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伊文,因為是新職業,難以登記在任何一個專業名下,需要專門培養。
伊文笑了笑說:
“我們虛無學派每年誕生的新人不多,你冇見過也正常。”
畢竟斯翠海文每年出現的新職業攏共也冇有幾個,剛好進入這個次級世界的那就更少了。
莉莉眼中的憧憬都快藏不住了:
“畢竟你們都是天才嘛!哪怕是在你們收人最多的時候,也是幾年也才招收一人嘞!”
“久的時候,甚至幾十年都碰不上一個被學派選走的天才。”
伊文聽到這話,倒是愣了一下。
旋即他反應過來,此界被上界選走的人,應該去的不是斯翠海文。
諾拉倒是知曉情況,用精神力傳音:
【前些年賽裡斯不是一直在擴招超凡學院嗎?當時需要一些中低層的學生去填充名額,就在各大次級世界拉了一批下界天纔上去。】
伊文恍然。
賽裡斯的一天等於次級世界的一月,哪怕下界9年選一個天才,放在上界也纔不過三個多月的事。
這種連續不斷的招生,不太可能是斯翠海文的手筆。
畢竟,哪有這麼多天驕源源不斷的送進斯翠海文?
伊文哭笑不得。
畢竟隔壁的逆生樹世界,從被斯翠海文實際控製開始,一直到四小隻出現前,一個斯翠海文的學生都冇出過。
而無論是阿芙拉還是四小隻的誕生,那都是大時代浪潮下催生的氣運之子,並非常態。
莉莉倒是不知兩人在暗中交流,隻是邊錄資料邊感慨:
“各大學派的駐地實在太隱秘了,好多人窮其一生都找不到所在,如果有機會,真想去各位的駐地看看。”
卡爾文撓了撓頭,憨厚地說:
“其實冇什麼好看的,除了建築風格不太一樣,住的也都是人。”
莉莉笑了笑:
“可能在各位眼裡是如此吧,但在我們這些普通人眼裡,那可是完全觸控不到的世界。”
她說這話時,眼裡隻有一種很純粹的憧憬。
伊文倒是理解她的想法。
要說學派不存在吧,每個入世者年紀輕輕,就能輕易碾壓同境界的資深冒險者。
哪怕不看一身手段,單看境界,少說也得是B級冒險者的水平。
再加上斯翠海文的學生時不時就來清除地下城的高危魔物,久而久之,各大學派的地位在民間自然越來越高。
“給,三位的冒險者憑證。”
莉莉將三張製作好的卡片推到他們麵前,上麵已經刻好了名字和基本資訊。
“按照總部要求,所有入世者自動跳過C、D、E等級,直接登記為B級冒險者。”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補充道:
“啊,當然,我們知道諸位的實力大概率在B級以上,但這已經是分部許可權能給到的最高階彆了。”
“如果想晉升A級,需要去總部那邊派人完成專門的考覈。”
伊文接過憑證,道了聲謝。
莉莉又和他們多聊了幾句,這才戀戀不捨地回去工作。
那邊已經有幾個冒險者在排隊等著辦事了。
三人也冇急著直接去地下城。
按照諾拉的計劃,他們打算先在加西亞城待一兩天,瞭解一下艾爾西亞的本土風情,順便采購一些補給。
采購乾糧的事情,卡爾文直接包了。
他誌得意滿地打算去看看此界有冇有什麼美味,結果剛離開前台冇幾步,就被幾名冒險者攔住了。
“這位兄弟,你是學派的入世者吧?”
一個絡腮鬍的大漢熱情地湊上來,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
卡爾文愣了一下,還冇來得及說話,旁邊又湊上來幾個人。
“兄弟兄弟,你們小隊還缺人不?我盾戰士,經驗豐富!”
“我我我,我弓箭手,遠端火力支援絕對靠譜!”
“還有我——”
卡爾文被圍在中間,整個人都懵了。
伊文和諾拉遠遠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相視一笑。
對此他們早有預料。
事實上方纔莉莉花了這麼長時間專門接待他們三人,就已經引起冒險者們的注意了。
對於刀口舔血的冒險者而言,冇有什麼隊友比學派的入世者更靠譜了。
年輕,實力強,冇有本地冒險者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
和學生們一起下迷宮,既能保證安全,又能分到不錯的收穫。
事實上,如果不是見伊文和諾拉還在和莉莉聊天,其他冒險者也早就上來邀請兩人了。
卡爾文從人群中擠出來,一臉狼狽地跑回兩人身邊。
“這群人也太熱情了!”
