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葉修站定,淡淡道。
趙元彪滿臉都是討好之色,看了眼方大春,笑道:
“葉前輩,能否借一步說話?”
葉修見趙元彪的眼神瞥了眼方大春,頓時心中瞭然。
他倒是想聽聽這個趙元彪想說些什麼。
他微微側身,看向身邊的方大春,道:
“你先回去,我跟他聊聊。”
方大春眉頭一皺,瞪了眼趙元彪,腰肢一扭,不情不願地離開了。
待方大春走遠,趙元彪掃了眼左右,對著葉修拱手道:
“葉前輩,有些事情,趙某想私下與您澄清一二。”
葉修看向方大春離去的背影,道:
“趙副殿主,廢話少說,直接說。”
趙元彪乾笑道:
“葉前輩,明人麵前不說暗話。
您身邊那位葉瑤姑娘……
確實是當年我趙家逃走的一位婢女。
趙某追出來,是想向前輩解釋。
當年之事,實有諸多隱情誤會,並非如外間所傳那般不堪。
我趙家,亦是有苦難言啊!”
葉修神色冷峻,擺擺手,道:
“你們趙家的事情,我沒興趣,也不想聽。
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趙元彪見狀,也不廢話,直接道:
“葉前輩,我願意拿出一筆靈石擺平此事。
您看一千萬下品靈石如何?
因為最近要支援上界,我趙家能拿出來也就那麼多靈石了。”
葉修聞言,深邃的眼眸掠過一絲思索。
他抬頭掃了眼被烏雲遮掩的明月,那月光倒映在眸中,泛起一抹冷光。
或許這是一個借刀殺人的好機會。
可以藉著趙家之手將這個“葉瑤”除掉。
這個女人是挑起後世宇宙大變的重要推手。
自己並非此界之人,不能直接將其殺掉。
但是藉助趙元彪之手,或可將此女除掉。
他猶豫了下,最終下定決心,目光冷冽如寒刃,道:
“我還有一件事要麻煩你。”
一見有戲,趙元彪咧嘴一笑,道:
“葉前輩,別說一件,就算是十件,小的也願意為您效勞。”
葉修收斂眼中的寒芒,眼神無波無瀾,淡淡道:
“幫我將方大春除掉。”
“這……”
當趙元彪聽到這句話,立時瞪大了眼睛,他確信自己並沒有聽錯。
這句話讓他大腦都有些空白。
剛剛葉前輩是讓自己除掉方大春?
自己都沒想除掉她,這葉前輩卻想除掉她,這是鬧哪門子?
趙元彪頓時百思不得其解,帶著疑惑的語氣,問道:
“葉前輩,那方大春是你身邊的隨從,緣何要將她除掉……”
葉修打斷他的話,道:
“她長得太醜,脾氣又大,成天在我耳邊聒噪。
眼下,我要去上界,帶她在身邊自然是有礙觀瞻。”
趙元彪心中恍然,原來這位葉前輩也是一位“薄情郎”。
現在要去上界,身邊帶著這樣一個醜八怪,那自然是不妥。
他露出會心的笑容,嘴巴咧得更大了:
“瞭解瞭解,既然前輩要我除掉她。
那小的自然樂意為前輩效力。
那您看如何除掉為妙?”
葉修負手而立,抬頭望月,冷冷道:
“明日,我會讓她回礁城。
你到時候派人截殺她便是。
記住,必須將她斬殺,確定看到她死亡,身首異處。”
趙元彪露出冷冽的笑容,抱拳一禮,道:
“謹遵前輩旨意。
到時候,我會親自出手,將她解決。”
葉修點頭:“這樣最好。不過這件事也到此為止,趙庶就別動了。”
趙元彪笑道:“那是自然,怎麼說他也是我趙家的血脈。”
言罷,趙元彪從懷裏取出一個儲物袋遞過去,又道:
“還請前輩查驗一番。”
葉修接過儲物袋收下,心中毫無波瀾,反而會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他轉過身揮揮手,道:“去辦吧。”
趙元彪望著葉修離去的背影,拱拱手,臉上的笑容更為陰森。
葉修推門回到客院時,屋內飄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隻見方大春正捧著手指在嘴邊使勁吹氣,指尖通紅一片,還有些腫。
“你在幹什麼?”
葉修問道。
方大春頭也不抬,沒好氣地道:
“我在熬粥啊!
想著你白天喝了那麼多酒,給你弄點暖胃的東西吃。
誰知道剛才掀蓋子的時候沒拿穩,把手給燙了。”
她說完又低頭朝手指吹了幾口,疼得眉頭緊皺。
葉修走到她身邊,搖搖頭,道:
“你還真是笨。
你不是在方家做過僕人麼?
怎麼連這點事也不會做?”
方大春氣哼哼地反駁道:
“燒火做飯那是下等僕人的活兒!
人家可是伺候小姐的貼身丫鬟。
再說了,我在方家是負責照看靈田的。
那些洗衣燒火的差事,我哪裏會做?”
