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
葉修損耗不大,早已恢復至巔峰狀態。
李鎮仙傷勢雖重,但在葉修仙元持續輔助和丹藥作用下,也好了七七八八。
這日清晨,石屋的木門被輕輕推開。
阿蓮提著一個食籃俏生生地探進頭來。
見到葉修和李鎮仙都已結束打坐,她臉上立刻露出明媚的笑容,道:
“怪哥哥,李大哥,你們醒啦?
我阿孃做了些新出爐的海苔靈米糕。
讓我送來給你們嘗嘗鮮哦。”
李鎮仙一臉猥瑣,嘿嘿一笑,道:
“小阿蓮,你可真是好妹子!”
阿蓮白了他一眼,走進屋,將食籃放在桌上,道:
“哼,我跟你又不熟!
我是來找怪哥哥的!”
李鎮仙撓撓頭,氣呼呼地瞪著葉修,道:
“怎麼妹子都喜歡這貨?”
說完,他還用手指戳了戳葉修。
葉修無奈的搖搖頭。
阿蓮開啟了食盒,笑吟吟道:
“因為怪哥哥是溫潤如玉的公子,比你好,你老是盯著人家看。
你的眼神還色眯眯的,誰會喜歡你這種人……”
言罷,阿蓮還護了護自己的胸口。
“靠!”
李鎮仙心中絕望,朝著葉修鄙夷的豎起中指。
葉修笑道:“阿蓮小姐,多謝你又來送吃的。”
阿蓮麵帶羞赧,道:
“怪哥哥,不用客氣的。快點來吃吧。”
看著食盒的米糕,李鎮仙搶先一步,抓起一塊冒著熱氣的米糕,囫圇吞棗,道:
“唔……好吃!謝啦,小阿蓮!”
他三兩口吃完一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怪哥哥,你也吃。”
阿蓮坐下後,托著腮,笑眯眯地望著葉修。
葉修笑了笑,道:“多謝阿蓮小姐了。”
他拿起一塊糕點,放在嘴邊嘗了嘗,味道確實不錯。
香甜柔軟,味道可口,蘊含了濃鬱的米香味。
看著眼前這個靈秀的少女,忽然葉修心中一動,開口問道:
“阿蓮,你一直生活在這霧隱城,有沒有想過……離開這裏,去外麵的世界看看?”
如果阿蓮願意,他可以將她帶到龍門學宮。
至少不會像是普通凡人一樣度過一生。
阿蓮見葉修喜歡吃,又拿起一塊米糕遞給葉修。
她聞言,動作一頓,明亮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光芒,隨即又恢復了清澈。
她輕輕搖了搖頭,道:
“離開?去哪裏呢?
外麵……不也都是一個個像霧隱城這樣的地方嗎?
隻不過有的地方大一些,有的地方小一些。
有的人厲害一些,有的人平凡一些。
在哪裏不都是一樣過日子嗎?”
李鎮仙嘿嘿一笑,介麵道:
“小阿蓮,外麵可比這裏精彩多了,也好玩多了。
莫非你就一點想法都沒有?
嘿嘿,要不要哥哥帶你去登天城?
那裏可是比這裏好玩多了。”
阿蓮將米糕塞到葉修手裏,輕聲道:
“我覺得這裏就挺好。
有阿孃,有魚爺,有熟悉的叔叔伯伯們。
每天能看到海,能聞到海風的味道……
雖然爹爹不在了,但我知道,他肯定也希望我平安快樂地生活下去。”
她的語氣很平靜,沒有抱怨,沒有嚮往,隻有一種珍惜當下的滿足。
李鎮仙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
不過,看著阿蓮那平靜的側臉和通透的眼神,他忽然覺得,那些話似乎都變得有些蒼白無力。
這個看似單純的少女,或許早已在心底看透了世情的本質。
他最終隻是嘆了口氣,撓了撓頭,道:
“你說得也對……哪裏都一樣。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葉修默默吃著米糕,聽著兩人的對話,看著阿蓮的背影,心中亦是感慨。
這霧隱城,對於外界的人來說是放逐之地,避禍之所。
但對生於斯長於斯的阿蓮而言,這裏就是她的整個世界,是她的全部。
離開,無疑是殘忍的選擇。
就在這時,魚爺推門走了進來,看到屋內的情景,嗬嗬一笑,道:
“都在呢?
正好,抓了幾條魚,我馬上燉魚湯。
喝完湯,我們也該動身了。”
李鎮仙眼前一亮,道:
“你還別說,你這老頭燉的魚湯,那叫一個鮮美啊!”
魚爺冷哼一聲,道:
“這是個牛嘴,能喝出屁好東西!”
阿蓮點頭,道:“就是!”
李鎮仙唉聲嘆氣,感覺自己被霧隱城的人針對了。
……
……
時間已過去數日。
魚爺那艘小舟穿梭在墨海上,速度快得驚人。
舟上,葉修、李鎮仙、魚爺三人肅然而立。
葉修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幾乎一成不變的晦暗海景,眉頭微蹙。
他轉過身,再次向身旁的李鎮仙確認道:
“老李,你確定古家那個煉製禁器的據點,就在這附近?
這地方看起來與其他海域並無不同。”
李鎮仙此刻神色凝重,再無平日的跳脫。
他手中緊握著一塊羅盤,肯定地點頭道:
“絕對不會錯!