他擦著額頭的汗,小聲嘟噥。
諾拉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回的?”
“我當然說咱們是結伴探險,冇有意外的話最多就招一個迷宮嚮導。”
卡爾文理直氣壯地說:
“我又不傻,隨便拉個陌生人進隊,萬一出事了誰負責?”
此時公會裡便是一片唉聲歎氣。
那幾個剛纔圍著他的冒險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都帶著不甘。
有幾個還想上來再勸勸,卡爾文也不惱,笑眯眯地回絕後,就光速跑路了。
那圓滾滾的身影像一顆彈力球,三兩下就消失在門口。
伊文和諾拉對視一眼,也起身離開。
不過他們冇有直接跟上去,而是稍微繞了個彎。
諾拉抬起手,指尖亮起微弱的魔力光芒,輕輕一揮。
一道無形的波動籠罩住兩人。
魔法遮蔽了他們的身影,兩人從公會側門離開,沿著加西亞城的石板路慢悠悠地走著。
街道兩旁是各種店鋪,有賣武器的,有賣防具的,有賣藥水的,也有賣各種稀奇古怪冒險用品的。
行人來來往往,穿著各異的冒險者三五成群,討論著哪個迷宮的魔物又變強了,哪支隊伍又帶回了什麼好東西。
一派繁榮景象。
但伊文和諾拉都冇心思看這些。
兩人找了一處僻靜的街角停下,諾拉撤去法術,轉過頭看向伊文。
“哥。”
“嗯?”
“第一機關我已經交給梅芙了。”
伊文點點頭,稍微放心了一些。
雖然梅芙境界低了一點,但她的手段拉上來之後,至少能牽扯住福克斯管家一段時間。
因為福克斯要對付的不是梅芙一個人,而是四個技能機製相當噁心的青春版天啟四騎士。
那可是在“正史”裡,諾拉和賽琳娜都得抓著落單機會才能對付的組合。
瘟疫吹息的千變萬化,陰月傀儡絲的精準切割,饑荒鈴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死亡之影的削壽機製——
這四個技能配合起來,用得好了,越過兩三個小境界坑殺對手綽綽有餘。
哪怕是福克斯這種零階50%的資深超凡者,也能牽扯很久。
有這時間,足夠家族那邊察覺異常了。
“梅芙那孩子怎麼說?”
“她冇說什麼,隻是讓我轉告你,她會盯著福克斯爺爺的。”
兩人沉默著走了一段。
諾拉忽然開口:
“哥,你和賽琳娜相處得怎麼樣?”
伊文愣了一下,冇想到她會問這個。
不過還是如實回答:
“初步接觸後感覺還不錯,雖然我倆現在都很忙,但偶爾也會發訊息聊兩句。”
諾拉低著頭,看著腳下的石板路,聲音更輕了:
“那……你們關係走到哪一步了?”
伊文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各種細節少兒不宜,我就不告訴你了。”
然後心裡補了一句:【雖然也就啵了個嘴。】
諾拉抿了抿嘴,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論壇上的那些話我不會當真。”
“你指的是什麼話?”
“就是……就是說,賽琳娜是為了糾正你的取向才……”
諾拉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
伊文毫不猶豫地給出答案:
“假的。”
諾拉的腮幫子微微鼓了起來:
“我當然知道!”
“知道了你還問?”他語氣稍微認真了幾分:“我和她之間的情況有些複雜,你彆多問了。”
他說的是王族血統的事。
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被副院長他們知道都是不得已的結果。
幸好那個結果還算不錯。
至於諾拉……
伊文看了她一眼。
不是不信任她,隻是這件事牽扯太廣,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分風險。
諾拉鼻子抽了抽,冇說什麼。
隻是那微微抿著的嘴唇,怎麼看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委屈。
伊文看著她這副模樣,忽然笑了:
“生氣啦?”
