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宇之中，陣法陸地之上。
陸安並未直接說出自己的來意，而是先詢問師父的情況。如果師父不能出手的話，後麵的事情也就不必說了。
王天命倒很意外，不解看著陸安，問道，“動手？與誰動手？對手不同，答案也不同。”
陸安知道師父一定會誤會，立刻說道，“不是李無生，比如……胡定方，師父能對他出手嗎？能贏嗎？出手之後，是否會對身體造成負擔，甚至……加速死亡？”
陸安一口氣問出很多問題，王天命十分意外。
王天命自然聰明絕頂，知道陸安絕對不是隨便問問，而是真的希望他動手。
“靈族也被趕出靈星河，如今彼此的情況都差不多，還有出手的必要嗎？”王天命疑惑不解。
“……”
陸安不知道該如何解釋，隻能說道，“師父隻需要告訴我，如果非要你動手，這一戰能打嗎？勝算幾何？”
見陸安如此追問，王天命也沒有再問不相乾的問題，而是直接回答道，“我與胡定方交手應該是不分勝負，有一定機會我能強行殺了他，但是一命換一命。”
“那出手會加重師父的負擔嗎？會不會消耗師父體內的能量，用一些就少一些，消耗殆盡後身亡？”陸安擔心問道，這是他最擔心的事情。他不想因為一次不太重要的戰鬥，而大量消耗能量，害死師父。
“會。”
王天命言簡意賅。
陸安心中一顫，並未多言。
既然如此，就沒必要說下去了，他不會讓師父的命去換此次任務成功。
“師父，弟子告辭。”陸安拱手便要走。
“我話還沒說完呢。”王天命見陸安如此著急的樣子，無奈道，“但我有恢復力量的辦法。”
“什麼？！”
陸安驚訝，難以置信看著師父。
“我知道你認為我有混月、明童一樣，死亡之後就是在不斷消耗的狀態，但事實並非如此。”王天命露出一絲笑容，搖頭道，“我若真與他們一樣，實力就會一直停留在八古紀元之前。若是如此，如何能與胡定方、李無生交手？在李無生成為星河之主前，我的實力可是不比他們弱。這一萬多年來，我一直在修鍊。”
陸安心中驚訝。
沒錯，這也是最初他與付雨疑惑之處。
明明都已經死了，但王天命卻依然能修鍊，這明顯不符合常理。就算師父說過，這世界上本就沒有什麼絕對的事情，但如此奇特的事情發生，還是讓他們無法理解。
現在的仙星河已經徹底改變，王天命再也沒有隱藏的道理，尤其是對自己唯一的徒弟。
“這些年來，我在古江之中一直在修鍊。我發現我無意間劈砍出來的古江，因為太深，不僅與地下世界連通，也與仙星核心多少發生一點聯絡。”
“仙星為表，核心為裡。仙星受到一定破壞，確實能夠影響核心。這一點，恐怕連李無生都未必知道。”
“我在古江之中探索，一萬餘年徹底靜下心來，再加上古江中蘊含絲縷核心產生的改變，讓我逐漸摸索出一條特殊的道路。”
一條特殊的道路？
陸安凝眉，認真聆聽。
“你也知道，我的道路是掌握一切改變的力量。因為我認為一切都能變為火焰，就說明一切都能改變，我要掌握的是改變之力。而在這一萬多年的修鍊裡，我漸漸認清一件事。便是改變，也分為兩種。”
“我不知該如何形容，但我自己取名，一種為陽變，一種為陰變。”
“陽變，就是我之前探索的道路。因為我擁有聖火，所以我認為改變就應該劇烈，一切物質都可以劇烈改變。但後來我發現，有些東西並不能快速改變。就好像有的礦石可以快速煉製，但有的礦石隻能慢慢煉製，一旦快了，就完全變質。”
“陽變與陰變，是來自於兩個不同層麵世界的力量。我發現陰變之中，我能續命，甚至還能修鍊。所以這麼多年來，我一直修鍊陰變之力，讓自己變得更強。”
陸安認真聽著這一切，因為他見過太多離奇的力量，所以聽這些也沒什麼，完全可以接受。
隻是他很疑惑，問道，“也就是說，師父可以完全正常生活，與正常生命沒有什麼變化？”
“不，並非如此。”王天命搖頭，說道，“若真一樣，我就是能量身軀，而非現在的黑霧狀態了。”
“所以……有什麼區別？”陸安問道。
“區別在於有三，第一，正常的異目之人，可以自然而然從瀚宇中吸取能量，維持生命，甚至可能永遠存活下去。但我不能，我依然需要主動從瀚宇中吸收大量能量，來維持自己的生命。”
說著，王天命抬手，示意整個陣法。
“這就是我的陣法，藉助這陣法，我吸收能量的速度能更快一些。但即便如此，速度也依然緩慢。每次使用力量，我都要花很長時間來恢復。”
“第二，我是可以修鍊，但修鍊的方向已經固定。我已經沒有更多的路選擇，隻能在這條路上走到黑。我現在的身體已經被陰變之力改變，若是再想嘗試其他力量和道路，哪怕是同宗同源的分支，也極有可能立刻灰飛煙滅。”
陸安眉頭變緊，問道，“也就是說，師父修鍊時要小心翼翼，時刻提防修鍊錯方向？”
“正是。”
王天命看著徒弟，陸安智謀不佳，但在修鍊上確實是最頂尖的天賦。
“第三，正常修鍊都是順應天道，順勢而為。但修鍊陰變之力是逆天而行，所以對我的身體負擔非常大。”
“陰變之力無時無刻不在侵蝕我的身體，我一直在忍。但可怕的是，它也在侵蝕我的意誌，我不知道我能忍到何時。”
侵蝕意誌？
陸安的眼神，終於出現震驚之色！
“師父的意思是，你會被修鍊的力量毀掉意誌？最終還是會死？”陸安立刻問道。
“我也不知道。”王天命搖頭，言語中很輕鬆，沒有任何壓力，“我也是在這條道路上探尋，是修鍊到某種境界後就能化解一切，還是真的會被吞噬意識，要麼化為虛無，要麼化為倀鬼，如何變化，我也說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