根據日誌記載和這羅盤的指引,據點就在前方那片!
古家那些人狡猾得很,利用這裏天然的環境和複雜的水道隱藏。
若非有這羅盤和精確坐標,根本不可能找到!”
他指著前方一片礁石,道:
“你看那片礁石群,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暗合某種陣法,能扭曲感知,遮蔽氣息。
據點的入口,肯定就藏在其中某處!”
魚爺手持魚竿,穩穩操控著小舟的方向,聞言沉聲道:
“都打起精神。
這裏的暗流和空間褶皺更為兇險。
而且,我們隨時可能遇到古家的巡邏哨探。”
小舟悄然進入那片怪石嶙峋的區域。
魚爺目光如電,通過對陣法的判斷,避開了一道道肉眼難辨的空間褶皺和隱藏的陣法節點。
“就在前麵那片漩渦下方。”
魚爺聲音一沉,操控著小舟潛入冰冷的海水之中。
蓑衣散發的靈光形成一個避水光罩,將三人籠罩其中。
下潛約莫百丈,前方赫然出現一道巨大的海底裂縫。
裂縫邊緣佈置著一個極其隱蔽的幻陣,將後麵的景象完全遮掩。
尋常修士即便路過也根本無從察覺。
“哼,在老夫麵前,不過是雕蟲小技。”
魚爺冷哼一聲,甚至無須停下觀察。
他手中魚竿對著那幻陣幾個關鍵節點虛點數下。
隻見那原本渾然一體的幻陣光幕如同水波般蕩漾了幾下。
隨即,幻陣裂開一道可容小舟通過的縫隙,露出後麵一條幽深的海底隧道。
陣法被他舉手投足間輕易破解,而且並未觸發任何警報!
“走!”
魚爺低喝一聲,駕馭小舟瞬間鑽入隧道。
隧道曲折向前,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隱隱有光亮透出。
三人收斂全部氣息,小心靠近。
出口處竟是一道巨大的屏障籠罩海底,形成一個隔絕水汽的空間區域。
上方有陣法維持著空氣。
中央是一座黑沉沉的小島。
島上隱約可見人影閃動。
有一隊約七八人的修士正在巡邏,皆是三轉、四轉散仙的修為。
“就是這裏了!”
李鎮仙眼神一寒。
魚爺目光一沉,再次抬起那根魚竿,對著遠處那隊巡邏修士遙遙一指!
一股無形無質卻磅礴浩瀚的元神之力瞬間跨越空間,籠罩了那隊修士!
那些修士身形驟然僵住,眼神空洞,呆立在原地,動彈不得!
“動手!”
葉修和李鎮仙早已蓄勢待發。
葉修雙手結印,凝練赤焰殛劍,身形如電射出,快得隻剩殘影,從三名僵立的四轉散仙頸間掠過!
那三人頭顱瞬間飛起,眼中還殘留著被禁錮前的驚疑,卻已魂飛魄散!
李鎮仙雖然傷勢未完全復原,但此刻也是狠辣盡顯。
他的鬥天玄姆滅仙符瞬間射出,斬殺四名修士!
兩人配合默契,動作乾淨利落,瞬間將巡邏隊斬殺!
整個過程悄無聲息,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三人動作迅捷,迅速將那七八名巡邏修士的屍身拖入隱蔽礁石後,剝下外袍。
這些黑袍質地特殊,帶有微弱的陣法波動。
顯然是進出據點識別身份的關鍵。
換上黑袍後,三人互相對視一眼,微微調整氣息,模仿著那些巡邏修士冷漠警惕的神態,大搖大擺地朝著島嶼深處走去。
有了這身皮作掩護,行程順利了許多。
沿途又遇到了幾波巡邏隊,對方隻是遠遠看了一眼他們的服飾,並未上前盤問。
越是深入,島上的戒備越發森嚴。
建築變得密集,人員也多了起來。
很快,他們來到一處把守格外森嚴的金屬大門前。
門口站著四名氣息彪悍的五轉散仙,眼神銳利如鷹。
“站住!口令!”
為首的一名守衛冷喝道,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李鎮仙心中一緊,他們哪裏知道什麼口令!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魚爺渾濁的眼眸迸發出精芒,再次施展元神禁錮。
那四名五轉守衛的身形同時一僵,眼神瞬間變得空洞,僵立在原地。
“走!”
葉修低喝一聲,與李鎮仙毫不猶豫地出手。
劍指如電,符籙悄無聲息地沒入守衛的眉心。
四名五轉散仙瞬間斃命!
魚爺迅速上前,如法炮製,用魚竿在金屬大門上點劃數下。
門上複雜的符文閃爍了幾下,便悄然滑開。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階梯,灼熱的氣浪和叮噹作響的鍛造聲撲麵而來!
三人閃身而入,踏入其中。
階梯盡頭,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洞窟。
洞窟中央,矗立著一座龐大無比的暗紅色熔爐!
周圍有管道連線著熔爐,熔爐周圍閃爍著符文。
數十名身著黑袍的煉器師和護衛正在忙碌搬運材料。
這些材料被高溫熔化,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詭異氣息!
顯然,這裏就是古家秘密煉製逆因果羅盤的核心工坊!
三人望著眼前的熔爐,眼神徹底冰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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