葉修笑了笑,沒再繼續說她。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小玉瓶,拔開塞子,一股清涼的葯香瀰漫開來。
“手伸過來。”
方大春遲疑了一下,還是將燙紅的手指遞了過去。
葉修托起她的手腕,另一手將淡青色的藥膏塗抹在手指紅腫處。
微涼的藥膏塗抹均勻後,灼痛感頓時減輕了大半。
方大春悄悄抬起眼,看向他低垂的側臉。
燈火暈黃,映著他線條分明的下頜和挺直的鼻樑,那雙眼眸深邃而又專註,像是一片清波。
她的臉頰莫名有些發熱。
就在這時,葉修忽然抬眼看她。
方大春心裏一跳,慌忙別過臉去,下意識抬起另一隻手,遮住了左頰上那道猙獰的刀疤。
葉修又取出一塊素白的絹布,將塗好藥膏的手指輕輕包好。
“明天,你先回礁城。”
他鬆開她的手,忽然說道。
方大春一愣,隨即不滿地瞪大眼睛,道:
“你去上界,不帶上我?”
葉修搖頭,道:
“我是去征戰,不是去享樂。
你區區金丹中期的修為,能做什麼?”
方大春挺了挺胸脯,不服氣地說道:
“我可是金丹中期,總能幫上忙的。”
葉修擺擺手,道:
“好了,聽我的,回去。”
方大春哼了一聲,氣鼓鼓地瞪著葉修。
過了片刻,她又像想起什麼似的,湊近了些,問道:
“對了,那個趙元彪鬼鬼祟祟地叫你出去,說了什麼?”
葉修神色不變,淡淡道:
“他給我一千萬下品靈石,讓我不再追究趙家舊事。
我想不賺白不賺,便隨口答應了。”
“一千萬下品靈石!?”
方大春眼睛瞬間亮了,一蹦三丈高,笑嘻嘻道:
“這老小子這麼大方?
不行,得分我一半!
畢竟趙家那檔子事,跟我可是有關係的!”
葉修看了她一眼,從懷中取出那個儲物袋,遞了過去:“拿去。”
方大春一把接過,靈識往裏一探,頓時樂得眉開眼笑,捧著儲物袋原地轉了個圈,差點沒站穩。
可她笑著笑著,忽然停了下來,狐疑地看向葉修,道:
“不對啊!
你怎麼突然這麼好心?
把靈石全部都給我了啊。
你,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葉修轉身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道:
“哪有什麼陰謀?
你回去後好好修鍊,別爛賭,少喝點酒。”
方大春撇撇嘴,將儲物袋揣進懷裏,嘴裏嘟囔道:
“知道啦,知道啦,真煩。
真是的,你怎麼變得這麼囉嗦了?”
她邊說邊往灶台那邊走,掀開鍋蓋看了看,道:
“對了,粥應該燉好了,我給你端過來。”
鍋裡的粥有些稠,邊上還糊了一點,但米香混著靈穀特有的清甜氣,倒也還能聞。
她盛了一碗,端到葉修麵前,放在桌上。
葉修沒動,隻是抬眸看她。
方大春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開視線,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絹布包裹的傷處。
屋子裏安靜下來,隻有燈花偶爾劈啪輕響。
“那我……先去收拾東西了。”
她小聲說了一句,轉身朝裏間走去。
走到門邊時,她腳步頓了頓,似乎想回頭說什麼,最終卻隻是抿了抿唇,推門進去了。
葉修靜靜坐著,目光落在麵前那碗冒著熱氣的粥上。
半晌,他終還是端起碗,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粥煮得過了火,口感有些綿爛,還帶著一絲淡淡的焦苦。
確實是笨!
連煮粥都不會,這一點哪裏比不上小楠?
而且,這麼大的人,還將手指都燙到了。
哪有一點小楠的心靈手巧?
他搖搖頭,慢慢吃著,直到將一整碗喝完。
望著窗外,此刻夜色正濃,烏雲將剛探出頭的月亮遮住了,顯得很黯淡。
而山風像是巡遊的妖怪一樣,在群山之間嗚咽作響,顯得有幾分淒冷。
“方大春,你別怪我。
誰讓你可能便是葉瑤。
而且,你身上的種種詭異之處,很難說得通。
哪有人二十七歲開始修鍊,短短時間內,便達到金丹中期的?”
葉修搖了搖頭,輕嘆道。
這個葉瑤是從很早的紀元便活下來了。
也不知道她用什麼手段躲過歸墟大劫。
這歸墟大劫一旦爆發,天地間所有的萬物生靈會被混沌道火所誅殺,五臟六腑以及神魂俱焚。
就算是到達神王級別的強者也難以逃脫。
很多神王強者甚至創造神國,躲在宇宙極其偏僻的地方,也難以活下去。
而那個女人卻活了十幾個紀元。
甚至還要化身天道,成為主宰。
這相當於斬斷天道,成就永恆,將所有人淪為奴僕。
這是葉修無法接受的。
因為斷了天道,將來他也無法踏上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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