轄地區,短時間內無法回來。”
符鹿鹿傳音道。
隨後她看向張樹舟,眼中露出一抹恨意:
“張樹舟,今日我和葉師弟重逢,沒空搭理你,你快帶著你的狗腿子離開!”
“什麼!?沒空搭理我?”
張樹舟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沒空搭理我?我還要你這個醜八怪搭理嗎?
當初是看見你娘是山主,你長的又不錯,天賦還行,我纔打算和你結為道侶。
如今呢?
我師尊纔是兩極山的代山主,你娘可能都死在外頭了,是被你剋死的。
還有你自己,被混沌仙雷打成重傷,估計金丹上都遍佈著雷痕吧?
這麼多年修為不進反退,已經是個廢人了,我還需要你搭理?符師妹,你簡直是在說笑。”
張樹舟的話猶如一柄柄刺刀,狠狠紮在符鹿鹿的心口,讓她一時間喘不上氣,麵色憋的通紅。
可氣血上臉後,她臉上的傷疤更是明顯,平添幾分醜陋。
周逢春等人見狀,忍不住也出言嘲笑。
符鹿鹿看著這一幕,眼中露出一抹絕望。
就在這時,她突然感覺一陣勁風從自己麵前一掃而過。
隨後……
“好膽!”
“敢在兩極山對我們出手!?”
“打死他!”
“虛仙山那個瘋子不會替他出麵的!”
“打死他!”
葉修出手了,手持元磁神鼎,朝著這群金丹瘋狂的砸去。
張樹舟第一時間退到周逢春身後,驚怒大吼。
葉修如今是金丹中期,又有著媲美金丹中期的肉身修為。
手持元磁神鼎削弱對方術法威力的情況下,他每一次進攻,都讓周逢春等人難以抵擋。
他們並不知道葉修的底細,也沒第一時間拉開距離。
隻是寥寥幾招,周逢春等人已經被葉修砸斷筋骨,倒地不起。
張樹舟看見這一幕,眼中露出一抹狠毒之色:
“好啊,在兩極山對兩極山的同門師兄出手,我倒要看看虛仙山的方瘋子,能不能保住你。”
“你敢辱罵我師尊,找死。”
葉修突然厲喝一聲,聲音響徹整座兩極山。
下一刻,他好似化作洪荒猛獸,提著元磁神鼎便朝張樹舟衝去。
“該死,真以為我怕你不成!”
張樹舟暴怒一聲,麵前突然多了一口飛劍。
這口飛劍的品階不低,已經到了三階極品的地步!
飛劍一出,恐怖的劍意便鎖定了葉修。
“去死吧!”
新仇舊恨加起來,讓張樹舟這一刻也失去理智,眼中露出狂暴的殺意,隻想把葉修生生斬殺。
卻不料葉修直接丟出焚天塔,剎那間一片火海席捲而出,與張樹舟的飛劍出現了僵持狀態。
而葉修,不管不顧,提著元磁神鼎邁過火海,對著張樹舟便砸了下去。
哐當!
張樹舟體外的靈力瞬間被擊碎!
“等等!”
張樹舟慌了,下意識後退了幾步。
葉修的動作沒有因此變慢,更沒有順著這個台階走下去,而是瘋狂舉起元磁神鼎,一下又一下的砸過去。
哐哐哐哐!
張樹舟每每凝聚出一道靈力屏障,都被葉修直接擊碎。
沒幾下,他便感覺自己體內的靈力已經差不多耗盡。
“你真敢殺我!?”
張樹舟突然站定,不再退後,死死盯著葉修。
回應他的,是偌大的元磁神鼎。
哐!
張樹舟半邊身子都被砸碎,瞬間發出一聲慘嚎。
葉修再次舉起元磁神鼎,砸向另外半邊身子。
“饒命!饒命啊!別砸了!”
張樹舟眼淚鼻涕狂流,不斷哀嚎求饒。
“今天打不死你,我不姓葉。”
葉修咧嘴一笑,不顧張樹舟的求饒,舉著元磁神鼎一下又一下砸在這坨肥肉之上。
符鹿鹿在一旁已經呆住了,直到此刻才反應過來,連忙驚恐的上前拉住葉修的胳膊:
“葉師弟,別鬧出人命,否則你要賠命的!”
“符師姐,有點遲了。”
葉修笑道。
符鹿鹿朝前望去,隻見張樹舟已經被砸成一團爛泥,唯有腦袋還十分完整,臨死前的驚恐,眼淚的痕跡,鼻涕的痕跡,都歷歷在目。
其本就肥胖的臉頰,因為極度的恐懼,使得一層層肥肉堆擠在一起,尤為猙獰。
“符師姐,我們回虛仙山。”
葉修拉著符鹿鹿,徑直朝虛仙山方向飛去。
留在兩極山,那必死無疑,但如果到了虛仙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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