懺悔(56k)
【警惕曙光艦隊,發射預案準備。】
【預備部隊是否投放,地表作戰壓力過大,需要進行支援。】
燈火通明,照亮了肅穆的艦橋,照亮了噴濺至牆壁之上,又轉眼不見的血跡。
嘟嘟嘟~
通訊警報此起彼伏,可想而知地表現場的指揮官有多麼著急,卻沒有人選擇去接聽。
艦橋還保障著運作,裡麵的人卻全死了。
“任務已完成。”
鼻腔中滿是淡淡的香薰味,紮布瑞爾率領著部隊清掃著艦橋的作戰痕跡。
他順著樓梯跳下,注視著零散的幾位,並未被銷毀身軀的黑甲騎士。
這是自己人。
“埃夫卡,你還好吧。”
“還好。”
埃夫卡的臉有些蒼白,一次來自動力劍的斬擊命中了他的腰腹,並未進入應急工作模式的貝利薩留爐正在輸出著乾細胞,緩緩修複著受損軀體。
這場遭遇戰讓他們付出了一定代價,內環亦是這個時代優中選優的存在,自然弱不到哪去。
而且這些獵殺者的經曆讓他們更擅長對付同袍。
哢擦——
金屬齒輪咬合的聲響讓所有正在收尾的暗黑天使瞬間靜止。
紮布瑞爾緩緩轉頭,目鏡鎖定在震顫的運輸電梯上。
電梯爬升,一隊全副武裝的奉獻者戰士赫然出現,他們肩扛重型爆矢槍,胸甲上還帶著新鮮的戰鬥痕跡。
為首的戰士頭盔掃視一圈,最終定格在滿身血跡的暗黑天使們身上。
空氣瞬間凝固。
“阿茲卡。”
示意戰友們保持警惕,紮布瑞爾的視線在其中兩名奉獻者的動力甲上短暫停留,便直接叫出了帶領這支小隊的騎士隊長的姓名。
“大人。”
被稱為阿茲卡的騎士隊長立即上前一步,同時用手勢示意身後的奉獻者戰士們保持警戒,身後的戰士們立刻分散成戰術隊形,爆彈槍的保險裝置發出整齊的“哢嗒“聲。
他不斷向前,目光掃過紮布瑞爾的身形,在確認沒有異常後,才稍稍放鬆了緊繃的肩膀。
“艦橋遭遇了跳幫襲擊,現已處理。”
紮布瑞爾的語氣沉穩,開口簡述著艦橋所發生的一切,他右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柄的動作,與自己如今接管的那位內環高層如出一轍。
“我明白了。”
騎士隊長點點頭,沒有任何多餘的疑問。
他安靜地等待命令。
“收攏部隊,終止預打擊程式,對地表打擊區域部隊進行集中召回。”
紮布瑞爾的聲音在艦橋內回蕩。
“安塞爾是一座重要的鑄造都市,我們需要保護帝國的財產,同時,我需要你們保證帝國子民的安全。”
這個命令完美契合外環部隊接受的常規指令,保護設施、拯救平民、維持秩序。
或者說,外環所接收到的永遠都是這樣的命令。
暗黑天使的外環是光榮的,他們是暗黑天使的麵子,幾乎能夠囊括無數帝國小說中,人類對於完美騎士的幻想。
任何發現內環存在的騎士,等待他們的隻有來自內環的審查。
通過,加入內環一齊保守秘密,通不過,那就是人間蒸發,依舊能保守秘密。
“是,大人。”
騎士隊長領命,隨後徑直離開。
他並不會問為什麼。
從加入軍團開始,他學會的程清算。”
亞瑟終於停下手上的除錯,抬頭看向緩緩滾動的進度條,
“我並不是不允許他們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君子不念舊惡,舊惡害德的道理放這邊也確實抽象,我若是這麼要求他們,那我纔是不考慮現實狀況的蠢材。”
他輕歎一聲。
“但是不論是哪一方暗黑天使老喜歡扣帽子,還喜歡給自己扣帽子。”
亞瑟的戰術資料庫裡儲存著無數預案,卻從未將‘將整個暗黑天使戰團定性為叛亂’這一條列入選項。
他太清楚這個古老戰團背負著怎樣的重擔,每一位加入暗黑天使內環的成員都要背負上沉重血腥的曆史,而這與他們過往所接受的光榮教育相去甚遠。
那些鎏金的聖典典籍仍在修道院迴廊裡泛著光輝,而新晉的內環預備役們卻要麵對截然相反的黑暗信條。
很多內環的預備役都是死在忠誠測試這一關上。
因為他們對內環的職責抱有疑慮,他們所接受的文化與過往的榮光,讓他們無法接受內環的陰暗。
這便是不忠。
於是沉默永遠降臨。
他們的神經將因靈能搜羅靈魂的酷刑而抽搐,聲音卻已被永久封緘。
內環處死的外環成員,還真不一定就比他們抓到的墮天使少。
暗黑天使戰團內部本身就是有著巨大矛盾的。
甚至於說內環的建立,就是這批軌道之上暗黑天使都懷疑是自己炸毀了原體母星,導致軍團分裂,生怕那些存活下來的‘墮天使’將事件始末抖出來,引起帝國調查。
當帝國發現一位忠誠的卡利班騎士,他說自己同獅王一齊跳幫,然後從天而降的打擊將整顆星球轟成了碎片。
麵對帝國的質詢,你總不能說。
‘我聽從了獅王的命令轟炸卡利班,然後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星球爆炸了,原體失蹤了,軍團分裂了,傳承也斷了。’
然後說自己是忠誠的吧?
