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未來(5k)
“撤退。”
瑞德羅斯的聲音含混不清,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喉嚨。
“大聲點!這麼點聲音,還想以後隨同雄獅一起作戰嗎?”
“撤退——隻要雄獅認可!”
瑞德羅斯猛地拍案而起,幾乎是吼了出來:
“我同意撤退!”
這就是凱的主張,這就是這些圓桌騎士們現在提出的嚴肅建議。
話音落下,他就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重重跌回座位。
空氣彷彿突然被抽儘,他感到一陣虛脫,從未意識到自己竟如此依賴某種東西,也從未真正思索過那是什麼,而現在,它已消失不見,從指間無聲溜走,隻留下這具窒息的身軀。
有什麼底線在不經意間被突破了。
“行。”
得到了真正的回應,凱的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你不會後悔這個決定的。”
眼見最難啃的骨頭被凱一句話說動,周圍的長子星際戰士們明顯鬆了口氣。他們伸手拍了拍彼此的臂甲,相視點頭,原鑄化的老兵們則紛紛取出紙筆與電子檔案,開始認真統計想要回到未來的戰友名單。
筆尖刮擦紙張的窸窣聲輕輕響起。
原鑄老兵們神情欣慰,不僅因為能夠與更多熟悉的戰友並肩作戰,更因為任務圓滿完成了。
沒錯。
凱將兩份檔案遞到瑞德羅斯麵前,注視著他簽字、摁下手印。
他們也是有任務的。
作為跟隨雄獅曆經大遠征的暗黑天使,雖然整個大叛亂都比較抽象,但他們作為軍團時期的親曆者,經曆過無數遠比後世還要艱苦卓絕的戰鬥,每一位成員所具備的經驗對於後世來說都彌足珍貴。
即便在能夠從帝皇的咒縛軍團中進行召喚的當下,帝皇不肯輕易放人,合適的祭品也難以尋覓,重構軍團的效率終究遠不及直接向過去批發暗黑天使這般高效。
更何況,他們擁有艦隊、技術、數萬戰士,更有雄獅親自統領。隻要返回未來接受原鑄星際戰士手術,立刻便能投入戰場、形成戰力。
其實拉美西斯大人的做法若是能普及開來是非常有效率的。
考斯韋恩一邊清點名單,一邊想到了和帝皇交流最深的那位。
雷鑄神兵的研發極大縮減了帝國方與混沌方的差距,能夠讓神誌不清的帝皇難以指揮的咒縛軍團在現實再度綻放光輝。
且如今雙方的高階兵種基本上都是現實拚死了就亞空間繼續拚,找個機會又能一起回到現實互相開片,這就讓雙方一直以來存在的不公終於迎來了平等。
理論上,如今的帝國也可以組建專門獵殺惡魔的基層組織,結合生物賢者們的生物技術,以星球為單位對大量已陣亡高質量人類進行返聘,從而加強各個星球承受災害的能力不是什麼問題。
但是帝國的環境吧,懂得都懂。
推廣技術的時候倒是說好了,獵殺惡魔來進行亞空間返聘作業,真到了執行的時候就是國教教宗組織一個星球的人口進行大獻祭,四邪神紛紛插手,然後在現實宇宙隨機掏出來一個大洞,最後破曉之翼和帝皇一起罵娘。
能去抓異形來當耗材都算他們有底線!
一想到這考斯韋恩便歎息一聲。
破曉之翼帶來了很多全新事物,甚至克服了來自亞空間的技術封鎖,讓能夠承載科學的土壤再度繁茂,結果現在又是受限於社會學的落後了。
話說帝國真有社會學這東西嗎?
搖搖頭,將不存在的東西甩了出去。
真就是困難總比困難多了。
“……”
注意到考斯韋恩又開始唉聲歎氣,瑞德羅斯微微感到疑惑,但隨即狠狠甩了甩頭。
他現在隻想儘快擺脫這些人。
考斯韋恩迅速將情況彙報給雄獅,加拉德已經開始調遣艦隊,率先穿過逐漸收攏的裂隙,與此同時,那些身著長袍的隨行人員正匆忙搶救卡利班碎片中的銜尾蛇。
作為一件已被混沌徹底汙染的古聖神器,如今的銜尾蛇已然沉寂,徹底失去了所有主觀行動的能力,保護起來異常輕鬆。
重力牽引裝置緩緩拖拽著卡利班的殘骸。
所有參與此次行動的部隊都在向著裂隙方向撤離。
“我還是不明白。”
注視著裂隙愈發接近,乘坐著來自未來的遺跡巡洋艦‘沉默誓言號’,萊恩又忍不住向身側的亞瑟詢問。
“為什麼我們非要返回一萬年後,你們留在這裡不好嗎?”
有了這四位兄弟,他相信經過一萬年時光,局勢隻會變得更好。
然而還沒等亞瑟回話,拉美西斯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首先,我們不可能放棄現有的一切去重新開辟所謂新的時空,那樣很不負責,而且太扯淡了,其次,依照一係列論據,我們也改變不了什麼,不然就是亞瑟陪你一起在那邊坐牢了。”
什麼叫坐牢,跟他共事難道是一件很災難的事情嗎?
