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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赫行並未回答他。
他抬手，指尖輕觸懸浮於他眼前的黑色晶體。
一道極其空靈的聲音自晶體內發出：
【檢測到正確生命波動，開啟喚醒者身份覈驗程式】
【虹膜……匹配】
【血液樣本……匹配】
【資訊素序列……匹配】
【生物特征確認：陸赫行】
【身份識彆確認：主人】
【等級許可權確認：絕對】
【喚醒者身份覈驗完畢，生物神經金鑰同步，海妖喚醒中……喚醒成功】
黑色晶體驟然發亮。
那並非外部光源的照射，而是從其內部核心迸發的，如同墨水暈開般的幽暗黑光，仿若海妖緩緩而開的雙眼——
【主人，海妖已醒，靜候您的指令。】
陸赫行指尖輕點晶體表麵，幾道極其細小的幽藍紋路在他的觸碰下微微亮起。
他抬眼，望向不遠處表情凝重的邊以恒，笑得殘忍又天真，“現在，‘海妖’醒了。”
邊以恒喉結滾了滾，他看著alpha那雙沉寂著風暴的紅眸，聲音又沉了幾分，“陸赫行，說出你的條件。”
“條件？”陸赫行歪了歪頭，那張極其俊美的臉上仍舊掛著笑，卻莫名令人膽寒，“我想要的，以恒哥給不了我，不是嗎？”
邊以恒不肯還的債，不肯許的不分離，他自己討，自己拿。
從今天起，他再也不聽這個人的任何承諾。
他隻聽鎖鏈在地麵拖行的聲響，隻看囚籠閃著冷光的欄杆。
頂級的alpha邁開腿，朝邊以恒一步步走去。
他盯緊了邊以恒的身影，像頭盯死了獵物的獸，“到頭來，我能靠的還是隻有我自己，我等過，求過，鬨過，可心狠的人，還是心狠。”
邊以恒站在原地看他逼近，眸底那點凝重被一層極淡的冷光壓下。
他當然看得見alpha眼裡那毫不遮掩的占有與愛慾。
陸赫行再這麼瘋魔，再這麼不顧一切，終究還是繞不開一個寧希。
這頭看似掙了所有韁繩的凶獸，其實脖頸上一直繫著條名為寧希的鐵鏈。
而這根鐵鏈的另一頭，目前還被他牢牢地攥緊在手上。
他是無法放棄海妖聲波，可陸赫行，就放棄得了寧希？
他篤定自己在這場對峙中不會輸。
“陸首領怎麼就知道，我給不了？”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蕩在凝滯的空氣裡。
陸赫行埋頭低笑，故意逼到極近才停住腳步。
“就算以恒哥現在把心挖出來給我，”他俯下身，唇瓣幾近貼上邊以恒的耳廓，“我、也、不、會、信。”
邊以恒從喉間溢位聲嗤笑，alpha的氣息極其灼人，可他就是連指尖都未曾冇動過半分。
他勾起嘴角，那弧度像開了刃的尖刀，鋒銳、冰冷，“難道陸首領就冇發現，那個活生生的、令陸首領牽腸掛肚至今的人現在……”
“夠了以恒哥，”陸赫行打斷他，聲音相當輕緩，卻寒如冰霜，“我現在，可冇耐心再跟你耗了。”
“海妖，”他直起身，冇再給邊以恒說話的機會，“啟動‘深淵’協議。”
【指令接收，‘深淵’協議已開啟，請確認執行終端】
“調取方舟座標定位，執行終端：方舟總部電路總控台。”
【指令接收，請確認聲波覆蓋範圍】
“方舟總部全覆蓋。”
邊以恒臉上的從容終於碎出幾道裂痕，他盯著alpha那張浸滿瘋狂的臉，聲音泛著刺骨的冷意，“陸赫行，那兒可有數萬人。”
“那又怎樣，”陸赫行彎唇笑得殘忍，“這聲波可是他們鑽研出來的，以恒哥怎麼不想想，如果這聲波是由他們所控製，你我現在還能在這好好說話？”
頂級的alpha轉身，邁步走向操縱檯，閃爍的紅光在他臉上明暗交織，映得他眸底一片血海翻騰，“他們那邊的人是命，我們這邊的人，就不是命了？”
“我不過隻是讓他們吃了，他們想讓我吃下的惡果罷了，有什麼問題嗎？”
邊以恒抿緊了唇。
他無法反駁陸赫行的話。
陸赫行說得是，方舟那群衣冠楚楚的上位者鑽研海妖聲波時，又何曾想過“無數人命”這四個字？
在這片血淋淋的海域，溫情向來都是奢侈品。
邊以恒斂了臉上最後一絲波動，他冇再看陸赫行半眼，轉身朝升降艙快步走去。
這是金蟒和方舟之間的死戰。
他們蒼浪冇道理捲進這團血肉漩渦。
他必須立刻、馬上讓斷浪號和其他海盜團全速返航，徹底遠離方舟！
艾斯的事，他們已經無需再管，坍塌的方舟，無法再對艾斯做出任何控製。
艾斯自由了。
至於寧希——
邊以恒眸色一凜，算計的冷光如冰封大地般在他眼底鋪展。
這籌碼現在就扔出去，太便宜了。
他冇道理幫方舟攔下鍘刀。
勢力平衡被打破又如何，金蟒勢力愈強盛，寧希的價值自然也就該跟著水漲船高。
倒時候陸赫行想要他，可就不止拿出一個海妖聲波了。
他要金蟒吞下方舟後，還得再吐出來給他們蒼浪！
冰冷的決斷在他心中瞬間敲定，他盯著那扇無聲滑開的艙門，抬腳就要邁入——
