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文隻感覺心態快要爆炸了。
斯翠海文學院絕大部分的修行,多來自於進入下界。
從一階傳奇掌握的擬造大陸,到二階半神掌握的次級世界……
無論哪一種,都因頂尖超凡者們各異的超凡之路,會延伸出不同的文明與該世界特殊的技能手段。
這是他在牧師學院讀書時就知道的常識。
但真正讓他意識到這件事有多麻煩的,是賽琳娜接下來的話。
“你知道的,正常情況下,斯翠海文的學生是冇有辦法選擇自己的下界之旅的。”
賽琳娜輕哼了一聲,掰著手指頭給他算賬:
“畢竟當你選定了教授以後,教授教導你的主要課堂便源自自身的擬造大陸,諸多相關技巧的培訓,都將在該大陸之中進行。”
伊文點頭稱是。
他的「耐性」技能,源自牧師學院特聘教授的次級世界【重星】。
他的「元素掌控」技能,源自法師學院高級教授在次級世界【七重元素】開辟的公開課。
而「符文塑性者」技能,分彆經過三名世界樹項目組的一階教授,帶入其掌控的擬造大陸定期參與試煉,才獲得了諸如通曉語言法術、野牛符文和紫杉樹符文的能力。
事實上,兩人都知道,零階超凡者所能就職的諸多職業乃至技能,多來自於此。
“由於斯翠海文每個學院的教師不同,通常來說,非公開課教師是無法被學生選定相關課程的。”賽琳娜攤手說,“這就導致如無意外或是學院特殊規劃,跨學院參與其他專業的下界試煉其實挺麻煩的。”
然而,明明有障礙,提起此事的七王女又喜笑顏開:
“但零階每10%能獲取一次職業的特殊課程,學院不會對學生做強製,畢竟學生得對自己未來發展方向做規劃,學院不會對跨專業選擇職業做任何乾涉。”
伊文若有所思。
賽琳娜摟著笑容溫婉的歐若拉,笑眯眯地說:
“你絕對已經到零階20%,可以選擇進入下界修行技能了,我說的對吧?”
她眨了眨眼,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狡黠:
“我很期待和伊文一起進入下界哦。”
伊文僅僅遲疑片刻,便表示同意。
賽琳娜冇想到他答應得這麼爽快,愣了一下,然後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彆看我接下來要去的次級世界隸屬於法師學院,”她得意洋洋地說,“但其中還是有很適合你的職業呢。”
伊文翻了個白眼說:
“你知曉我現在什麼情況嗎?”
冇成想,此話一說,賽琳娜就有些不好意思。
伊文愣了一下。
他現在的第二職業黃昏之子,迄今為止知曉的人不多。
按理說隻有副院長威爾遜、世界樹項目組負責人娜塔莉亞小姐和子項目負責人格蘭特教授,最多再加一個弟弟諾拉。
但看賽琳娜不好意思的模樣,哪裡猜不到她也知曉了。
伊文微妙地看著賽琳娜,看得她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耳尖悄悄泛紅。
然後他歎了一口氣。
“校方那邊的人不可能告訴你這些,諾拉也是來找我時才知曉。”
“所以,賽琳娜你偷偷汲取了我的血液了。”
此話一出,賽琳娜有些侷促。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結結巴巴地說,“是當時你還冇醒來時,不小心磕到,流了一點血,我、我冇忍住就……”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
伊文挑眉。
“就試了試?”
賽琳娜點點頭,然後又趕緊搖頭。
“我冇有窺探你記憶!”她先強調說,“隻是本能的就察覺出了你職業的特殊性,我、我先前本來是想告訴你的,但……”
伊文沉默片刻,敏銳地轉移了話題。
畢竟當時,他正在檢查自己的超大杯,結果還冇來得及用清潔神術,就將拉開病床窗簾的賽琳娜嚇跑了。
他是相信賽琳娜的話的。
作為一名星界血族王族,對方要是願意,甚至能通過汲取他人血液,強行讀取他人記憶。
以她的血統,靠著一滴血就猜到伊文有什麼樣的技能,那可太正常了。
星界血族的王族,就是這樣不講道理。
但伊文見她一臉忐忑,感覺對方好像還隱瞞了什麼。
不過……應該確實不是故意傷到他的。
畢竟伊文睡醒後,身上冇有半點傷,顯然那點傷口小到他靠自身自愈能力就可搞定。
伊文歎了口氣,忽然說:
“賽琳娜,你忍到現在挺辛苦的吧?”
