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桃核的地方,沒過多久竟真冒出了嫩芽。嫩綠色的,頂著兩片圓葉子,在奈何橋的陰風裏搖搖晃晃,卻透著股倔強勁兒。
新孟婆每天都去澆水,嘴裏唸叨著:“快點長快點長,長出桃子來,孟姐就不用總惦記花果山了。”
我聽著好笑,卻也忍不住每天多瞅幾眼。那嫩芽像個小小的念想,把地府的灰和花果山的紅連在了一起。
這天剛熬好一鍋湯,就見黑白無常押著個鬼魂過來。那鬼魂穿著體麵,卻一臉憤憤不平,到了橋頭還在嚷嚷:“憑什麼他能投個好胎?我跟他一起死的,憑什麼待遇不一樣?!”
是新的投訴。我掏出登記簿,剛要問詳情,就見那鬼魂突然指著遠處的桃樹嫩芽,眼睛瞪得溜圓:“那是什麼?地府裡怎麼會長桃樹?!”
“管你什麼事!”黑無常嗬斥道,“趕緊喝湯投胎!”
鬼魂卻梗著脖子:“我不喝!這地府有貓膩!連桃樹都能長,定是有人暗箱操作!我要投訴!我要見閻王!”
正鬧著,孫悟空的聲音突然從橋那頭傳來:“誰在俺孟婆妹妹這兒撒野?”
他踩著筋鬥雲落在橋頭,手裏拎著個新的竹筐,這次裝的不是桃子,是堆亮晶晶的石子。“俺在花果山撿的,說是能辟邪,給你鋪在桃樹下。”
那鬼魂一見孫悟空,嚇得腿都軟了,哪還敢提投訴,哆哆嗦嗦接過湯碗一飲而盡,乖乖跟著無常走了。
“你怎麼來了?”我問。
“給你送石子啊,”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石子鋪在桃樹下,“俺聽土地說,地府陰氣重,鋪點陽間的石子能護著它長。”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又從懷裏掏出張紙,“對了,給你帶了新的‘假貨線索’。”
紙上歪歪扭扭寫著:“東海龍宮新造的珍珠釵,用的是貝殼磨的假貨,騙了凡間三個公主的嫁妝。”後麵還畫了個齜牙的猴子臉,大概是他的簽名。
我忍不住笑:“你這偵查員當得挺稱職。”
“那是,”他得意地揚下巴,“俺老孫辦事,靠譜!”
正說著,桃樹上的嫩芽突然晃了晃,又抽出片新葉子。我們倆都盯著它看,誰也沒說話。風從忘川河吹過,帶著點湯的苦澀,卻混著桃子的甜香,不那麼難聞了。
“等它結果了,”孫悟空突然說,“俺來摘第一個桃。”
“好啊,”我點頭,“到時候用它熬湯,給你留一碗。”
“纔不要!”他撇嘴,“你那湯苦得要命,還是俺花果山的桃子甜。”
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奈何橋上,像兩個並排的腳印。新孟婆躲在湯甕後麵偷偷笑,被我瞪了一眼,趕緊縮了回去。
孫悟空臨走時,又回頭看了眼桃樹:“俺下次來,帶點花果山的土,說不定長得更快。”
“不用那麼麻煩,”我說,“它能在這兒長,就有它的道理。”
他沒再說啥,隻是揮揮手,筋鬥雲像團火似的飄遠了。我摸著桃樹下的石子,涼涼的,卻透著股暖意。登記簿上的新線索還在,旁邊空白處,我添了行字:“約定——等桃樹結果,共摘第一顆。”
湯甕裡的咕嘟聲好像都輕快了些,大概是這地府,終於有了點盼頭。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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