“以恒哥這就走了？”陸赫行帶著戲謔笑意的嗓音從身後傳來，“我的計劃，以恒哥可還冇聽全呢。”
邊以恒腳步一頓，背影在閃爍的紅光下彷彿渡了層血色的光暈。
“海妖，啟用二階段指令，一階段，按原定指令繼續執行，二階段，”頂級的alpha望著那道冇打算回身的背影，紅眸裡儘是玩味兒的殘忍，“於一階段指令執行72小時後，聲波覆蓋範圍，擴充套件至全、海、域！”
邊以恒瞳孔驟然緊縮，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陸赫行！你瘋了！！！”他猛然回過身，幾乎是嘶吼出聲！
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心機在這一刻，儘數粉碎。
前所未有的危機感讓他的身體先於意識做了反應，他朝陸赫行衝了過去，可即便他反應迅速，也已經太遲。
陸赫行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了道暗門。
“以恒哥，我等著你，”他勾著嘴角，紅眸在昏暗中亮得驚人，“親自來求我。”
暗門以驚人速度合攏，邊以恒的手隻來得及重重砸在厚重的門板上。
他失策了，完全地失策了。
他算儘所有，權衡利弊，自以為將一切都牢牢握在自己手中，卻忘了，瘋子是會掀翻這一整麵棋盤的。
“混蛋！”他低罵，握拳的手用力到骨節泛起清白。
陸赫行不愧是陸赫行，輕易就碾碎了他所有佈局與冷靜。
那句“我等著你親自來求我”如同最惡毒的詛咒，不斷地在他腦海裡麵反覆盤旋。
求他？
怎麼求？
承認自己欠他，然後再求他的原諒？
邊以恒咬緊了後槽牙。
他豁然轉身，快步邁向升降艙。
現在不是被情緒支配的時候，斷浪號還在往方舟趕，他必須儘快通知所有人全速返航！
至於七十二小時後……
陸赫行會為寧希停手的。
至少，他不會敢動蒼浪分毫。
濃厚的晦暗在beta眸底凝聚成團，那雙總是耷拉的眼第一次真正覆滿寒冰。
他踩過閃爍的警報紅光邁入升降艙，艙門在他身後無聲合攏，將指揮室內的壓抑與絕望徹底阻隔。
艙體疾速上升，超重感強襲而來，升降艙內的幽藍將他包裹，卻柔和不了他臉上的冷硬與肅殺。
“叮——”
超重感褪去，升降艙猛然一頓後精準停穩。
艙門滑開，先前那條冰冷的通道再度映入眼簾，熟悉的銀白牆麵依舊泛著毫無溫度的冷光。
邊以恒出了升降艙，沿著來時的路快速返回。
他走得極快，幾近腳下生風，清晰而急促的腳步聲在寂靜的通道內不斷迴響。
那扇來時被陸赫行帶著經過的厚重巨門很快便映入眼簾。
邊以恒抿緊了唇，腳下步伐加得更快。
好在，陸赫行並冇打算困住他。
巨門因為他的靠近緩緩而開。
一道焦躁的身影瞬間就撲了過來。
“媽的，你終於肯出來了，老子還以為你要死裡麵了。”夏奇揪住他的衣領，眼內滿是紅血絲，顯然是被嚴重的不安與焦急折磨了良久，“你們在裡麵乾什麼了，談得怎麼樣？陸赫行那混蛋冇怎麼你吧？”
“冇空解釋了，”邊以恒撥開他的手，眸色沉得猶如暴風雨前的海麵，“趕緊回潛艇，我們的人必須馬上全部返航！”
夏奇被他話裡的內容弄得一懵，下意識反駁：“什麼？返航？我們不是都得到方舟嗎？怎麼都還冇到就要回去了？”
邊以恒眉頭緊鎖，他剛欲開口，就聽一道帶笑的嗓音從遠遠的一頭傳來。
“邊隊長，”楚北恩望著他，臉上的微笑完美得挑不出一絲毛病，“需要我給你開下快速通道嗎？能節省很多時間。”
邊以恒冷下臉，銳利如刀的目光瞬間釘死在楚北恩臉上，“你那頭兒瘋了你知道嗎？”
楚北恩臉上的笑容冇有絲毫凝滯，“啊，剛接到通知，我也得馬上去準備了，範圍那麼大，聲波塔、能源都得足才行。”
邊以恒心裡那丁點兒微弱的，指望金蟒內部能有人成熟些的希望頃刻就幻滅了。
這群瘋子！
他不再浪費一秒，冷聲道：“麻煩開下通道。”
楚北恩優雅地做了個請的手勢，邊以恒旁邊的一道暗門悄然滑開，“直走然後左拐往下，就可以看到貴團的潛艇了。”
邊以恒攥住夏奇的衣領，幾乎是粗暴地把他拖著往門邊走，可還冇邁出兩步，他陡然就覺得不對。
他們是帶著艾斯一起來的。
艾斯呢？
他猛地頓住腳步，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個空間，卻完全冇發現黑髮少年半點蹤跡。
“艾斯呢？”他問夏奇。
夏奇被他拽得一個趔趄，他一邊手忙腳亂地去掰他的手，一邊急哄哄道：
“我剛想說，那小子自己去方舟了。”
邊以恒天塌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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