萊恩看向亞瑟,亞瑟尋思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
“是的。”
“”
“當然,你也可以硬等我們一萬年,嘗試能不能把帝國攪好一點,或者去嘗試能不能把基裡曼從福格瑞姆手底下救下來,如果是原體的話說不定還真能改變什麼。”
拉美西斯語氣很是無所謂,好像雄獅不論做什麼選擇都對他們沒有影響。
“到時候記得去皮埃爾德星區接我們,就在科茲老家旁邊,如果那時候你還能動的話。”
“那還是算了。”
萊恩連忙搖搖頭。
讓他一個人去和基裡曼多恩打交道還是饒了他吧,而且他也著實沒有進行統治的耐心,更何況這個時間長達一萬年。
這點大奧特拉瑪被砍頭的幾個至高領主很有話說。
“那還扯這些乾什麼。”
拉美西斯示意巨石要塞啟動指引信標。
“過來。”
浩浩蕩蕩的艦隊拖拽著卡利班碎片開始逐步穿過裂隙。
“不,不能這樣啊!”
納垢用力錘擊著坩堝,注視著這一切。
祂此刻是如此的憤怒。
對自己,也是對如今的現狀。
貪心不足,弄巧成拙。
現在這批暗黑天使將要放棄他們所承載的曆史使命,直接前往未來。
那麼這一萬年又將會發生怎樣的變化,未來又將變得何等飄渺?
納垢怒視著那位自破曉之翼出現後就一直在大贏特贏的宿敵。
“絕對可以,輕易可以呀!”
而遠在另一片水晶鑄就的迷宮之中,奸奇的眼眸死死注視著30k時期的景象,激動攥拳。
變化,這是絕無僅有的變化。
萬變之主激動地攥起不斷變化的卷須,時而出現時而消失的眼眸盯著這些在未來或是沉沒,或是廢棄,或是依舊在服役的戰艦緩緩穿過那層因為一場難以複製的奇跡而出現的裂隙。
作為這一係列巧合的幕後推手,他最為期待的就是這曆史之中註定時刻的改變。
祂開始期待著這樣的行為會賦予未來怎樣的變化,自己又能夠從中攫取多少,能否成為讓自己在偉大遊戲中嘲笑瘟疫之主萬年又萬年的笑話。
承載著過去的船跨過裂隙,拖拽著屬於過去的碎片。
在跨過了裂隙的那一瞬間,時間的流逝施加其上,有的艦船出現裂痕,有的艦船安然無恙。
好在暗黑天使的曆史並未出現斷代,拉美西斯等人能夠通過巨石內部的資料查閱檔案,對這些艦船進行甄彆,提前將人口安置到其他艦船上,從而防止出現可能的意外狀況。
而在那些並未受損的艦船內部,空間開始彼此重合,兩艘相同的艦船彼此重迭合並,人們能夠清晰見證自己身側多出了數人,將之擠兌開來。
這是極為複雜的時空變化,好在各個艦船能夠在曙光星區艦隊的輔助下完成複雜計算,杜絕了什麼人卡牆裡,人與人互相卡在一起的情況。
還有的艦船本該遠在銀河其他區域,如今卻依然安安穩穩地拖拽著碎片停留在預定區域,這些艦船在曆史上並沒有被摧毀,在40k時代也沒有被破曉之翼乾涉,依舊安然執行著屬於自己的任務。
現在銀河之中存在著另一艘與之一模一樣的艦船了。
這一切的變化都被限製在了這片被破曉之翼所占據的宇宙空間,這片被破曉之翼直接乾涉的時空。
“該死,早知道不召回子團了,也不該和暗黑天使戰團多做接觸的。”
拉美西斯忍不住捂住胸口,一臉心痛。
“我們要是沒接觸過不屈真理號說不定就能直接搞兩艘出來,到時候你和萊恩一人一艘,阿瓦隆也不用造了,我的光輝神殿就能提前上工了。”
“誰也不知道這事。”
看著陷入沉默,整個人都開始虛幻起來的雄獅,亞瑟安慰道:
“先檢查人數,進行上報。”
“人倒是沒事,靈魂作為錨定物是優先順序最高的,甚至卡利班因為銜尾蛇的存在也是這樣,這麼看機魂還真不能算嚴格意義上的智慧生物”
回了一句,拉美西斯嘀嘀咕咕,開始檢查起那些長子星際戰士的心理健康狀態。
在各個被刻意調整好的艦船上,其中有的暗黑天使甲冑開始浮現裂痕,相較於那些來自未來的成員,他們都陷入了恍惚狀態。
他們正在快速地經曆自己的後半生。
雄獅的消失,軍團的分裂,精神的崩潰,逐漸魔怔的作風
屬於他們的後半生就這樣融入了暗黑天使的靈魂,將他們牢牢固定在原地。
最後,他們都活著。
萬年的時光壓縮在了這一瞬間,重鍛了他們的靈魂,但是他們的身體本身被鎖定在了與亞瑟接觸時的最後狀態。
這是唯一的變化,唯一的不同。
——
“瑞德羅斯?瑞德羅斯”
當順著戰友的呼喚脫離意識最後瑞德羅斯睜開雙眼,見到的便是正在密切關注著他的考斯韋恩。
瑞德羅斯迅速後退一步。
可惜他此刻正坐在椅子上,腳尖賦予椅子的強大推力讓這張被固定在精金鋼板上的椅子在地板上犁出一道深邃的刻痕。
“看來你身體狀態不錯。”
凱不由得笑道:“而且我們不用去戰團墓地挖你了。”
“”
瑞德羅斯無視了凱的話,眼睛依舊死死盯著考斯韋恩。
這幫人並未刻意對他隱瞞什麼訊息,雖然總是伴隨著陰陽怪氣,但他也知道他就是雄獅失蹤之後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