正如‘懷疑已然出現,罪名就已然成立’這句話一般,他們懷疑自己是叛亂方的那一刻,那他們就是了。
所有行動都圍繞著‘掩蓋任何可能證明我們叛亂’的目的展開,這種思維定式註定了他們的偏執與極端。
也正是如此,萬年老兵們也愈發肯定這幫人就是叛徒,內環魔怔也不奇怪了。
隻不過內環的絕對權威與墮天使的客觀存在,暫時壓製了這個致命矛盾。
“內環是最不應該存在的,這點我很認同,甚至其中的成員全審判了處死都沒一個無辜的,但絕對不能以分裂軍團,叛亂的罪名去審判。”
亞瑟指著地表說道,但更像是說給其他人:
“你讓外環那些恪守聖典的戰士如何自處,他們是什麼?叛亂派的幫凶?人類的叛徒?突然就成了叛亂派,然後我再去應付另一波發瘋的內環?”
如果穿越者真想搞事,那麼一開始就全銀河廣播內環事跡即可,都不需要帝國各方勢力去驗證事實真相,暗黑天使內部自己就會打起來。
然後呢?
暗黑天使有著一百多個子團,內環很多成員都不計入聖典名錄,將老兵放靜滯立場這種操作大夥基本上都乾,保守估計都是十萬起步的阿斯塔特。
十萬阿斯塔特內戰,拿著萬年傳承下來的古代科技大打出手,混沌勢力見此難道會當看不見?
要死多少人,要造成多少損失,要給混沌提供多少兵員?
當代暗黑天使自始至終都是將戰團榮譽與自身利益放在帝國之前,說到底二者就不是一路人,目前能夠和諧相處的緣故無非就是帝國還沒有發現暗黑天使的秘密。
“我有思路的,通過對各個子團的滲透逐步注入經由我們培養的這一代原鑄星際戰士,原鑄星際戰士沒有曆史包袱,也不需要背負這份仇恨。”
關於大叛亂的事件,他以後絕對要跟每一位新兵都講得清清楚楚,而新一代暗黑天使也不需要抱著過往的榮譽生存。
“而星際戰士的迭代率其實很高,一減一補不出一百年,他們自然而然就能夠占據主流思想,到時候整理起來就容易多了。”
“但是我也希望其中一方能夠配合。”
亞瑟很是頭大,但很快,已經到達了99的進度條便讓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戰場之上。
“亞師傅你是真辛苦。”
拉美西斯悠閒地靠在觀察窗邊緣,手裡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一邊看貓貓大戰,一邊用靈能給友軍開視野,一邊撈個彆倒黴蛋的靈魂,一邊聽著小夥伴的話,不由得愈發堅定了自己不帶崽子的決心。
比起亞瑟這邊為了不讓更大的雷爆炸而小心翼翼,他都感覺聖血天使那幫粘著迦爾納的小鴨子們要可愛得多。
天使崽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但孩子聽話。
至於內環這邊,老實說就算亞瑟現在站到以西結麵前,把前因後果解釋清楚,這位首席智庫也會大吼一聲。
“讓亞瑟懺悔!”
然後以死明誌。
他會信嗎?
如信。
他會聽嗎?
絕對不會聽。
這幫暗黑天使太能炸毛了,簡直哈氣超人。
千子就更彆說了,上從驚世智慧惡魔原體馬格努斯,下到驚世智慧奸奇神選阿裡曼就可以看出來這幫人有多神人。
他纔不帶,誰愛來誰來。
拉美西斯瞥了一眼園區,靈族先知正在分析那些內環的記憶,好協助五芒修會智庫為那些臥底成員構建出毫無紕漏的偽裝。
而惡魔那邊就比較老套了,還是抄錄知識,實驗法術什麼的,哦還有設計各類產品原件。
拉美西斯揉捏著下巴,又提了提指標。
恐虐放血鬼的鞭子抽得更賣力了,被抽得嗷嗷叫的納垢靈們不得不邁著小短腿跑得更快些。
法師滿意地收回了視線,看著地表的鬨劇,不由得又露出笑容。
開心。
誰沒事給自己上壓力?
是惡魔奴隸主和異形資本家當得不開心嗎。
——
【充能已完成·是否發射】
金屬艙內回蕩著機仆冰冷的機械女聲,猩紅的警示燈將控製台映照得如同血池。
啪——
兩隻覆甲的手掌幾乎同時落下,分彆拍在了截然相反的操作麵板上。
【收到指令,啟動打擊程式】
係統錄入資料,開始執行最終協議,全息投影自動展開戰場態勢圖,無數光點代表著即將被毀滅的生命。
【三,二,一】
倒計時的電子音在死寂的艦橋內格外清晰。
亞瑟的目鏡倒映著跳動的數字。
【發射!】
伴隨著艦體劇烈震顫的,是震耳欲聾的轟鳴。
——
呼呼——
強勁的寒風吹過,幾乎就是在護衛艦沉入大氣層的同時,寒意便籠罩了星球的地表。
來了嗎?
血肉被吞沒了,當鯊魚張開獠牙,那些拋卻德行,藏於陰影之中的騎士被群鯊噬咬,立即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向外發出警告。
“我原以為你們會更謹慎些,先解決手上的衝突,再到我這兒來找新的麻煩。”
泰伯洛斯冷笑一聲,扔下一具內環騎士的無頭軀體,掌中的鏈鋸旋轉,將骨頭與金屬碎渣吐出。
“命令到了。”
卡胡蘭吉眼中閃爍的靈能光輝,通訊已經完成了單向封鎖,接著開口複述道:
“羅穆路斯大人讓我們轉移,協助聖血天使對地表混沌目標的進攻,城市安全將交給亞瑟大人接手。”
“有人阻攔怎麼辦?”
他站立著說道,那附著在他身上的陰影彷彿他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