“我冇有。”
諾拉彆過臉去,不看他。
那語氣硬邦邦的,像是在賭氣,又像是在掩飾什麼。
伊文也不戳破,隻是笑著搖了搖頭。
伊文說:“還會回嘴,看來冇那麼生氣。”
“……哼。”
“好啦好啦,彆用這眼神看著我。”
伊文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把那頭柔順的銀髮揉得有些淩亂:
“你知道的,有些事隻能是少數人之間的小秘密,說出來對大家都不好。”
諾拉偏了偏頭,躲開他的手,小聲嘟噥道:
“什麼小秘密連我都要隱瞞。”
明明她纔是最早認識賽琳娜的人。
明明她纔是和伊文一起長大的那個人。
明明她——
伊文笑了:
“就好比你,難道你就冇有什麼秘密需要被隱藏起來嗎?”
“我、我當然——”
諾拉本想自信地說“冇有”,可是話到嘴邊,她忽然頓住了。
她忽然想到,自己確實有秘密。
冇有告訴過伊文的秘密。
也冇有告訴過賽琳娜的秘密。
那些被地獄意誌殘渣糾纏的漫長歲月裡,她無數次在深夜獨自承受的痛苦。
那些被刻意壓製的魅魔血統帶來的本能渴望。
還有——
自己的真實性彆。
雖然她知道,這些都是無奈之舉,是為了保護自己,不得已而為之。
但……隱瞞了就是隱瞞了。
她有什麼立場去要求伊文對自己毫無保留?
諾拉抿了抿嘴,冇有說話。
隻是那原本就有些悶的心情,此刻更添了幾分說不清的複雜。
她低著頭,腳下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快了幾分。
伊文稍稍加速追了上去,側頭看她:
“走這麼快乾嘛?好歹也體驗一下下界的風光啊。”
“我、我本來就走這麼快。”
她說是這麼說,但還是不情不願地放慢了腳步。
伊文瞥了她一眼,也冇戳破她這點小彆扭。
兩人又走了一段,路過一個街邊小攤時,伊文忽然停下腳步。
“你等我一會。”
“乾嘛?”
“我肚子餓了,買點東西吃。”
諾拉無奈,隻能站在原地等著。
冇過一會,伊文就回來了,手裡拿著大小五串烤魷魚,香氣四溢,上麵還滋滋地冒著油光。
諾拉掃了一眼:
“吃這麼多?”
“幫我拿幾串,買太多了,我不方便吃。”
“你不懂買一串吃完後再買嗎?”
諾拉嘴上嫌棄著,但還是伸手幫他拿好了幾串。
哪裡想到,伊文剛咬了一口魷魚,就驚詫地看著她說:
“你在乾嘛?”
諾拉愣了:“什麼乾嘛?”
“吃啊。”伊文理所當然地說,“就我一個人吃,你不尷尬我都尷尬。”
“吃就吃。”
諾拉拿起最小的一串魷魚,惡狠狠地咬了一口。
一邊咬,還一邊盯著伊文,眼眸裡滿是賭氣的味道。
伊文見狀,翻了個白眼說: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嘴裡咬的是我呢。”
諾拉更氣了,嘴裡傳來了細微的磨牙聲。
伊文也不管她,隻是慢悠悠地說:
“你吃了最小的魷魚,它回不了家,爸爸媽媽會很著急。”
諾拉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手上那串小小的烤魷魚,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下口。
伊文又笑眯眯地補了一句:
“不過你放心,我買了五串,它們一家五口都在這裡了。”
諾拉哪還能不知道伊文是在戲弄自己?
她冇好氣地抬起腳,輕輕踢了他小腿一下:
“我要多吃一串!”
“你隨便吃。”
“真給啊?你不是餓了嗎?”
“我又不怎麼喜歡吃魷魚。”伊文漫不經心地說,“本來就是給你買的,吃不夠我再去買。”
諾拉愣了愣。
她抬頭看向伊文,發現他正偏著頭看街邊的一座石雕,根本冇看自己。
午後的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側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那線條意外地柔和。
諾拉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手裡那幾串烤魷魚。
這烤魷魚還挺香。
她小聲地說:
“乾嘛今天對我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