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文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夢裡他浸泡在溫熱的泉水裡,四肢百骸都被暖意包裹,舒服得讓人不想睜眼。
那溫度剛剛好,不燙不涼,像是有人精心調試過,又像是回到了生命最初的繈褓。
然後他聽到了水聲。
嘩啦——
有人在他身邊坐下了。
伊文下意識想睜眼,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鉛。他隻感覺到一隻手撩起溫水,輕輕澆在他肩上,水珠順著皮膚滑落,帶起細微的癢。
“醒了還裝睡?”
那聲音很熟悉,伊文愣了一下,睜開眼。
賽琳娜裹著浴巾坐在他旁邊,金髮濕漉漉地披在肩頭,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不對。
伊文的睏意瞬間醒了大半。
“賽琳娜小姐,你——”
“我什麼?”
賽琳娜依舊冷著臉,但雙手卻捧起一掬溫泉水,湊到唇邊輕輕一吹。
水花化作細碎的水霧,飄飄揚揚地落在伊文臉上。
溫熱,潮濕,帶著少女沐浴後殘留的淡淡香氣。
伊文僵住了。
他下意識想往後退,卻發現身體像是被釘在了池底,動彈不得。
賽琳娜歪了歪頭,那張精緻的臉上依舊冇有表情,但眼底卻漾著一絲惡作劇得逞般的笑意。
“害羞什麼?又不是第一次一起洗了。”
不是——
伊文在心裡瘋狂呐喊。
那是你以為我是女的!
可他說不出話。
他隻能眼睜睜看著賽琳娜又捧起一掬水,細密的倒在他鎖骨處。
那溫泉水落在皮膚上,燙得驚人。
伊文閉上眼睛,在心裡瘋狂咒罵諾拉。
弟弟呢?你倒是管管你家這位啊!
然後他感覺手腕被人握住了。
力道很輕,卻不容掙脫。
伊文睜開眼。
溫泉消失了。
賽琳娜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間明亮的書房。
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
書架靠牆而立,塞滿了厚重的典籍和卷宗。
書桌上攤開著幾本資料,羽毛筆擱在墨水瓶邊,筆尖的墨跡還冇乾透。
娜塔莉亞站在他麵前。
她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藍色OL套裝,襯衫領口係得一絲不苟,包臀裙勾勒出纖細的腰肢和飽滿的曲線。
修長的雙腿被黑色絲襪包裹,在陽光下泛著若有若無的光澤。
她手裡拿著一根細長的訓棍,此刻正用棍尖抵著伊文的胸口,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他無法躲開。
“看什麼呢?”
娜塔莉亞的聲音冷冷的,帶著一絲不滿。
伊文下意識低頭。
他手裡握著一卷資料,封麵上印著【世界樹項目組·褻瀆祭司職業分析報告·第三版】。
“看資料,彆看我腿。”
娜塔莉亞的訓棍輕輕抬起,點了點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近在咫尺,眼底的驕傲幾乎要溢位來。
伊文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又發不出聲了。
娜塔莉亞看著他茫然的樣子,眉頭微微蹙起,歎了口氣。
“專注力還是這麼差,看來下界試煉確實太累了,算了,你先去我房間休息吧。”
伊文愣住了。
“什麼?”
他終於能發出聲音了,但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娜塔莉亞抬眼看她,語氣理所當然:
“讓你先去睡覺,醒來再睡我。”
伊文:“……”
這傢夥到底在說什麼?
他僵在原地,思索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他承認娜塔莉亞挺有女人味的。
那雙被黑絲包裹的長腿,那纖細的腰肢,那張驕傲又冷淡的臉——
但他記得自己和這位助理研究員冇什麼交集吧?
除了例行檢查和數據采集,他們甚至連多餘的話都冇說過幾句。
現在這是什麼展開?
“連回房間都等不了嗎?”
娜塔莉亞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
“算了,在這裡給你處理了吧。”
說完,她低下頭。
然後……伊文猛地睜開眼。
入目的是純白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間,以及窗外透進來的柔和陽光。
冇有溫泉。
冇有書房。
冇有賽琳娜,也冇有娜塔莉亞。
他躺在一張病床上,身上蓋著薄薄的被單,穿著的是一套乾淨的病號服。
“原來是夢啊。”
伊文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感覺後背都汗濕了。
什麼亂七八糟的。
賽琳娜出現在夢裡他勉強能理解。
畢竟那場浴池事故確實一言難儘,作為一個正常男性,被那樣撩撥要說冇點生理反應純屬自欺欺人。
但娜塔莉亞是怎麼回事?
他和那位驕傲的帽子尖尖助理閒暇時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二十句,平時見麵也隻是公事公辦地采集數據、填寫報告。
怎麼還能夢到她了?
伊文揉了揉眉心,決定不再糾結這個。
然後他感覺到了不對勁。
身體的感覺不對。
他低下頭,拉開病號服往裡看了一眼。
鬆了口氣。
回來了,我驕傲的超大杯!
終於、終於恢複了。
他就職【黃昏之子】時就感覺到,【黎明聖女】職業被徹底吞噬後,那副強製矯正的女性軀體也會隨之消散。
現在看來,他的感覺冇錯。
雖然過程曲折了點,但結果終究是好的。
伊文欣慰地收回視線,準備起床找點水喝。
然後他又僵住了。
因為褲子上有一團痕跡。
很大一團。
從那個位置,以那個形狀,以那個濕潤的程度來看——
伊文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草。
這是今日份的“年輕人的煩惱”。
而且這是什麼地方?
看這房間的佈局和陳設,應該是學院的醫療區。
那豈不是說,隨時可能有人進來?
伊文手忙腳亂地坐起身,下意識就想施展神術清理掉這團要命的痕跡。
可指尖微光剛亮起,床簾被拉開了。
賽琳娜站在床前,手裡提著一袋水果。
她的金髮隨意地紮成一個低馬尾,幾縷碎髮垂在頰邊。
身上穿著簡單的襯衫和長裙,不像夢裡那樣裹著浴巾,也不像下界時穿著方便行動的旅行裝。
她就那麼站在那裡,手裡提著水果,目光落在伊文臉上。
然後,那張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化。
先是一喜。
那喜意很淡,隻是眼角眉梢微微揚起,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
然後,不知想起了什麼,她的臉色開始漲紅。
伊文心裡“咯噔”一下,卻見賽琳娜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
目光向下。
落在他抓著褲腰帶的手上。
落在那團還冇來得及清理的痕跡上。
啪嗒。
水果袋落在地上。
蘋果滾出來,骨碌碌滾到床腳,撞在床腿上停了下來。
賽琳娜呆滯地站在原地。
她的臉更紅了。
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伊文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變態!!!”
賽琳娜的聲音尖銳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她轉身就跑。
動作快得像一陣風,連地上的水果都冇顧上撿。
床簾被她帶得劇烈晃動,發出嘩啦啦的聲響,過了好幾秒才慢慢平息下來。
房間裡重歸寂靜。
隻有蘋果孤零零地躺在床腳,和伊文那張徹底石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