賽琳娜支支吾吾不願意承認。
伊文翻了個白眼。
“星界血族是什麼德性,我又不是不知道,隻是冇想到我的血液竟然能對你產生影響罷了。”
他頓了頓,忽然又問:
“到現在為止,你汲取過多少次諾拉的血了?”
賽琳娜結結巴巴地說:“就五次,其中兩次還是因為諾拉受了傷,血液不要白不要。”
伊文翻了個白眼。
“至少十次。”
賽琳娜不說話了。
她心裡嘀咕:他怎麼猜得這麼準?
伊文看著她那副心虛的樣子,忽然笑了。
“反正汲取血液不多的情況下,對諾拉和我都冇什麼影響,我不介意時不時給你一些鮮血,甚至如果賽琳娜喜歡換換口味,我還可以提供歐若拉的。”
賽琳娜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真的?”
“不過得提前說。”伊文強調道,“這樣我纔好處理。”
賽琳娜冇想到伊文對於她汲取鮮血的態度這麼平淡。
她忍不住問:“你不會討厭嗎?”
伊文哼了一聲。
“想要我們的血,得加錢。”
言下之意是,他不在乎這些。
賽琳娜愣了一下,然後嘿嘿一笑。
那張平日裡總是板著的臉上,此刻看起來竟有些傻乎乎的。
“那為什麼要提前說?”她又問。
伊文理所當然地說:
“難道還要讓你直接上嘴吸嗎?當然是我提前裝到試管裡。”
賽琳娜小聲地“哦”了一聲。
“隻要很少很少就夠了,我就用來壓抑一下渴求。”
伊文暗道這王女雖然大事上很精明,但小事上還是不注意。
他倒是不介意賽琳娜動嘴在他脖子上吸。
但這樣一來,諾拉那邊會是什麼想法?
伊文向來是個獨占欲很強的人,由己推人,他希望能將最美好的賽琳娜都留給諾拉。
其實伊文也很驚訝。
在他的黑曆史裡,賽琳娜其實是個對汲取鮮血相當剋製的血族。
因為她就是看不慣尼米茲那一套圍繞著鮮血展開的黑色產業鏈,才選擇離開家鄉來到此地。
所以如果不是極其強烈的鮮血渴求,她是不會隨意汲取人血的。
他可是知曉,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她整點類似毛血旺的菜,都足夠滿足她渴望了。
事實上,在遇到諾拉之前,她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鮮血渴求。
可哪怕是諾拉,一般情況,她也隻有在實在忍不住的時候,纔會小小舔一口。
隻是冇想到,黑曆史裡自始至終隻有諾拉一人的鮮血渴求,現在竟還多了他一個。
兩人冇有繼續這個話題。
他們離開街道,並約好了前往次級世界【逆生樹】的時間,便分道揚鑣。
……
當天晚上,伊文皺著眉,嘗試聯絡了一下諾拉。
通訊石亮起,片刻後,諾拉的臉出現在光幕裡。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很亮。
“伊文哥?”她的聲音有些驚訝,“怎麼這個時候聯絡我?”
伊文看著她,沉默了一瞬。
“你在衝擊境界?”
諾拉點點頭。
“嗯,說起來這份饋贈還是因為你,唔,總之,我吞噬地獄之力的進度比預想的順利。”她輕聲說,“我應該很快就能到零階20%了。”
然後心裡補了一句:【實力提升了,你也不用那麼為我操心了。】
可伊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馬上掛斷通訊,你安心準備衝擊境界,彆分心。”
諾拉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
“好。”
通訊掛斷。
伊文看著熄滅的光幕,久久冇有動彈。
“該死,壞事了!”
他意識到情況出現了變化。
按照黑曆史裡的時間線,諾拉和賽琳娜會一起進入【逆生樹】世界。
在那裡,她們會經曆一係列的戰鬥,境界得到充分提升,並嘗試衝擊零階20%。
此後,由於境界提升,她們會獲得參加【三王爭霸賽】零階20%組的參賽邀請函。
再之後纔有兩人單獨前往不同次級世界,就職第三職業的事。
可萬萬冇想到——
諾拉竟然不再前往【逆生樹】世界。
伊文心頭大亂。
這才過了多長時間?
自己這個蝴蝶煽動的翅膀,就已經造成如此嚴重的影響了嗎?
他有些頭大。
其實伊文冇打算和賽琳娜一同進入此界。
他生怕因為他而導致諾拉和賽琳娜的發展路途有變。
然而這一切的前提,都建立在諾拉會下界的基礎上。
逆生樹次級世界可不是個好對付的世界。
如果兩人一同下界,伊文不擔心他倆安全。
但如果隻有賽琳娜……
那他真得去組隊了。
事實上,就算賽琳娜不說,他也打算進入逆生樹世界,因為裡邊有他需要的職業。
隻是他打算各乾各的罷了。
“希望不會因為此事,打亂接下來【三王爭霸賽】的佈局吧。”
伊文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久久冇有動彈。
……
與此同時,在賽琳娜的宿舍。
賽琳娜抱著個抱枕,忍不住在床上打滾。
她暗道,幸好伊文冇有詢問她吸血的細節。
事實上,賽琳娜先前本來是想和伊文說抱歉的。
因為伊文會流血,雖然不是她有意的,但多少也和她有點關係。
當時諾拉有事回了一趟家族,於是賽琳娜接到了諾拉的囑托——
照料還躺在病床上冇甦醒的伊文。
如果伊文當時是清醒的,賽琳娜其實都不好意思麵對他。
畢竟,有些事她雖然自我催眠,說自己想通了,就拿伊文當成生錯性彆的女孩子,不要想太多……
個鬼啊!
曾光著身子和一個男性相處於同一浴池,將成為純潔的七王女這輩子最大的黑曆史。
羞憤欲死都不為過。
可,看躺在病床上虛弱的伊文,她又忍不住想起下界中與她交心的那個聖女小姐。
所以,趁著他睡著了,賽琳娜便悄悄靠上去,仔細觀察伊文。
因為她至今都不敢置信,她想發展關係的好閨蜜和伊文是同一人。
然而看著看著,賽琳娜就感覺自己好像被蠱惑了。
有精純黑暗力量之人的心血,於星界血族而言,是最美味的佳釀。
賽琳娜知道,但從未想過自己會對諾拉之外的人產生鮮血渴求。
可那一刻,她就是冇忍住自己的覬覦之心。
正是這份覬覦之心,讓沉睡中的伊文感受到了威脅。
本來俯下身靠近伊文、仔細打量那張臉的賽琳娜,直接刺激了伊文的自我保護本能。
於是一個抬頭,便撞在她額頭上。
當時賽琳娜吃痛,還以為伊文已經醒來,本能地後退一步。
卻發現伊文又冇了動作。
她心中生出的鮮血渴求,也被短暫打斷了。
而伊文的唇角也因為那一撞,竟被蹭破了點皮。
看著他染紅的嘴角,賽琳娜本能地伸出手指一抹。
等回過神來時,指尖那點殷紅已經抹在了她雙唇上。
然後,她忍不住舔了舔。
不得不說,是絲毫不下於諾拉的美味。
好在,賽琳娜是個壓製自己**的人。
她迅速地平息了心中的覬覦,再加上當時伊文還冇有清醒,她果斷地將心中的情緒藏了起來。
她又想起今天和伊文逛街時,伊文翻著白眼說,要將鮮血滴入試管裡。
賽琳娜又不是什麼小白花,怎麼可能猜不到伊文的意思?
無非就是想將最好的她留給弟弟罷了。
所以賽琳娜在心生感動之餘,也果斷地選擇了裝傻。
明明伊文這麼喜歡諾拉,竟然還想方設法地成全她?
這種單純的對諾拉的好,讓她在羨慕諾拉的同時,對伊文又更憐惜了幾分。
到底要有多喜歡諾拉,才願意幫助情敵追求幸福啊。
賽琳娜暗道,反正伊文看起來不是喜歡追究那些事的人。
所以……
她到底怎麼嚐到他鮮血的事,大概不會暴露吧。
她抱著抱枕,把臉埋進去,發出一聲悶悶的歎息。
“好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